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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色的长衫却像是花团锦簇一般,周啸的脸深深埋进嗅香,烦躁的用鼻尖顶了顶他的肚子。
没有用力,不知道耳边沸腾的究竟是自己的心跳还是这腹中孩子的,有节奏的响动。
玉清的大氅里埋着他一颗拱来拱去的脑袋。
他有些无奈,手掌轻轻落在他的耳边摩擦,更像是抚摸个孩子一样。
周啸摆明了在和他耍脾气,玉清现在可没什么精力哄他,指尖捏了捏他的耳垂,“轻点...”
周啸老老实实不动了:“你凭什么命令我。”
“怎么像小孩似的?”玉清语气含着点笑,头微微向后靠,眉眼之间的舒展是这两日唯一的轻松。
他孕期身体不好,在初秋的时候身体就很畏寒,手脚冰凉,室内也要经常点着暖炉才行。
周啸感觉抚摸在自己耳垂的手仍旧冰凉,自然也没有闲心和他继续闹什么,安安分分的在他腿上躺了一会。
司机直接将车开到了周宅。
周宅里面的仆人已经少了大半,门口等着的只有邓管家。
“阮玉清?”周啸起身时发现他仍旧闭着眼,呼吸浅浅。
“喂。”他皱眉,轻轻晃动了下人的肩膀。
玉清的眉头微皱起来,鼻腔中发出一声小猫儿似的回应,“嗯?到了....?”
周啸开了车门一把将人抱出来,边朝宅内走边用额头抵了下他的额头,“你身上很热,自己不知道吗?”
“是吗?”玉清有些迷糊,来不及回答整个人的头便靠在周啸的肩膀上歪了过去。
“阮玉清!”
港口的风太凉,几乎要把他吹透了。
邓永泉之前说他在港口守了两天。
如今深秋的天,冷风一吹再热的体温也要被吹成凉的,在车里这才多大一会缓过来后身体立刻受不了。
再者他平时身子就弱,如今还怀着孕,哪里能受得了这样熬夜吹风。
“人呢?都死了吗?还不赶紧去找大夫!”周宅寂静的要命,仿佛比他上次回家还要落寞萧条。
赵抚和邓永泉被留在港口处理事情没回来,邓管家听见声音赶紧吩咐人去请东郊的郎中来。
邓管家瞧见少爷回来格外激动。
“府里头的人呢?”周啸把人抱进院。
“少奶奶仆人的死契都解了,不愿意留在府里头的已经打发出去做别的活计,如今府中上下人不多,他又喜欢清净,平日里除了赵抚,几乎用不上人伺候。”
邓管家引着他到了老爷子原来住的主院,周啸走到门口身影一顿。
“自老爷去世后,少奶奶便住在这...”
周啸的脸色阴沉,却不再犹豫的走了进去,“用不上人伺候便不伺候?一个个犯懒,我看你们都是皮痒了!”
“老头子的院里砖发霉这么久也不知道换上,个个都眼睛瞎了吗?”周啸许久不管府中事务,只瞥一眼主子派头便足够。
“少奶奶不让动...”
他住老头子的主院,也不让人动原本的布置,真是哪里坏了才会简单修缮。
周啸心中呸了一口,他都嫌这院子里死了人晦气,阮玉清倒是不挑,真住得下去!
邓管家叹息说:“少奶奶心里知道恩情,是有良心念旧的人。”
周啸心想,都是放屁。
哪来的父子情深,即便真有什么鬼魂神佛老头子也早转世投胎了。
投胎下辈子即便是给自己当儿子他都嫌倒霉!
听着大少爷回来,剩下的仆人们鱼贯而入的进来,把炭火支上,安神的香薰点燃,飘飘袅袅的烟雾,熏的还是茉莉味,是真的有些安神。
周啸把被子给玉清盖上,用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烧的很快。
平日里雪白到几乎没有血色的面颊染上了病态的绯红色。
呼吸也重,眉头之间微微蹙着,明明一小时前还在港口能提着枪,此刻却变的如此脆弱,几乎像被随时能揉开的云朵,瞧着遥远庞大,实际上伸手一触就要散开似的惹人怜...
原本他心中是有怨的,如今瞧着玉清这样,什么怨也要先放一边。
周啸之前没怎么抚摸过他的肚子。
毕竟从心底里他还是有些委屈的。
阮玉清就这样玩弄他,然后又弃如敝履,这样的男人心机深重,即便是要报复他,也得等他身子好了...
“唔...”玉清平躺着,小腹部压着他有些难受,眼睛微微睁开,气息游离,“不能平躺...”
“好。”
迷离的眼神几乎能让所有人疯狂。
周啸赶紧在他的后颈上垫起来个木枕,赵抚便是天天面对着这样的玉清吗?
怪不得他死心塌地,同样是男人,他不信赵抚没有贼心。
玉清的体温升的太快,这会屋子里的热度上来周啸都觉得热,可床上的人却在发抖。
周啸坐在床边垂眸了一会,低着头瞧他眼下的小痣。
这处地方仿佛会让他不受控制的看下去,深陷下去。
他们的初见就在这偌大的周宅,深灰色的、充满旧时代湿霉味道的家。
点着红烛,那一夜周啸也是先瞧见他这颗小痣。
像从玉清眼角下自然形成的泪,平日里温柔的笑起来也带着些苦情的慈悲,令人心震不已。
他把手伸过去,玉清的脸颊贴在掌心中。
尖锐的芦荟脱去外皮,里面是湿润潮湿又黏腻的丝,沾到了,便想要了。
周啸鬼使神差的俯身下去,舔了舔玉清鬓角的汗。
他的姿势更像是在吻他。
可惜不是,而是在吮他。
啄吻在他的鬓角,指尖缠绕着玉清的长发,品尝着这透骨香的人儿。
“郎中来了。”邓管家带着人进门。
周啸清了清嗓,坐直身,“进来。”
刘郎中畏畏缩缩的进门把脉,往日里这位周家的少奶奶和睦,身边陪着的向来是赵抚,哪见过周啸。
“如何?”
“少奶奶天生体弱,是胎里头带的毛病,又强行吃了生子药,身子虚透了,本就得小心好好将养着,这是寒风侵体...”
“我问你如何治。”
刘郎中打开药箱,准备在里面找出纸笔,“少奶奶已经有孕不能吃药,只能吃些药膳补着,只是...”
郎中面色犹豫,周啸便赶紧追问,“只是什么,你说便是。”
“只是少奶奶前些日子让我来瞧,他已经有了胸胀的情况,药膳补下去,恐怕会有些难受...”
周啸沉默的看着他。
胸胀...
“这才几个月?怎么会胸胀,你当我三岁孩子么。”周啸道。
刘郎中:“您有所不知,这生子药的性子本就厉害,少奶奶是男人本就不适合生养,是强行有孕的,男人的胸口...还是少了喂养的天分,比较薄,所以早早就会有胸胀现象,将来孩子出生,才好汁水足够....”
就像是空荡狭窄的甬道,得慢慢储蓄,把空间逐渐撑大,放掉,再撑大,如此反复...
但玉清本身就瘦,即便是这样反复几个月恐怕也撑不起来什么。
“他的身子这么差,你给的药也能让他有孕?哪来的药。”周啸和善的笑了笑,“真是奇迹。”
“如此奇迹您都能做到,难道发热这样的小病都不能治好?莫不是在诓我吧?”
刘郎中被他如此夸赞,忍不住有些得意,摸着自己的山羊胡,“不瞒您说,这药是我翻阅古籍研制许久才做出来的,不是我不给少奶奶开药,是正常女子有孕也不能吃药,药性会影响胎气。”
“原来如此。”周啸点点头,他又轻声问,“郎中堪称圣手,想来不久后周少奶奶生产之时,也必然能保他平安无忧了?”
一听这话,刘郎中连连摆手,“不,这不敢托词!万万不敢。”
“女人生产已经是九死一生,少奶奶只会更凶险,不过少奶奶已经交代,将来保小。”
“周家是有个好少奶奶啊!”刘郎中忍不住感叹,“原来跟在少奶奶身边的那个兄弟呢?向来他熬药。”
“赵抚吗?”周啸看着郎中,嘴角弯了弯。
“...一个男人脑子里只有传宗接代,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倒是孝顺...”
“那你算什么东西!混账!”只听‘啪’的一声,“他赵抚又算什么东西!”
“哎呦——”刘郎中被一巴掌抽的脸歪,人本身是跪着的,被硬生生给打倒了。
周啸起身拖住他的衣领:“这般害人的药你还敢给人吃?好一个黑心的郎中——上礼拜让你跑了,今天你要是治不好他,不能给他少半分痛楚的话,后院井里头正好死过大太太,你下去跟她配个阴婚吧!”
“我瞧你嘴巴伶俐会讨好人的很。”说着又是一脚。
刘郎中被打的眼冒金星,周啸抄起床旁的蜡烛台砸向他的脑袋,把人砸的头破血流,躺在地上半天喘不上气。
周啸胸膛起伏剧烈,心想,上周半夜去找医馆,医馆关了门,让他没逮到人。
竟然因为他的一时疏忽让这个祸害人的郎中又在这个世界上活了一周,真是他的不是了。
“哎呦——哎呦——”刘郎中捂着头,几次爬起来都重新跌下去。
周啸随便弄了块布塞进他的嘴里,“再吵,我拔了你的舌头。”
男人身材高大,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地上想喊却喊不出声的郎中,屋檐外的阴影仿佛在他的鼻梁上下有一个清晰的分界线,看不清眼中的情绪。
他今年才二十三岁,年轻的脸上却只有漠然,冷酷,真真是被蝎子养大的蛇。
周啸心想,全都怨这个死郎中,若没有孩子,阮玉清哪敢不爱他。
他一定会一直勾引自己来稳固自己周少奶奶的位置。
阮玉清哪还敢算计他?
就是因为多了个孩子才让玉清变了,为了孩子打算,为了周家打算,都怪他!死郎中。
早该死了!
心想想着,他又阴沉着脸抄起桌上的杯子去砸。
邓管家瞧见这一幕想拦都来不及,周啸年轻力气大,下了狠手只是几个瞬间的事,他一个老头子哪能拦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