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透月亮

第90章 心与爱无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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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步,寻求合作。

岱屿不远万里,秘密派来了一位特使。对方戴着一副精致的金丝边眼镜,穿着一身裁剪极其合体的灰色西装,态度彬彬有礼,但镜片后的眼神却透着政客独有的锐利与算计。

在位于瑶池的破旧教堂内,他翘着腿坐在一把缺了角的木椅上,像参加沙龙诗会一样轻松地听完了我的条件,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弥赛亚先生,我们合作愉快。”

早在那场暴雨倾盆的惨剧发生后,一颗怀疑的种子便在我心里扎了根。

楚圣塍抱着小王子从州长府的高楼一跃而下,岱屿国公主的丈夫与名义上的儿子就这样惨死在敌营,岱屿除了在国际上发表了一份轻飘飘的“强烈谴责”声明外,军队竟然连边境线都没有跨出过一步。

这种反常的隐忍,对于一个实力强劲的大国来说,简直就像是在极力掩饰着某种不可告人的心虚。

而更可疑的,是金恪。

虞悬疯了后,他接管沃州权力的速度太快了,并且上位没多久,沃州的战力便直接提升了好几个档次。那种级别的制式重火力,绝不是几个黑市商人能凑齐的。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隐忍,也没有平白无故的馈赠。

当这两件极其反常的事情拼凑在一起,那张隐藏在幕后的利益交换网便昭然若揭了。

“合作愉快。”我主动起身,朝对方伸出右手。

那名特使扫了眼我的手,微笑着缓缓起身,伸手与我交握。

其实,岱屿早就在等这一天。

金恪是他们扶持的棋子不假,但棋子正在失控。楚圣塍父子的死亡惹怒了整个国际社会,让岱屿在外交上极其被动;他搞公开处决,不仅屠杀蓬莱贵族,对平民也毫不手软,行迹犹如一条疯狗。这种人,迟早会把幕后的主子也拖下水。

既如此,不如换一个更有原则,更有底线,更受国际欢迎的“代理人”。

这无异于与虎谋皮,但我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第二步,策反。

从权力的底层逻辑来看,金恪的根基就像沃州连绵雨季里的泥石流,看似声势浩大,实则一触即溃。

虞悬疯得太突然,金恪的上位更多是形势所迫,而非众望所归。他手里捏着人和武器,但这并不意味着沃州所有的反抗力量都在心里服他。在那些跟着虞悬出生入死多年的老部下眼里,虞悬姓“虞”,是沃之国正统的皇室遗脉。而金恪,充其量只是虞氏的一条狗,一个趁主子病重篡权的野心家。

想要策反这群人,单纯的武力压制是下策,攻心才是上策。

我利用“弥赛亚”这层神圣的滤镜,以及昔日与虞悬并肩作战的盟友身份,向他们抛出了全新的橄榄枝。

同时,叶束尔将金恪暗中与岱屿私相授受、出卖沃州未来二十年采矿权以换取军火的绝密协议,精准地递到了那些人手里。

沃民起义,是为了生存和自由才流血,不是为了给岱屿人当牵制蓬莱的炮灰,更不是为了给金恪换取称王的皇冠。

信仰的背叛、血统的鄙夷,再加上我许诺的、远比金恪更丰厚的战后利益分配,倒戈便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收网的时刻,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深夜。沃州漫天的大雪完美掩盖了一切肃杀。没有大规模的哗变,没有炮火轰鸣,只有州长府深处传来的几声装了消音器的沉闷枪响。

黎明破晓,那个白日里还在言之凿凿谋划着如何打击政府军的男人,已经被他自以为最信任的亲卫按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沦为阶下囚。

第三步,复活。

当太阳彻底升起。我只身跨过边境线,自皑皑白雪中,踏上了沃州的冻土。

前方,是密密麻麻的起义军防线。

“站住,什么人?!”

“把手举起来!摘下帽子!”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将我这个披着灰色长袍、形迹可疑的不速之客锁定。起义军的呵止在风雪中显得格外紧绷,我毫不怀疑,只要我稍有异动,他们就会将我打成筛子。

我停下脚步,在几十上百双充满敌意与警惕的眼睛注视下,慢慢抬起手,扯下了挡住大半张脸的防风巾。随后,迎着寒风,向后掀开了那顶隐藏了我四年的灰色兜帽。

风雪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前排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士兵,像是被凭空落下的惊雷劈中了一般,凶狠的眼神立刻溃散,满脸都是白日见鬼的不可思议。

“当啷——”不知是谁的手抖得失去了力气,沉重的步枪砸在结冰的雪地上。这声音犹如一个开关,马上唤回了众人的神志。

“姜……姜先生?”

“那是圣人……是圣人的脸……”

“不……这不可能……”

人声嘈杂中,我平静地注视他们,启唇:“是我。”

我看着他们,看着这些在战火中长大的年轻面孔。他们当中有些人,四年前或许还只是孩子。他们听着“姜满”的故事长大,把一个死人当成信仰。

而现在,那个死人站在他们面前,有血有肉,呼吸可闻。

“我看到有欺世盗名之徒,正打着我的旗号将沃民引向万劫不复的错路;我看到你们的鲜血没有换来自由,反而铸成了别人荣享富贵的垫脚石。”我的声音穿透呼啸的寒风,清晰地响起,“金恪残害无辜的孩子,扭曲我的意志,以莫须有的罪名处决了一位在战争中保护沃民和蓬莱平民的人。他不是沃民的英雄,是沃民的耻辱。”

没有人出声。

我迎着风雪,向前迈出一步。随着我的逼近,那支被带刺的拒马隔开的起义军队伍,竟不由自主地齐齐后退,满眼都是对我“死而复生”的震惊与敬畏。

“死神没能收走我的灵魂,因为我的未竟之事还在这片充满哀嚎的大地上。我在战火与硝烟里重生,从地狱的烈火中走回来,就是为了终结这场被野心家利用的荒谬闹剧。”

“真的是您……”为首一名年轻起义军的嘴唇哆嗦着,眼眶一点点变红。

然后,他单膝跪了下去。

有他领头,其余士兵也纷纷跪下,枪托磕在冻硬的泥地上,发出整齐的闷响。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声音冰冷,眼神悲悯:“金恪给不了你们的尊严,我给;他赢不了的战争,我来打。”

我停顿了一下,看着那些已经完全臣服、甚至开始低声啜泣的沃民战士,下达了我的第一道指令。

“现在,站起来。沃之国的子民们,我将带领你们,去拿回一个真正属于我们的未来!”

我死而复生的消息自边境线上好似火星落入干草堆一样蔓延开,一路烧进沃州腹地。不到三天,全沃州都知道了。

知道“姜满”没有死。知道我回来了。

金恪被绑着双手,从牢房里拖了出来,押到我面前。

他满脸不可置信地瞪着我,嘴里只会翻来覆去说一句话:“你明明死了……你明明死了……”

“我死过。”拇指拨弄着手中匕首锋利的刀刃,我走到他面前,垂眼冷冷睨着他,“但又被你复活。”

说罢,我一把揪起他的头发,强迫他仰起头,匕首一挥,在他粗壮的脖颈上开了一道骇人、却偏偏不致命的口子。

温热的鲜血从他脖颈的豁口喷涌而出,泼洒在家具上、地毯上,甚至墙纸上。金恪侧身倒地,双眼因惊恐睁到极致。

我一言不发,蹲下身,彷如一名极其耐心的屠夫,一点点割下他的耳朵、鼻子、手指……

每挥下一刀,他都会剧烈痉挛一下,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咯咯”声,充满恨意地盯着我。

我享受着这样的恨意。渐渐地,他的脸由青转为雪一样的白,随着最后一口血沫无力地涌出,我一刀刺进他的眼窝,他的身体猛地抽搐两下,轰然砸进了吸满血的地毯中。

我站起身,用鞋底面无表情地碾碎那颗鲜红的眼珠,踩着湿泞的地毯,推门走到外面。

叶束尔正等在外面的长廊上。

“哥……”他瞥了眼屋里,又飞快收回视线。

我将那把沾血的匕首递给他。他犹豫着,最后还是抖抖索索地接了。

金恪残破的尸体就挂在那座他亲手搭建的断头台上,经风吹日晒,受万民唾弃。

进驻沃州后我才发现,虞悬不知何时失踪了,没人知道他的下落。我没有空管他,因为有更重要的事等着我。

我试图寻找宗岩雷的遗骸,但金恪的亲信说,他们将头颅送回了蓬莱,至于身体,则丢到荒野上。如今,那具曾让我眷恋无比的身体,恐怕早就被冬季饥肠辘辘的野兽分食殆尽,连一块骨头都找不到了。

得知这个消息,我再次发病,在胃部几欲碎裂的痛楚中,呕出一口鲜血失去意识晕了过去。

醒来时,手上挂着点滴,李医生坐在床边,一脸凝重地看着我。

他自那场山谷敌袭中活了下来,但腿部受了重伤,如今只能持拐走路。

“我说过,我不需要治疗。”我直接当着他的面扯掉了针头,“你应该去帮助那些还有救的人。”

“谁让我和老四欠了宗岩雷的。”李医生没有阻止我,只是淡淡道,“当年,他收留我们,为我们报仇,替我们正名,我们永远欠他的。他被抓走前,让我和老四投奔你,以后听你差遣。这是他的遗言,我们不能不听。”

听到宗岩雷的名字,我的心不受控制地一颤,平息的胃痛又有故态复萌之势。

我蹙了蹙眉,直接下逐客令:“既然让你们听我差遣,那就不要违背我的命令。出去。以后我不叫你,你不准再到我面前来。”

李医生复杂地看我一眼,长叹了口气,站起身,没再多劝一个字,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开门离去。

接下来的一年,我掉转枪口,向北进发。

蓬莱政府军在多年的消耗中早已疲惫不堪、军心涣散,而我如今拥有金恪留下的全部军事力量、岱屿源源不断的武器弹药,以及一个“死而复生的圣人”所能调动的全部疯狂。

增城不战而降。魏廉亲自打开城门迎接,当众宣布这是日神托梦降下的旨意。

阆风的地方当局见风使舵,主动派使者连夜请降,附带了一份足以武装一个军团的丰厚战备物资作为投名状。

樊桐抵抗了三十九天,第四十天城内弹尽粮绝,秩序崩塌,守军投降。

玄圃打得最久,花了三个月。但再坚固的防线,最终也被我用不计代价的人命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我没有在任何一座城市停留太久,目标只有一个——白玉京。

我的身体越来越差,食物已经很难消化,全靠大剂量的止痛药和营养液吊着一口气硬撑。但在亲手杀了楚寰之前,我绝不容许自己倒下。

每攻下一座城,我都会下令,清查所有参与过镇压、迫害沃民的官员和贵族,将他们公审定罪。

一开始,这道命令是精准的。有名单、有罪证、有审判程序。叶束尔负责整理名单,每一条指控都经过核实。

但随着名单越来越长。从“直接参与镇压的”到“间接提供资金的”,从“虐杀过沃民的”到“在沃民被屠杀时保持沉默的”……边界一点点扩大,而每一次扩大都有看似合理的理由。每天都有上百人被拉到街头处决,鲜血染红了每一座城市的下水道。

叶束尔开始提出异议:“哥,这个人只是个普通的商人,他给政府军提供物资是被迫的……”

“被迫?”我从堆积如山的战报中抬起头,“公审至今,名单里有说自己不是被迫的吗?”

他不再说话。

白玉京近在咫尺。

仲啸山将残余的精锐部队全部收缩至京畿防线,在白玉京外围构筑了三道防御工事。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战,退无可退,打得极其凶狠。

我的军队在第一道防线上就啃了整整两周。重炮日夜不停地轰击,炮弹犁过的地面寸草不生,泥土都被翻成了焦黑色,混着弹片和碎骨。

伤亡报告每天都在递增。叶束尔把名单放在我的桌上,我起初还会翻,到后来,直接倒扣过去,不再去看那些冰冷的数字。

这样打了一个月,楚逻派了一位使者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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