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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自从母亲为她造势“感天有孕”一说,又明里暗里暗示她或可为储以后,往来公主府的人就络绎不绝起来,使得萧泽川也忙个不停——自己这位邑司令可不止一次让她增设些人手了!
只是自己太过谨慎,这都个把月了,也没挑几个合适的人,就仍逼着萧泽川能者多劳,后者的黑眼圈,浓重得都像被烟熏了似的了。
但萧泽川今日这语气,好似格外在摆烂,仿佛在说——
‘公主您有事儿没事儿?没事儿别闹幺蛾子,我还一堆事儿没干呢!’
“咳,近来辛苦你了,”
白楚华轻咳一声,道:“我是想着,崔恩渐渐大了,该读书识字了,不如由我收为义女,去崇文馆读书。”
“这……”
萧泽川闻言先是一愣,旋即皱起眉头。
他倒不是不愿意,能被兴安公主收为义女,这事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只是白楚华后面所言去弘文馆读书,就大有文章了。
崇文馆最早叫崇贤馆,乃是专为太子所设之学,专使太子等皇亲国戚、宗室子弟和朝中三品及以上的官员之子嗣入馆学习,归属东宫,就算东宫空置,也如常运转。
事实上,本朝建朝之初,设下了六学二馆,分别为国子学、太学、四门学、律学、书学、算学六学,弘文馆和崇文馆二馆。
其中国子学招三品以上官员子嗣,太学招五品以上,四门学招七品以上,此三学多修习儒学经典。至于律学、书学、算学三学,因为是更有针对性的科目,门槛就低一些,招收八品以下官员子弟及庶人。
而弘文馆和崇文馆就特殊一些,前者归于门下省,为皇帝服务,招收的是朝中一品大员的子弟和皇亲国戚。后者归于东宫,为太子服务,虽然明面上招收的是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员子弟和皇亲国戚,但实际上门槛要更高,范围也更窄,旨在为太子培养得用的近臣班子。
此外,六学招收学生时,要求会严一些,而二馆则只要“试取粗通文义”即可,毕竟,在朝堂上,比起学问和为政的能力,站队和出身,显然要更加重要一些。
但无论是六学还是二馆,无一例外,都不会有女子为学生——这种由官府出面设立的学馆,是不可能有女子的。
别看如今天凤皇帝当政,似乎女子生存环境要好上不少,实则却并无本质性的改变。
该不能上学还是不能上学,该没有继承权,依旧没有继承权。
民间吃绝户、典妻卖女仍是屡见不鲜。
甚至那位被暗中尊为“内相”的公仪婉儿、天子近臣,从名义上来论,也只是后宫中小小的一个“才人”,连站到朝堂之上的资格都没有——她从未上过哪怕一次朝会。
更可悲的是,哪怕人尽皆知她替天凤皇帝起草诏书、处理百司奏表,甚至参与决策,可早先之时,天凤皇帝召见大臣时,她甚至不能露面,乃至躲在龙床案裙之下录事。
显而易见,即使这个国家、这个朝代的最高领导者是女子,也依然改不了女子始终不能“上桌”的“惯例”。
是以白楚华如此一说,萧泽川第一反应就是自家公主莫非是想让刘崔恩假作男子入崇文馆读书?
可这乃欺君之罪啊!
白楚华见状,不由笑了笑。
她哪里看不出来萧泽川所想,便解释道:“日前我与母亲商议过,将于东宫增设一馆,名‘昭文馆’,乃使朝中三品及以上之官员子弟中的女子入学,所习内容,与崇文馆一般无二,位置也同在崇文馆,故才有此一说。”
萧泽川闻言大喜过望,双手向上一个伸展,宽袍大袖顿时顺着往后一荡:“公主,此乃喜事啊!”
白楚华为萧泽川的情绪感染,眼中也满是笑意,她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萧泽川坐下说话,后者忙行了一礼,方在早就为他准备的筵席上就座。
“此事母亲已点了头,只等择日正式下诏。”
白楚华继续说道:“到时候,昭文馆与崇文馆比邻而居,同师受教,所习经史子集、策论算术,一概相同。”
“公主,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更是圣人对外的明示!”
朝中上下皆知,崇文馆乃东宫辖制,若是同在东宫设个昭文馆,又是明言收女子为学生——那定然不是为天凤皇帝所准备的,否则就不会在东宫设,而是在门下省设了。
那在东宫设昭文馆,为谁准备,已不言而喻。
这几乎就是在明示天下,兴安公主,就是储君,也就是——东宫!
“是啊,头一遭。”
白楚华叹道。
将她置于储君之位,白楚华早就有所预料,她三番两次跑到母亲跟前或撒娇弄痴、或说利害之处,不就是为此么?
但天凤皇帝能点头昭文馆一事,确实有些出乎白楚华预料了,所以她也格外高兴。
外人不知,白楚华却清楚得很,母亲虽然以女子之身登位,但实际上,其政治合法性的来源是父亲高宗皇帝。
换而言之,她必须维护父权政治,才能维护自己的合法性,否则她就不能被视为同高宗皇帝的一体,也就不能为萧齐旧势力所能容了。
而白虞一朝,更像是朝堂上下陪老太太玩的一个“过家家”游戏。
这么说听起来十分荒谬,也十分可悲,但事实确实如此。
因为天凤皇帝的两个合法继承人(不包括兴安公主)的身体里流着的都是萧齐的血,甚至他们对萧齐继承的合法性要远远大于大虞,又无论从哪个角度上来看,天凤皇帝只能传位给自己这两个儿子,那么,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只要天凤皇帝一驾崩,朝堂内外,顿时就会“恢复原状”。
旧臣再度起复,萧齐重归,白虞一朝,便如有秦一朝一般,昙花一现而已。
甚至后世评说,搞不好都将其归于萧齐之中,并不以为是一个独立的朝代。
本质原因,正在于“父权”二字上。
? ?上官婉儿(文中公仪婉儿原型)藏在龙床下的记载是段公路在《北户录》中:天后每对宰臣,令昭容卧于案裙下,记所奏事……
? 有化用,但这个记载的事背后的本质是不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