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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轿厢内提示音滴了一声，门缓缓合拢，又停住，再无声响。
鼻腔里闻到一丝极淡的雪松香。
周慎昀眼尖，立马察觉到他神色不对。
他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抬。
视线快速扫过谢砚清绷直的下颌。
视线顺着谢砚清的目光往下扫，停在自己脖子上那条崭新的领带上。
领带夹是一枚极简的银质几何片。
他抬眼一笑，懒洋洋开口。
“哟，谢总，真巧。”
左耳戴的黑曜石耳钉随着转头轻微晃动一下。
“对了，城西地块的合作方案，你们谢氏给的甜头，是不是太‘素’了点？我们周氏前期垫进去的人力、资金、关系，可比这纸面上写得多得多。”
他说完顿了顿，等谢砚清反应。
下巴朝身后两名随行人员略点一下，其中一人立刻翻开文件夹第一页。
谢砚清：“谈诚意，得看双方手里的牌够不够分量。”
那里别着一枚金属铭牌，刻着谢氏LOGO，边缘打磨得极为光滑。
“周氏这次拿出来的家底，评估报告白纸黑字写着呢。我们谢氏给的条件，已经是眼下最合理、也唯一能落地的方案。”
他下巴轻轻一抬，话像刀子一样利索。
“周总要是不认可，咱们随时可以撤回合作。”
周慎昀：“你——”
他喉结滚动，嘴唇张开又闭合，没接下半句。
大伙儿心里都门儿清。
他上个月踩雷一个项目，资金链差点断成两截。
城西那块地，是他翻盘的关键一步棋。
地块红线图就贴在他办公室白板正中央，用红圈标注了三处核心节点。
沙盘模型摆在会客区茶几上，比例尺精确到毫米。
跟谢氏搭上线，是他费了老大劲才撬开的门缝，差不多等于攥着最后一根浮木。
法务团队熬了两个通宵改合同，删掉十七处补充条款。
公关部提前拟好三套媒体通稿，标题分别是《强强联合》《战略协同》《共启新篇》。
他本人昨天下午专程去了趟谢氏总部大厦，却只在前台领了一张访客证。
可谢砚清这几句，偏偏直戳他最软的肋条。
周慎昀脸颊一紧，肌肉跳了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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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眼角微微抽搐，持续零点八秒。
他往前凑了半步。
“谢总这话太硬了点吧？生意是两个人的事，总得留点转圜空间……”
右脚鞋尖向前顶出一点，距离谢砚清皮鞋仅剩十厘米。
谢砚清眼皮都没多眨一下，直接截断。
“想共赢？先得旗鼓相当。你们现在能给的，换不来我们要让出的利。这是算账，不是讲情面。”
他说完后沉默两秒，右手指节屈起，在大腿外侧敲了两下。
周慎昀脸一下就拉长了。
法令纹加深，嘴角向下扯出清晰折痕。
他心头猛地咯噔一下。
这人是不是故意挑这时候跟他过不去？
视线快速扫向电梯上方楼层显示屏，数字正停在“B2”。
左手摸向西装内袋，指尖触到一张折叠整齐的纸质邀请函。
那场饭局原定今晚七点，地点是谢氏控股的云顶会所十八层。
嘴角勉强往上扯了扯。
“哟，谢总如今做事这么板正？记得以前你可不是这风格啊。”
话音一拐，他忽地一笑，眼神带着点试探。
“还是说……你今天根本没把心思放在地块上？”
他微微歪头，手指随意点了点领带结。
“喏，这条新领带，朋友刚送的。谢总要是眼熟，我回头把牌子发你。款式不算特别，但颜色挺衬你今天的西装。”
谢砚清瞳孔一缩，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锐光。
眉头轻皱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起什么波澜。
“周总如果对条款提不出具体想法，那今天就到这儿。张特助，麻烦请周总出去。”
张特助立刻上前，脚步不重不轻，站定在周慎昀侧后方半步位置。
“周总，这边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