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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呆像只归巢的雏鸟，张开手臂就想给他一个温暖的熊抱。
然而，这一次，迎接她的不是熟悉的怀抱和热烈的亲吻。
就在她快要触碰到他的瞬间，姜云峥几乎是应激般地，猛地抬手，用力格开了她的手臂。
小呆被推得踉跄了一下，站稳后，脸上写满了茫然和不解。
“姜云峥，你干嘛？”
姜云峥偏过头，避开她清澈的目光，“注意点，男女有别。”
“男女有别？”
“可你是我的男朋友啊。唐姨说了，男朋友和女朋友，不用‘有别’。”
“男朋友？”姜云峥嗤笑一声，
“我什么时候答应做你男朋友了？小孩子过家家的话，你也当真？”
小呆被他这话刺得一怔，随即更加困惑，甚至有点着急。
“可你亲我了！你亲了我两次！唐姨说，亲了就是认可，就是男朋友！”
她试图用她学到的那套“理论”去印证，去抓住这突然变化的现实。
姜云峥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冷硬的表情，甚至更加绝情。
他转过身，不再看她，对着空荡荡的客厅，说出了那句早已在心底排练过无数遍、却依旧让他自己痛彻心扉的话：
“那是以前。现在，我不喜欢你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小呆呆呆地站在原地，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却无法理解。
姜云峥狠下心肠，继续用最伤人的方式，斩断所有的可能。
“所以，请你尽快搬出去吧。这里、不再欢迎你了。”
“为什么？”小呆的声音终于带上了颤抖。
“你昨天、昨天还好好的。你说等着我负责、”
“因为我喜欢上别人了。”姜云峥打断她。
他必须把话说死，必须让她彻底死心。
“就这么简单。我对你没感觉了，不想再看见你。请你离开，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说完，他不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径直走向自己的卧室，反手关上了门。
“砰。”
关门声并不重，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小呆的心上。
她站在骤然空寂下来的客厅里，灯光照着她苍白的脸。
她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房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仿佛还能感觉到刚才被他推开时的力道。
怎么突然就不喜欢我了？
小呆站在原地，随后转身，拉开门，跑了出去。
没有目的地，只是凭着本能，朝着那个唯一能给她些许温暖和解答的方向——唐姨的废品回收站，在越来越深的夜色里，跌跌撞撞地奔去。
卧室门内，姜云峥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听着外面踉跄远去的脚步声消失，他终于支撑不住，将脸深深埋进掌心，肩膀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姜小呆，其实我喜欢你，不，不是喜欢，是我爱你。
可我这样一个将死之人，就别耽误你了吧。
你要好好的。
....
深夜，废品回收站的小院门被拍得砰砰作响。
唐姨刚躺下，闻声吓了一跳，连忙披上衣服趿拉着鞋出来开门。
门一拉开，外面冷风灌进来，同时跌进来一个瑟瑟发抖、满脸泪痕的身影。
“小呆？！”唐姨借着屋里透出的昏黄灯光，看清来人，心一下子揪紧了。
只见小呆头发凌乱，脸上全是泪，眼睛红肿得像个桃子，嘴唇还在不受控制地哆嗦着，一看就是哭了很久，一路跑过来的。
“哎哟我的孩子，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谁欺负你了？”
唐姨赶忙把她拉进屋，关上门，扶着她在唯一那张旧沙发坐下，粗糙的手掌不住地拍着她的背。
“慢慢说，慢慢说，有唐姨在呢。”
小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头扎进唐姨怀里，压抑的哭声终于破碎地溢出来，断断续续，语无伦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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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姨、姜云峥、他说、他说他不喜欢我了、他让我搬出去、呜、”
“什么？！”唐姨一听，又惊又怒。
“姜大夫？他亲口说的？为什么呀？之前不还好好的吗？他欺负你了？”
小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只能使劲点头，又摇头，混乱地复述着。
“他从医院回来、就不一样了...
我抱他，他推开我、说男女有别...
我说他是男朋友、他说他没答应。
说他现在不喜欢我了、还让我尽快搬走、说、说...”
她想起那句最伤人的话，眼泪流得更凶，
“说他有喜欢的人了、呜、唐姨，他是不是讨厌我了？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唐姨听着，眉头拧成了疙瘩。姜大夫的为人她看在眼里，之前对小呆的照顾和心意绝不似作伪，这突如其来的绝情转变，实在蹊跷。
但看着怀里哭得快要背过气去的小呆，她知道现在不是分析的时候。
“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啊。”
唐姨用力搂紧她，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摇晃着，用袖子去擦她脸上的泪，可那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也擦不完。
“我们小呆这么好，怎么会有人讨厌你呢？
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或者、或者姜大夫遇到了什么事，一时糊涂，说了混账话。”
唐姨尽量往好的方向引导，声音放得又缓又柔。
“你听唐姨说，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凭什么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总得有个说法不是？”
小呆抽噎着，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着唐姨，眼神里全是无助和伤心。
唐姨捧着她的脸，用拇指抹去她腮边的泪。
“明天！明天唐姨陪你去医院找他，咱们当面问清楚！
他到底为什么突然这样？要分手也得把话说明白，不能这么不清不楚地委屈我们小呆！
他要真敢负心，唐姨第一个不答应！”
她一边说，一边心里也直打鼓。
姜医生不像那种朝三暮四的人，可小呆这副模样又做不了假。
无论如何，明天必须问个水落石出。
“今晚就住唐姨这儿，哪儿也不去了。先洗把脸，好好睡一觉，天大的事，等明天亮了再说，啊？”
唐姨扶起小呆，带她去简陋的卫生间洗漱。
这一夜，小呆在唐姨窄小的床上蜷缩着，眼泪浸湿了枕头。
唐姨在一旁陪着，心里沉甸甸的，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看不见的地方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