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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下身，用手拨开表面的浮土。
下面露出一小块残破边缘，上面雕刻着繁复云纹的白色石板。石板材质非玉非石，触手温润，即便在此地埋没无数岁月，依旧没有半点污损。
楚渊和周舒也凑过来看。
周舒小声道：“这纹路……好像是上古时期的祈天纹？我在宗门古籍里见过残缺的拓片……”
林夕对纹路不感兴趣，她只是用手指描摹着石板上凹陷的痕迹，低声说：“这里，以前很亮。有很多人，穿着很漂亮的衣服，走来走去。”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遥远的不解：“后来，都黑了，倒了，不见了。”
楚渊和周舒面面相觑，觉得林夕的话简直匪夷所思。
“走吧。”林夕忽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眼里的空茫瞬间褪去，又恢复了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前面味道变了，有水。”
她说的水，并非真正的流水。
前行不到一里，他们看到了一片，冒着灰色气泡，粘稠的泥潭。
泥潭表面浮着一层暗绿色，仿佛有生命的油光，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
“蚀骨沼，”易之川脸色凝重，“不能沾，绕过去。”
林夕却走到沼泽边，蹲下来，好奇地用手指戳了戳边缘一个刚冒出来的灰色气泡。
“噗”一声轻响，气泡破裂，溅出几滴粘稠的液体。
液体落在旁边的黑色岩石上，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腐蚀出几个小坑。
“有毒。”林夕得出结论，然后伸出手，似乎想去捞沼泽中心一块半沉半浮，闪着幽蓝光泽的石头。
“林姑娘不可！”楚渊和周舒同时惊呼。
易之川也一步上前，想要拉住她。
但林夕的手已经伸进了沼泽。
剧毒的泥浆已经淹没了她白皙的手腕，楚渊和周舒倒吸一口凉气，易之川的心也提了起来。
下一秒，林夕把手抽了回来。
手上沾满了灰黑色的泥浆，正滴滴答答往下淌。
但她皮肤完好无损，连一丝红肿都没有。那些足以蚀骨销金的毒泥，对她仿佛只是普通的脏水。
她甩了甩手，泥浆飞溅。
然后，她把捞出来的那块幽蓝色石头在衣袍上擦了擦，递给易之川：“这个，凉凉的，好看。”
那是一块“寒髓玉心”，极品冰属性炼器材料，只在至阴至毒之地才有可能孕育。
易之川接过，玉心入手冰凉，精纯的寒属性灵气让他精神一振。
他看着林夕那双沾满泥浆，依旧白皙如玉的手，沉默良久。
“下次，”他最终只说，“先告诉我一声。”
林夕歪头：“告诉你，你就不让我拿了？”
“……至少，让我有个准备。”易之川无奈。
“哦。”林夕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在楚渊和周舒惊恐的目光中，把手又伸进沼泽，搅了搅，捞出一把同样幽蓝，但小一些的碎玉，“那这些，给你准备。”
易之川：“……”
他默默接过那一捧寒髓玉心碎片，收好。
楚渊和周舒已经麻木了。
他们觉得，跟在这位林姑娘身边，自己的认知底线正在被不断刷新，并且没有下限。
穿过沼泽区域，前方的尸气似乎淡了一些，空气中多了丝微弱流动的风。
林夕停下脚步，指向风来的方向，语气难得带上了一丝轻快：
“出口的味道，近了。”
易之川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灰暗的天际尽头，隐约透出一线不同于尸墟死寂的微光。
那是……外界的光？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
终于，要离开这片绝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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