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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就不想想,山上那位神真能放过梅家?可别你一去,又是一场新的轮回。”
虽然她的声音不大,但其他人都能猜到她在说什么。
这时候,陪在梅若苓的身边,几乎一直沉默的夜临霜开口了:“明天天亮之后,我陪梅先生上山吧。”
众人惊讶的目光看了过来,夜临霜毕竟是外人,为什么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梅淳华正要开口婉拒,夜临霜开口解释说:“我是研究民俗学的。这座神庙很有学术上的参考价值。之前白道长说不清楚神庙里到底供奉着哪位神明,也许我去研究一下还能解开这个谜题。”
一旁的聂镜尘也点头了,“嗯嗯,别看夜教授很年轻,但他可是业内翘楚。我陪他一起去吧。我和夜教授都不是梅家的人,也没有供奉过那位无形神明,应该不会被那位神明迁怒。”
梅若苓本来还有些担心,但她忽然想到白道长的阵法忽然威力大开,也是在他们俩忽然挡在自己面前的时候。
难道……镜尘和小夜有办法对付山上的无形之神?
梅淳华看向聂老太太,以为她会阻止自己的孙子去冒险,没想到聂逢卿只是叮嘱了一声:“凡事量力而为。”
全场只有一个人处于惊讶的状态,那就是白道长。
当夜临霜开口说话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位年轻人的声音怎么能这么耳熟,肯定是最近听到过的,但自己一时半会儿地怎么就想不起来呢?
蓦地,白道长脑海中灵光一闪,这不就是当自己提剑去刺尸魈心脏的时候,提醒自己“砍掉它的脑袋”的声音吗?
竟然……竟然是这样一位年轻人吗?
夜临霜感觉到了白道长震惊的视线,他看向他,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白道长的喉咙动了动,所以这位姓夜的年轻人算是承认了?
难怪自己的太妙四象困魈阵能有那么大的威能,搞不好是在这位年轻人在助阵。
这才是老天爷眷顾啊,让高人来到了梅瀛镇。
大部分的事宜都商量妥当了,刘管事问梅若苓要不要到镇上找个干净的地方住。
梅若苓摇了摇头,“不必了。如果还有谁要来讨报,也不是我躲到别的地方去就有用的。我倒要看看今晚还会不会有谁来敲我的房门。”
聂老太太也说:“嗯,今晚我就继续住那间屋子。刘管事,没问题吧?”
“没有,当然没问题!”
梅家人互相看了看,有的人决定留下来,有的人保守起见还是决定住到镇子上。
剩下的就是操办丧事,大家都各自去忙了。
白道长打算回房间再制作一些符箓,没想到却被夜临霜给叫住了。
“夜……夜教授,您有什么嘱咐吗?”白道长已经自动把夜临霜当作修为比自己更高的前辈了。
只是称呼“道友”似乎有些唐突,所以就跟着其他人一样,称呼他为夜教授了。
“我这里也有一张符箓,应该是出自几百年前了。白道长如果感兴趣,不妨留在身边,可以参考解读。”
“感兴趣!当然感兴趣!”白道长忙不迭地点头。
夜临霜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明黄色的布袋,递给了对方。
白道长双手接过,非常的珍重。
这天晚上的梅家祖宅,明显人气比之前要旺很多,能听见聊天还有活动的声音,死气沉沉的宅子一夜之间多了几分生气。
夜临霜和聂镜尘还是住在那个房间,只不过他们比其他人都胆大,竟然开着窗。
晚风中似乎还带着淡淡的朱砂味道。
明月高悬,远处的元宝山看起来有些怪异,夜临霜拍了拍靠在床头刷手机的聂镜尘。
“师叔,你觉不觉得加上了那座庙,元宝山看起来就像是坟头上立了块碑?”
聂镜尘笑了一下,“可不就是立碑吗?梅家好几代人的肋骨都埋在碑下面了。”
“这不就是积骨成煞吗?”
“对啊。”
“你早看出来,怎么不说?”
“我以为你也早就看出来了啊。”聂镜尘挪开手机,露出“难道你不是吗”的表情。
“所以梅淳华上山收回先人的肋骨,恐怕会被煞气冲撞。”
“怕什么,这不是有你和我陪着吗?”聂镜尘不以为意地笑了一下,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来,“而且今晚,说不定我们就能提前会一会这位无相之神了。”
“无形无相之神,除了从天地灵气中诞生的道祖,那就只有欲念之源的混沌了吧?”夜临霜问。
聂镜尘笑了一下,“你可是好学生,再动动脑子想一想,还有什么是无形无相的?这个邪神吃的是欲念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后半句倒真的点醒了夜临霜。
“这座元宝山本来就蕴含天地灵气,有财源自八方来。庙里的邪神在元宝山的风水至高处吸收了所有的财气,以此做为筹码,它换取的是贪财者下辈子,甚至于好几辈子之后的运势!可偏偏如果没有盖那个庙,财气本来就是属于梅瀛镇的,也是属于梅家的。镇上的人盖了这个庙,完全就是拿自己的下几辈子去换本来就属于自己的运势。这位无形无相之神……要的是轮回之力?”
聂镜尘“嗯”了一声,又继续刷手机了。
“它要轮回之力干什么……”夜临霜又陷入了另一轮思索。
不过现在已经得到了挺多的有用信息,特别是轮回之力这点,夜临霜觉得自己不妨推演一下。
聂镜尘看着夜临霜掐诀演算的样子,笑了一下,“我看好你哦。”
三分钟之后,夜临霜的额角滑落一丝冷汗,他不断追本溯源、逆向推演,没想到这位无形无相之神竟然可以追溯到混沌之战。
又是几分钟过去,夜临霜倏然睁开了眼睛,眼底明显带着一丝震惊,他看向聂镜尘说:“对方竟然是……金仙?”
“是啊。‘落毛的凤凰不如鸡’的序列里又多了一位。不同的是,我虽然境界大跌,但还保留实力。对方一身正经金仙修为却化作邪欲之力了。”
“你竟然还笑的出来。之前的澹溟元君是真仙,我借用混元无极鞭还能勉强一战。这位可是金仙,正儿八经的金仙。这要怎么打?直接通神,请我师父下来一战?”
夜临霜看着聂镜尘,摸不透这家伙哪里来的底气继续这般云淡风轻。
“你再算算?既然是金仙,又为什么会无形无相?为什么会被供奉在这里,而不是别的什么地方?我为什么恰恰会这位白道长的祖师传下来的手札里会有‘太妙四象困魈阵’?”
这就像是考试的时候写完了答案,监考老师恰好跟自己很熟,路过的时候手指在考卷上敲了敲,意思很明显:答案有误,你再想想?
夜临霜看着聂镜尘,本想说对方又在故弄玄虚。但一对上聂镜尘的眼睛,他就知道师叔是认真的。
对于聂镜尘来说,一件事既然做了,就要做得彻底。一个推演既然算了,那就要算透天道里的玄机,否则一切都是徒劳。
夜临霜闭上了眼睛,再次推演。
他现在是以临天境的修为去推演一位金仙境上仙的过往,遭到的反噬也是巨大的。
全身的灵气逆行,天威在压制他的灵识,如果继续下去,他怀疑自己的经脉都会被天地法则毁灭。
“如果觉得很危险或者没有必要,是可以放弃的。毕竟就算你得到了答案,也无法改变过去。你知道对手是一位金仙境的强者,心里有所准备就好。”聂镜尘开口道。
但是夜临霜的神情依旧专注,一滴冷汗顺着鼻梁滑落下来,最后留在他的鼻尖,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如果觉得危险就可以放弃,为什么三千年前师叔你要强行推演混沌之战的结果?
推演过去,是为了凝知求真,在天道中给未来争出一线生机。
此刻也是一样的。
肉体凡胎的寿元都是有限的,修士千百年来的修真,增长寿元,甚至成仙成圣与天地齐寿,本来就是逆天而为。
自己不过算一算某位金仙的过往,比起飞升的天雷,这点天道威压算的了什么?
当夜临霜的意识挣脱了天道牢笼的瞬间,他的眼前一片豁然开朗,无数命运在他的识海中交汇又错开,他终于看到了真相。
“这位原本是掌管轮回的六位司命金仙之一的引禄归藏真君。”
聂镜尘点了点头,“嗯,答案正确,但还得不到我的小红花哦。”
“我对小红花不感兴趣。师叔要真的奖励,那就给点媲美日月两仪轮的仙器。”
聂镜尘撑着床边,身体前倾靠近了他,有那么一瞬间夜临霜以为这家伙是不是要亲自己,谁知道他只是伸出手,指节轻轻蹭过了夜临霜的鼻尖。
“怎么了?”夜临霜向后缩了缩。
“没什么。只是每次你认真起来,我都会想要欺负你一下。”聂镜尘说完,又靠回了枕头上,摩挲着自己的手指,“小师侄,请继续答题。”
夜临霜没好气地说:“这位真君掌管的是轮回之道中的财运接引。财运对于凡人来说有着极大的诱惑。虽然凡人们会去拜财神,但一个人命中有多少财运,却是这位引禄归藏真君早就安排好的。所以他掌管的是凡人的先天财运。邪君混沌觊觎他的力量,趁着这位真君在人间游历的时候,想要吞了他。”
“没错。本以为掌管轮回中的财运接引是个肥差,现在看来是个分分钟身死道消的活计。如果这道题满分一百分,你已经拿下四十分了。你还看到了什么?写答题卡上赶紧过及格线吧,别让师叔担心你会留级。”
聂镜尘一副“认真为你好”的表情,把夜临霜都给看笑了。
“就在这元宝山,引禄归藏真君被混沌偷袭,肉身溃散,只有元神逃遁而出,一直藏在自己的本命法宝天地禄存珠里,算是逃过了一劫。剩下的只要在这方天地里好好修行,再次凝结肉身就能返回九重天。谁知道混沌大战之后,天地灵气稀薄,他不但回不去了,肉身也无法重塑,只能被困在禄存珠里。”
聂镜尘为他鼓掌,“不错,不错,到这了这一步你不仅仅及格了,还多拿了十分。”
“我是会为七十分而满足的人吗?”夜临霜反问。
“请继续。”
夜临霜不紧不慢地继续说:“千年之后,这颗禄存珠被一位小道童得到了,这位真君和小道童也结下了深厚的师徒情分,只可惜小道童的天赋不够,连金丹也结不出来,于是就在元宝山的山脚下建了一座白云观,将禄存珠悄悄供奉在里面。这位小道童,就是白道长的祖师爷。白道长的手札也是他留下的。”
聂镜尘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白云观的道长们修为并不高,但却懂得那么多高深阵法和符箓的原因——这些都是引禄归藏真君传授的。临霜,这局推演我可以给你八十分了。”
“百余年前,邪君混沌的分魂旧地重游发现了禄存珠,喜出望外,还有比‘肚子饿了老天爷就赏饭吃’更好的运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