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屋【m.xbiquwu.com】第一时间更新《师叔,这是现代,请自重》最新章节。
虽然有寄生虫这段插曲,但晚餐的氛围还是非常不错的,剧组从导演到演员都对夜临霜充满了好奇和好感。
“我上大学的时候,如果教授讲课都像夜老师这样,我不但不睡觉,还得争坐第一排!”
“你不觉得他说话没有那些刻意幽默的段子,但是逻辑很清晰,特别容易听懂吗?”
“最重要是很博学,编剧老师跟他讨论了好几个朝代的宰相,夜老师对他们的政绩一清二楚,比我高考时候历史老师的分析都深刻!”
除了一个人,程翟。
他单手撑着桌面,低着头一脸菜色,除了他的助理,竟然没有一个人关心他怎么样了。
这如果放在从前,他早就回去了,甚至打包好行李,管他三七二十一立刻回市里。
但现在不行。自己一走,谢导演肯定会以违约为借口,不但可以把他开除出剧组,还会把他的角色让给那个装模作样的夜老师!
到时候聂镜尘肯定会笑得像尼克狐!他才不会让聂镜尘得逞呢。
晚饭吃完之后,聂镜尘靠向夜临霜的耳边,轻轻说了声“我送你回去。”
微温的气息透过空气,传递向夜临霜的耳膜,他的心泛起一阵痒,总觉得师叔又要使坏,但夜临霜的“不用”还没有说出口就对上了对方带着浅笑的目光。
好吧,正好我也有事情想问问你。
夜临霜给自己找好了理由。
夜色里的陈乡别有一番景致。
家家户户的窗户亮起了灯,窗户和门檐下的草笼在灯光下柔和又带有几分乡野气息,路边老树的影子投注在地面上,仿佛在等待他们的到来,接着又目送他们离开。
聂镜尘穿着浅灰色的线衫,休闲裤虽然宽松却仍然将他的双腿衬托得笔直修长,他揣着口袋不急不缓地与夜临霜并肩而行,这对于夜临霜来说也是一种特别的体验。
就仿佛时光倒转,回到了周围师兄弟们都熟睡了的夜晚,师叔翻窗不期而至,好整以暇坐在他的床边故意等着他发现,等到夜临霜意识到床边有人,刚要呵斥哪里来的毛贼,师叔的手便捂住了他的嘴,摆出噤声的姿势。
每当夜临霜和他对视,总觉得那双眼睛很美,美到遥不可及。
夜临霜每次都心甘情愿地跟他走,他们在山下的夜市里闲逛,他习惯了在灯火阑珊处寻找师叔的身影,也许戴上了又丑又怪的面具,也许化身成撑着拐杖的老者向他问路,又或者可怜的女子跌向他的后背寻求帮助。
师叔喜欢看夜临霜的各种表情,越是手足无措,他好像就越开心。
“临霜,你同意让我陪你回去,应该是有话要对我说吧?”
“是。我觉得混沌的分魂并没有离开幼溪山,而是找到了新的信徒。”
夜临霜将自己在石窟古庙的地面上发现的阵法以及阵法里被献祭的蜱虫,还有古树林里的虫群,幼溪鱼群身上的黑气,一一说给了师叔听。
聂镜尘听完之后表情如故,这份淡定也许是因为他和混沌打交道的经验比夜临霜要丰富得多,又或者……师叔的修真态度就是,只要我心中没有苍生,邪魔外道就休想拿苍生来绑架我。
从某种意义来说,这也是在他心中万物平等吧。
“你想知道,如果虫群信奉混沌,所求的欲望是什么?只有知道这种欲望,才能对付它们。”
“对。我一开始猜测,是不是为了族群的生存?毕竟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蜱虫能寄生在鱼群身上,这应该是混沌赋予它们的生存能力?”
聂镜尘笑了一下,“不要从蜱虫的角度去思考,蜱虫只是虫子而已。”
师叔还是老样子,说话说一半,剩下的自己想。
“到了你住的地方。晚上一个人会不会无聊,要不要我来陪你?”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安静思考。”
聂镜尘抬起手,在夜临霜的眉心很轻地弹了一下,“我看,你是想一个人安静地钻牛角尖吧。”
没等到夜临霜回答,聂镜尘就转身走下了台阶,步入夜色里。
第二天早晨,剧组在山上的戏份开始拍摄,身为男二号的程翟迟迟未到,他的助理着急得连着打了几十个电话,就是无人接听。
“这程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真当自己无可替代吗?”
“昨天看他演的有模有样的,还以为改性了,唉……本性难移啊。”
“他之前不是被虫咬了吗?又吃了被虫子寄生的鱼,该不会是发作了?说不定在哪儿口吐白沫?”
“他不在剧组安排的住处能去哪儿?总不能大晚上在山里支帐篷露营吧?”
谢导演的脸已经拉了下来。
工作人员正在调整拍摄场次,把没有程翟的先调到前面来。
就在这个时候,程翟竟然出现了!
他的助理喜极而泣,差点没当场给他跪下。
“我的祖宗哦——你到底跑哪里去了?人找不到,手机也不接!”
谢导演抱着胳膊,没有多给程翟一个眼神,他在等程翟给个解释。
这位心比天高的大少爷如果还无动于衷,导演恐怕真的要跟华文影业说这尊大佛自己供不起了。
让助理意外的是,这一次程翟没有任性,而是来到了谢导的面前,说了声“对不起”。
“我……昨天晚上很晚了都睡不着,就出门散步,沿着一条小路不知不觉就进了山。然后我迷路了,在山里怎么也走不出来,手机又落在房间里没法儿让助理来找我。直到白天碰到进山的老乡把我领过来。”
谢导演将程翟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发现他的裤脚上都是尘土,头发也有点乱,脸上的表情也很憔悴。
幼溪山虽然不大,但如果是晚上进山了,还真有可能迷路。
“现在去上妆。全剧组等你一个,这样的事情如果发生第二遍,就给我走人。”
谢导演的语气虽然重,但还是给了程翟机会。
程翟低着头,牙关咬得很紧,拳头也握得死死的,这对于他来说是人生中第一次服软道歉,但谢导演高高在上的态度还是刺激到他浅薄的自尊心。
他的助理在一旁紧张的要命,生怕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去跟导演硬刚,那样的话白搭了道歉事小,真被谢导演赶出剧组了,以后就真没机会上大屏幕了。
“我知道了。”程翟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句,转头就去找化妆师了。
原本被低气压笼罩的剧组总算松了一口气。
至少不用换男二了,否则之前很多努力都会白费。
坐在马扎上看剧本的聂镜尘撑着下巴,看向程翟。
程翟不经意和聂镜尘目光相触的时候,仿佛心底阴暗的秘密被骤然而至的光照亮,程翟立刻别过头去。
“程翟,你真的吓死我了。迟到一个多小时,我还真担心你又跟导演硬刚,真要是闹大了,就是梅总也保不了你。”助理不放心地继续提醒。
“放心,我……不会离开这里。”
“那你真的是迷路了吗?到底发生什么了?你该不会又是跟冯心在一起,还是又换人了?”
提起冯心的名字,程翟露出不屑的冷笑。
“就冯心?算了吧,我是那么不挑食的人吗。她算个屁啊。”
助理愣了一下,心想到底是谁第一眼见到冯心就说要把到她的?
这还没追到,就腻味了,不合他的性格啊。
服装师忽然发出了惊叫声:“哎呀!这是什么!”
助理侧目一看,赫然发觉程翟的脖子上好几片红紫色的印记,一开始还以为是某种亲密痕迹,但仔细看才发现紫红色斑痕里都是密密麻麻的黑色小点,仿佛被针扎过一样。
程翟猛地抬手,一把遮住了脖子,“没什么,不小心被树枝蹭的。”
“是吗……”助理担心了起来,“下午的戏份结束,我开车带你去镇上的卫生所……”
“不用你多事,我好得很!”程翟非常决绝地拒绝了助理。
这跟昨天还盼着回去的态度判若两人。
但这一整天,程翟虽然很认真在表演,但有种精力不足台词却过分用力的感觉。
谢导演直接喊了卡,“表演不是越用力越好!你的台词都要蹦对手脸上了!你要么到旁边休息一会儿,要么就好好看看聂镜尘是怎么把握台词分寸的!”
听到“聂镜尘”三个字,程翟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但奇迹一般他再次忍住了,低着头来到场边。
工作人员正在整理场景,让程翟没有想到的是聂镜尘竟然拎着马扎慢悠悠走过来,一副看不出程翟讨厌他的样子,在他的身边坐下。
“我说程翟啊,见一个爱一个,绿柳红樱都舍不得放过,就是皇帝都没你这么辛苦耕耘,小心身体被蛀空。”
聂镜尘的语气不紧不慢,程翟的内心却像是炸毛的猫,差一点窜到房顶上。
他知道了?
不对,他怎么可能知道?难不成他晚上还能跟踪我?
但很快程翟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在昨晚那么安静的情况下,如果真有人跟踪他,他不可能发现不了。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聂镜尘在诈自己。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程翟冷冷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