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屋【m.xbiquwu.com】第一时间更新《师叔,这是现代,请自重》最新章节。
聂镜尘摊了摊手说:“这包跟我今天的穿搭不配啊。”
“那我在这儿等着,你回去换一套匹配的穿搭再过来?”夜临霜抬了抬下巴。
聂镜尘垂下眼,叹了口气,一副认命的样子将那个电脑包背了起来。
看着还真像要去上晚自习的大学生,明明是个活了几千年的老家伙,到底哪里来的清纯气质?
他俩离开之后,店员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诶……那十个全家桶他们是怎样带走的?我怎么不记得了?”
两人离开了K记,立刻在自己的身上施了一道隐身咒,不约而同地踏上飞剑,划破夜色而去。
明明在穿越来之前,总是聂镜尘飞驰在自己前面,他去哪里,夜临霜就会不管不问地跟在他的身后。
但这一次,夜临霜飞在前面,聂镜尘却一句话都没说。
总感觉聂镜尘这人,要是安静了,多半在作妖。
夜临霜回头一瞥,对上了聂镜尘的眼睛,对方很淡地笑了一下,仿佛早就猜到了夜临霜会回头看他,那表情明显是在说:“我很乖哦。”
凌晨两点半,他们来到了城南,隐隐能看见某座山上的道观。
这个时间点,道观里已经没有任何工作人员了,白天香客们供奉的各种口味的奶茶已经被收拾了,月光映照而入,观里正中央的神像也显得晦明莫测。
夜临霜在主殿前收了飞剑,一脸认真地迈了进去。
聂镜尘有些好奇,半仰着头四下环顾,感受着殿内萦绕不绝的灵气,开口问:“这是哪位神君的道场?信徒应该不少,而且信仰之力也很强大。是莫千秋吗?他飞升之后掌管仕途升迁和家族显赫。”
“你欠了谁的人情都不知道吗?”
夜临霜淡淡地反问,并且从乾坤袋里取出了三支上好的香,无风自燃。他很郑重地三拜之后,将三支香插在了香炉里。
聂镜尘看向殿内正中央的神像,那是一个灵动的少年形象。
“啊,K记全家桶,明摆着就是小孩子的口味,自然是医圣离澈了。飞升之前,他就跟你挺要好的,换了其他人,估计他也舍不得把自己的玄天灵枢针借出去。灵针法宝本就难以淬炼,更不用说还是玄天境界的。”
聂镜尘一边说着,一边像个游客一样环顾四周,他有些小小地惊讶,不仅仅是功德簿上每天都签得满满的,还有长明灯竟然都换成电子的了。
“我和他都是太乙境界,我应该不用拜了吧?”
夜临霜很轻地哼了一声,“你的境界连跌三重,人间有句话说得好——落毛的凤凰不如鸡。”
聂镜尘叹了口气,看着像是被夜临霜的直言直语戳中了小心窝,其实这家伙心态的好得很,别说连跌三重境界,就是跌进十八层地狱里都能用业火煮火锅。
他先是从背包里把那十个全家桶都取了出来,在供桌上放了两排,还体贴地给可乐插上了吸管,然后接过了夜临霜递来的香,三拜之后闭上眼睛,很认真地似乎在对离澈的神像说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香插上。
“看不出来,你谢神谢的还挺认真?”
“唉,就算心里面不甘心,也得承认在人间,离澈真君的香火就是比我旺盛啊。”
“不,你太高估自己了,你连香火都没有。”
“……”聂镜尘又露出一副被戳伤的模样,“没关系,我有钱,可以自己给自己建道观。而且我粉丝多,随便去自己的宫观打个卡,就会有很多很多香火了。”
夜临霜:“你睡了三个月,竟然还学会了凡尔赛。”
等到香快要烧完,夜临霜拎了拎全家桶的盒子,发现都空了,连根骨头都没有剩下。
唉,也不知道离澈真君过的是什么日子,怎么总是吃不饱的样子呢?
把盒子都收拾了,主殿内一切和他们来之前一样,除了炸鸡的香味和信灵香的味道交融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两人御剑离开,速度并不快,低下头就能看到黎明到来之前笼罩在静谧夜色之中的承州市。
夜临霜随口一问:“师叔,你对着离澈真君说了那么久,聊了什么?”
“你真想知道?”聂镜尘笑了起来,眼底明明带着一丝调侃,大概是明月太阑珊,竟然透出缱绻温柔来。
“算了,估计你什么都没说,只是敷衍我一下。”夜临霜回过头去。
“他跟我说,他想吃大东门的烧烤,特别是滋滋冒油的大羊腰子。是他那位道侣平日里太狠了吗?年纪轻轻就补起腰子了?”
夜临霜:“……”
“还有麻雀街的水煮鱼,要鲈鱼不要草鱼。你就说,不会剃刺还吃什么鱼啊。不过离澈真君不怕卡刺,他可以自己给自己治,专业对口嘛!”
夜临霜:“……”
“他还要吃东南巷的螃蟹炒年糕,微微辣就好,真是又菜又要吃辣。”
夜临霜:这些还真不像是师叔杜撰的。
“哦,他还点了珍宝街的全家福毛血旺,要我们把砂锅一起给他端来……他怕我记不清楚,让我把他点的菜重复说了三遍。”
夜临霜:“……”
“所以你看,飞升还不如在人间送外卖呢。仙君们每次化身下界吃点喝点,还得承受界面之力的反噬。我觉得我们在人间也没必要刻意靠修炼来提升境界了,直接当个送餐员。他们在上界托梦点餐,我们在人间送餐直达换取功德。很快就能回去了。”
师叔,你说的很有道理,我好像没有上进的必要了。
“临霜,我下个月就要进组了,你知道的吧。”
夜临霜回答:“嗯,不进组怎么赚钱?不赚钱怎么给你自己修道观?”
聂镜尘笑了一下,“拍摄的地点是幼溪山下的小镇。凑巧的是,黄鹤霖被邪君混沌蛊惑的那座古庙……就在幼溪山。你有没有时间跟我去看看?”
“没时间。师叔保重。”
说完,夜临霜脚下的仙剑陡然加速,化作一道银弧消失在了前方。
毕竟接受了三个月的新时代新思想,夜临霜也生出了反骨。
上一秒你滚,下一秒好吧,是三千年前的常态。如今,他才不要继续尊师重道,师叔叫他往东,他偏要往西。师叔夹菜他转桌,师叔要是上火,他就一定要点麻辣香锅。
把师叔甩身后的感觉就一个字,爽!
聂镜尘揣着口袋站在仙剑上目送他远去。
随着夜临霜的消失,他唇上的浅也逐渐隐没。
明明面前是一片日出绚烂,仿佛有万马奔腾披着霞光而来。
身后的天地却似有另一片无法被照亮的深渊。
聂镜尘闭上眼睛,仿佛在听风,接着好笑地摇了摇头,“临霜啊,师叔我一番推演,你多半还是要与我在幼溪山重逢。”
回到了公寓,夜临霜收拾教案的时候才发现桌角竟然放了一本硬壳的书。
看起来很有份量,上面的画也很……华丽和梦幻。
“这什么?”
夜临霜缓慢翻开,第一页写着“睡美人”三个字。
反正这是一个挺离谱的故事,比保洁大姐一边拖地一边看的《霸道总裁爱上我》短视频更离谱。
一位中了魔法睡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公主竟然被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王子吻了一下,就醒了?
亲一下这么有用,他还修什么大道,学什么术法?学接吻就好了啊。
过了好一会儿,夜临霜都躺在床上了,忽然坐了起来。
“不是吧?师叔该不会当自己是睡美人,要我亲他一下才肯起来吧?”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师叔这都信吗?”
“果然,就是上仙日子过得太闲了,脑子才会出毛病。”
至于聂镜尘,在他的豪宅里看着夜空叹了一口气。
他夜观星象,自己那本《睡美人》又白送了,三千年后“开屏给瞎子看”再度达成。
夜临霜的周一课程排得还挺满,同样的内容讲上三、四遍之后,就是修士大能也会产生在轮回里鬼打墙的错觉。
就在他到点就准备下班的时候,陈院长竟然堆着笑脸走进了他们的办公室。
顿时,各位归心似箭的老师们露出了严阵以待的表情,生怕陈院长说要开个“小会”。
人世间所有“小会”都又臭又长,否则微信群里一句话就能说明白的事情,开个毛线的会?
“那个……夜老师啊,方便的话来我家吃个晚饭?正好有些民俗方面的问题想要请教。”
听到这里,办公室里其他老师们不动声色地呼出一口气来。
太好了,陈院长的目标是夜老师!
简直就是大赦天下,大家伙纷纷加快脚步离开,晚一步都是对陈院长的不尊重。
只有吴老师在门口停下了脚步,有些内疚地回头看了一眼夜临霜,然后听到了对方的逆天回答。
“不方便。”
“啊……不方便……是……是有什么事情吗?”陈院长破天荒地没有生气,语气里甚至充满了关切。
“累了,不想换个地方加班。”
陈院长被噎住了,半天说不出第二句话来。
吴老师悄悄朝着夜临霜竖起大拇指,拒绝加班就要像夜老师这样直白,否则领导会假装听不懂的。
就在夜临霜收拾好了东西,即将从陈院长身边走过的时候,陈院长竟然拽住了夜临霜的袖口,神情里透露出少有的恳切。
“夜老师误会了。怎么能叫你来我家里加班呢?这不成了滥用职权吗?是……我的小孙子出了问题,想你帮忙给看看。”
“什么问题?”
“就是……不大正常,和之前的他不一样了。本来这孩子是个好动又反骨的主儿,刚上了小学……上课了跟同学说话,下课了就跟隔壁班的打架。我儿子和儿媳妇三天两头被老师叫去,烦恼的要命啊。跟他讲道理,他当耳旁风。打他,他就跑,可以锁一晚上的门不吃饭。可没想到,回了一趟老家之后,就变得乖巧懂事了……”
夜临霜抬了抬眼帘:“乖巧懂事难道不好吗?”
“不是好不好的问题,而是……这孩子仿佛变了个人。就是那种壳子还是那个壳子,芯子却换了的感觉。”
“哦?”夜临霜的眉梢很轻微地一扬,看起来好像感兴趣了,“没去看看医生吗?也许是缺了什么维生素。又或者叛逆期早到了,得心理咨询。”
陈院长赶紧接下去道:“当然看过了——医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以前这孩子就喜欢电子游戏,抱着那个平板电脑可以玩一整天,现在……能待在房间里不出来。偶尔几次我们贴着门听他在里面干什么,竟然是在念古诗,还有什么《诗经》!”
“念《诗经》不好吗?”夜临霜反问。
“问题是他哪儿学来的啊,小学根本不教《诗经》!更吓人的是,早晨起来他竟然会在阳台上学人家唱戏的吊嗓子,咿咿呀呀有模有样!你说瘆人不?”
“还好不是晚上唱戏,不然你们全家更瘆人。”
陈院长:这并没有安慰到我。
“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他周末能待在房间里写毛笔字,一写就是一整天。那字儿写的还特别好,我拿给懂字画的老师看过,说什么神形兼备,可以参加书画大赛了,看着像是有几十年的功底!”
夜临霜垂下眼,思考了起来。
别的不说,书法要写出门道来,确实不是六、七岁的孩子能办到的,更不用说几十年的功底了。
而且一个没有耐性的孩子不可能短时间内忽然修身养性。
“陈院长,您刚才说孩子跟着父母回了趟老家之后才起了变化的?”
“对!当时是祠堂祭祖,我孙子也上小学了,就让他回去给祖宗们磕个头,上柱香,保佑他学业有成啥的……”
“你们老家在哪里?”
“陈家乡,就在幼溪山的脚下!”
听到“幼溪山”三个字,夜临霜的神经被勾动了。
他记得师叔说过,那个名叫黄鹤霖的演员就是在幼溪山拜了混沌邪君的古庙之后,才得到了棺魅并且想要夺舍聂镜尘的。
而陈院长的孩子回了趟幼溪山脚下的老家就变了个人,恐怕不是巧合。
看来,自己就算不想卷入因果也不得不去看看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周一的下班高峰期,那是堵得寸步难行。
夜临霜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陈院长又归心似箭,车喇叭都要按爆了。
众目睽睽之下,夜临霜不能施法让这辆车缩地千里,但却掐了个静心咒打在了陈院长的后背上,陈院长焦躁的心总算沉静了下来。
窗外依旧是喧闹的世界,各种车鸣喇叭声层层叠叠,而车内却自成另一个安静的小世界。
握着方向盘的陈院长也暗暗觉得神奇,怎么只是跟夜老师说了两句话,自己就平静了下来?
“陈院长,你是在陈家乡长大的吗?”夜临霜撑着下巴,靠着车窗缓缓问。
这种闲淡的气质让陈院长莫名安心。
“是啊。”陈院长露出一丝骄傲的表情,“我还是我们陈家乡第一个考进城里的大学生呢。”
“那你应该去过幼溪山吧?”夜临霜开始向陈院长打听那座古庙的事情。
毕竟现在被堵在路上,进退两难,又没有其他人来打扰,等到了饭桌上又是好几个人一阵寒暄,有些细节反而没机会问了。
“那当然,对于我们陈家乡的孩子们来说,幼溪山就跟自家后院差不多。我们经常去山上爬树、摘野菜挖竹笋、掏鸟蛋,那可比城里的孩子打什么电子游戏要有趣多了!”
聊起年少时在山里自由自在的日子,陈院长的话夹子也就打开了,夜临霜随口问一句村子历史这么久,有没有什么古迹,就把话题引到了那座古庙。
“要说那座庙啊,也不知道是哪个朝代建的了。它倚着山,相当于在幼溪山掏了个洞,里面本来有很多壁画,还有图腾石柱什么的,因为日子太久了,都毁了。就连石像的脑袋都掉地上碎掉了,看不出当初到底供奉的是哪位神明。”
夜临霜又问:“既然是古庙,就没有什么历史专家来考察吗?”
“有,当然有。但毁坏得太严重了,已经没有被保护和被研究的价值了。所以我们这些孩子啊,在山里耍累了,就去石庙里歇脚。有时候下雨了,就在那里避一避。后来通了公路,零星有些外地人来旅游,到那座古庙里拍照采风。哦,对了!听说最近还有个摄制组,拍电影的,要到古庙里取景呢!”
那个摄制组应该就是聂镜尘进的组吧。
夜临霜不做任何评价,只是默默听着,然后问了一句:“现在村里还有人会去古庙里祭拜吗?”
作者有话说:
聂镜尘:我准备好了。
胖瓜:准备好什么?
聂镜尘:跟我的小师侄去破庙打卡旅游拍照发朋友圈。
胖瓜:你家小师侄没有朋友圈,以及你都不是他的微信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