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炉鼎,但黑月光

第79章 覆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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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军仍在吞没仙人凡人,嘶吼与哀嚎不绝于耳。唯独傅云立足的这一方天地,死寂无声,连风都绕道而行。

忽地,血幕尸墙被一双手拨开,来人一身青衣,从血水那端走来,衣不染尘。

是从仙门宴席中赶来的青圣。

有认出他的修士,绝望中竟生出几分病态的狂笑——哈哈,傅云是疯子,教出这种徒弟的师尊能是什么好东西?剑圣、魔圣都死傅云手里了,再加个跟傅云一伙的青圣,他们拿什么扛?

化神大能都死哪去了?!

纷纷默认青圣会帮傅云,怀抱微弱的希望,盼着两人大打出手。然而。

青圣从高处的云里落到实实在在的仙台上了,他完全没有出手的意思在,目光的落点只在傅云,被这样一位成名已久的“圣尊”注视,确实很容易生出一些受他宠爱的幻想……

“飞升后是什么,你知不知道?”青圣问傅云。

傅云把桃枝插进袖中。

“让让。”他粲然道:“还没到您呢。”

天雷之后,天阶独为傅云呈露。

青云之上。

没有传说中的仙山琼阁,瑶池阆苑,亦没有接引的仙童。

只有云。

无边无际的云,在脚下铺开,铺成一片白色的荒原。太阳悬在头顶,没有遮拦地照下来,羲和的光极白,照得云层泛出冷冷的银边。

傅云被雷劫引着来到云上,四下望去,一片白茫茫。

傅云无暇欣赏。

因他知道飞升的真正结局——还道于天。

这是地仙告诉他的。带着从天地中强占或窃取来的灵气、从所有修士那里强夺来的一切,归还上天。傅云看着自己的手,也许很快,灵气会从他身体里抽离。

然后他会从这云上掉下去。

落到不知道什么地方,死或者比死更糟。

傅云笑出声来。他发觉自己心里竟没有太多恐惧,反而是期待的,纯粹的求知欲——天道在哪里?天的边界、世界的边界又在哪里?

能走到这里,反正,傅云无憾啦。

但覆云还有他的路要走。

识海里的系统忽然也发出声音。

“主系统就在这里。我能感知到。”它说。在飞升之前,傅云一直假意顺从天道,度过情劫,斩断因果,一切都是为了让天道引他到青云之上。

不飞升,怎能杀青天。

覆云的道不是无情,更非杀戮,而是——覆天道,以证人道。

人有情,才是正道,傅云和这天地众生祸福相依,因果相连,如何斩断、如何无情?

系统说:“小心,有问题。主系统说它一直在牵制天道,你飞升,应该是主系统离我们最近的时候……我试试要和它建立联系……”

傅云:“不用了,‘主系统’就在这里,只是你看不见。”

系统沉默了一息。两息。

“别告诉我,主系统是天道……”

“唉,傻子。我不是天道啊。”

一道声音忽然插进来,像春风吹过刚解冻的河面,像温暖的手抚过孩子的额头,傅云只觉得神魂都为之一轻,傅云更生戒备。

一种很难形容的气息。浑厚,壮阔,像站在无边无际的大地上,脚下是泥土,远处是山川,头顶是天,背后是风。踏实,可靠,让人想往下躺,想闭上眼,想把自己埋进去。

“我是地道。”那自称主系统的女声说。

与此同时,另一道气息也蔓延过来。

很冷。

高远,凛冽,像站在最高的山巅,四周只有风雪,和那无边无际的空——天道。

“母亲。”那声音开口,应当是在唤地道。雌雄莫辨,不辨喜怒。“生灵,是天地之敌。为何阻我杀此人。”

地不接话,傅云也没有插话——他正想听天地大吵一架呢。忽然,神魂里的系统窃窃私语:“……地道说祂来教训天道,你不用插手,让我把前因后果都传给你。”

*

传过来的东西里,开篇就是天地吵架。

祂们在争吵自己的道。

天道的道,是杀众生以护天地。

天地资源有限,于是法则允了天道诞生——万年一次天劫,灭世重造生灵,漫长的繁衍后,天地间出现第一个修士、锐意进取,意图逆天而行时,他并不知道,自己站在的也是末日的开端。

人就像一把朝上的弓弩,直直杀向青天。

天道降下雷电,狂风,暴雨,炎阳。

地道承载它们,变作甘霖滋养万物,变作云雾遮挡烈日。

可生灵不知道,他们跪着仰天,喊“天父”、“老天爷”、“苍天在上”,对着天祈祷、许愿、磕头,却不看看脚下那承载他们千万年的——母亲。

天:“何其可笑,人对母亲毫无敬畏。您的沉默和容许,只换来众生无止境的剥夺。”

听见这句话时,似有呼啸的冷风杀向傅云神魂。天地的层次,一言一行都有法则之力。

显然天道对傅云不满很久了。随即,那道风却像被什么挡住了,地道的声音再度传来,还是那么柔和。

地:“那你会怎么做?”

天:“我会让凡人禀赋天生不同,分出三六九等,自相残杀;让修士断因果后才能飞升,无从求援,死于天地。”

“最后,我会降下灭世之劫,杀死全部生灵,引动山洪,地崩,海啸,让灵力回归山川自然。”

地:“这一万年你撤了轮回,让众生死后立即消散,可生灵依旧繁衍壮大,你却从此被法则削弱……还是不改道心吗?”

声音带着无奈般的笑,傅云不知道这是祂为让自己理解、刻意做出的,还是地道果真有情感。

“天啊,”地问,“我们已经争了多少个万年?”

天:“您是我的母亲,我接受您的一切,无论是不是惩罚,无论多少个万年。但我不接受您偏爱人族、这最最贪婪的生灵。”

地:“我并不偏爱谁,我只为了生存。法则界定了,没有生灵的天地等同死去。”

天:“生灵死后,灵力尽归天地,您与我就能推翻法则、新造世界。”

地:“那这样我就不爱你了。”

天:“……”

为了打压下一心杀生的天,地选中了一批“救世主”。

傅云不是唯一。

但他是唯一能通过地道所有考验的。

两次要傅云攻略“主角”,是用贪欲来考验。

地道崇尚有劳有获,不躬耕,怎能有收成,不求索,怎能得地宝?

许多人选择直接篡夺主角机缘,许多人中的许多,倒在了接近主角的路上,或被谢昀所杀,或误打误撞失了性命,最后成了滋养土地的一部分。

少部分人选择避开主角,独自修炼,但这也不是地道想要的。

祂想要一个能在贪欲里找到平衡的人。

有些东西可以抢夺,比如机缘、气运,但有些只能靠自己取得,比如道心、良心、有敬无畏之心……

“杀仙存人,”这一次地道是朝向傅云说话,“你的道得到了法则认同,因此成圣。”

“我杀光了妖兽,那也是您的孩子,为什么您不阻拦?”

“我选中的‘救世主’里,也有妖族。但它们没能成功见到我。”

“输了的,就是错的吗?”傅云问:“我杀仙存人,可人性自分三六九等,人上又有人上人,上上下下无穷尽也。”

很多时候他也会迷茫,不知对错,一遍遍叩问自己。

“但总会有下一个覆云的。”地说。“众生求生,因此相争,我痛惜却不会阻拦,只要你记得,贪婪有度。”

“我做对了吗?”

“最糟糕也只是让天劫提前,别怕,我会栽赃给天的,法则什么都不会知道。”地大概是在开玩笑。

傅云看着她——那片空无,但下一秒,云变化起来,为傅云引出一条回到人间的路。

“回家吧。就说你杀死了天道,现在要杀光旧世界了。”地最后留给傅云的是笑声:“你或许不是好孩子,不过,我也不是什么好母亲啊。”

*

没有打杀,连血也没有见得,傅云就这样轰轰烈烈地上天,又轻轻巧巧地回到了人间。

没有打杀,连血也没有溅,傅云就这样轰轰烈烈地上天,又轻轻巧巧地回到了人间。

轰——烈——这个词用在傅云身上,本身就挺好笑。

他上天的时候,百道天雷跟不要钱似的往下砸,砸得仙台方圆十里没一块好地皮,砸得那些大能们抱头鼠窜,砸得整个修界都在猜——这回总该死了吧?

结果呢?

他就这么下来了。

全须全尾。衣袍都没破一个洞。

脚踩在仙台上那块唯一完好的石砖上,傅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不知道沾了谁的血,已经干了,黑红一片。他伸手掸了掸,没掸掉。

算了。

四下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那些刚才还在逃窜、还在哀嚎、还在骂娘的人,此刻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很精彩——嘴张着,眼睛瞪着,下巴像是被人卸了,合不上。

有人下意识仰头看天。雷云散,太阳也出来了,风和日丽……阳光照在傅云身上,那张脸也是十分和气艳丽……

有人又低头,看傅云的影子。

真的是活的。

有人小声嘀咕:“这……这怎么……”

旁边的人接话:“下来了。”

“我知道下来了。问题是——怎么下来的?”

“飞下来的?”

“废话!我是说,他怎么还摔死?”

古往今来,飞升的修士不少。上去之后没有一个下来过。有的说是成仙了,在天上享福;有的说是死了,魂飞魄散;有的说压根没上去,是灰飞烟灭了。

但下来?从来没见过。活蹦乱跳地下来?闻所未闻。

傅云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的表情,忽然有些想笑。

他确实弯了一下嘴角。

那些还在发呆的修士们终于反应过来——反应过来的方式是往后缩,缩得快的已经退到了仙台边,缩得慢的还在原地发抖。

傅云看着仙台最高处。四大宗门的大能,一个不少。太一,兽宗,北狄,西境,还有残留的东华势力——不久前还在天殿里密谋、还在盘算怎么利用凡人、还在笑着说什么“静待”的大能们,此刻全都僵硬地站着。

他们并不想来。

可傅云从天上下来的时候,正巧,剑气砸毁了天殿,险些把大能们的天灵盖都掀了,能站在这里的都是没被劈死的。

他们动不了。

化神也好,真神也罢,在傅云面前都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兽宗宗主跪下来。

“傅云——上神——”他的声音发抖,“我们可以谈!善待凡人,我们还可以自损修为,可以加固仙凡结界,可以另立制度——”

跪在地上的人说得很快:“只要你放过我们,我们可以让出灵石矿脉灵田,让凡人——”

也并非所有大能都这般没骨气,至少有几个明知境界差距,还是孤注一掷,冲向傅云。

他们傲慢,到死亦然。

上位者的承诺和哀求是不可信的,他们作为规则的制定者和受益者,早已熟稔怎样用自己的意志影响众生,他们会跪下,哀求,哭泣,但那些眼泪你一颗都不能信。

眼泪只是算计中溢出的毒液罢了。

这一千年,不是没有大能立法度、设结界、四处巡视,避免修士惊扰凡人,可这一个千年已经过去了,人心变了。

一个接一个。曾经俯视众生的名字,一个接一个变成尸体,倒在仙台上,血从石砖的缝隙流下去,蚂蚁们欢呼雀跃。

仙台上满是仙人。

这是千万年来,天地中第一次有仙神祭人。

仙神死了,只剩凡人,自然也还会分出等阶。但面对王侯将相,至少人还能高呼宁有种乎,而不像面对仙君神尊那般了。

傅云再请普通修士自刎。

傅云杀完上仙就走下仙台,周身并无灵气,圣意和天威已然内敛,手中芸剑犹自滴血,朝向跪伏的修士与堆积的尸骸。傅云再用灵力托着他们一个个站起来,有人瑟瑟发抖,有人低声咒骂,有人木然如偶。

他们未必无辜,傅云也没有时间审判这些普通人,他只是觉得自己是杀人,不是欺人,让人跪着受死,不太成样子。

可见傅云挨骂挨得不冤。

突然开始下雨了。

天雷劈了傅云百道,黑云经久不散,现在忽然下起来,也不知道天上两位又起了什么争执。总之天地的事傅云管不着,他只能做人事。

……虽然,在人眼里,他做的都不很人事。

在退散的修士群之中,却有一人朝傅云走来。

他的脊背微微弓着,步履不快不慢,像是走在太一内务司那条走了几十年的青石径上。

穆平宁,从前是傅云的师兄,现在是散修盟的一员。

“云主,我代散修盟而来。”穆平宁说:“李参、花知几个不想和您对上,托我带来他们的神魂与您。”

魂石递给傅云,旁人的事交代完,穆平宁要来解决自己的私事了。

穆平宁踏上仙台的第一级台阶。

“云主的道,是杀尽仙神,归还天地,我是修士,理当在此列。”穆平宁道:“但我有几句话想和我的傅师弟说。”

他说“傅师弟”的时候,摸了摸鼻子,是不大好意思的表现。背过身去,跑到仙台之上,朝傅云挥挥手,然后很正经地做出一个剑礼。

是请战之意。

这个距离,傅云一息可至,一剑可斩。

穆平宁站定,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露出那张平凡的脸——眼角的细纹,眉间的川字,下巴上怎么也刮不干净的胡茬,很符合人印象的杂务弟子,看见这张脸就能看见一辈子了。

“五年前,太一最乱的那阵子,你帮我查清了我哥的死因,帮我假死出宗,送我去散修盟。”穆平宁说:“我过得很好。多谢你。”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有点遗憾。”

他抽出腰间的剑。那把剑很旧,剑鞘上的漆都磨掉了,露出底下的木纹。剑尖指向傅云,刻纹里的积灰被雨水冲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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