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炉鼎,但黑月光

第40章 最是人间留不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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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境的突破本该千难万险。

傅云在进魔渊前,凭杀魔提升到了元婴中境,之后坑一把魔主,半个月不到,吃了阵法空间大半精元,又凭长命锁和一诛青挡了二十道天雷,强行跃升一小境界一大境界。

——他的根基是不稳的。

在杀拍卖场守卫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对上元婴,他可以凭巨量的灵力、粗陋的剑术强压,但对上同阶,他的战斗意识还很不足,应对时常滞后。

这次的两名大乘守卫无心恋战,加上谢家支援,他看起来杀的很轻松,下次呢?

傅云不满意,不满足。

他已经站在从未有炉鼎踏足过的境界。这条路,他可以流着血走,可以咬着牙爬,可是不能闷着头等人牵引。

不够。

剑还不够快,肉身还不够强,神魂还不够稳,流的血还不够多不够淬炼心剑。杀几个觊觎炉鼎的蠢货,不够。

若不是魔渊危险,事急从权,有长命锁在身,那三十二道天雷他定是会一一受下的——九天降雷,那可是锻炼神魂的好机会。

想要进益,还是要从仙门资源入手啊。

身前身后,有人可利用,无人能支撑……也不太对,现在面前还有一个小谢家主,跟他无言相顾。

“……”傅云敛回心剑。

他一口气没撑住,一只腿半跪下去,滑进血里,差点给谢灵均行了个大礼。

血气亏空,殚精竭虑,心脏时不时搐动一下,要不是撞上谢灵均,傅云早就跑路了。

他杀了很多人,有的该死,有的罪不至死,他想看谢灵均的反应。

要是不对……他马上缩回阵法空间,反正里边因为他突破大乘、识海变广,空间也拓宽许多。天高海阔,自有留爷处……

但说到底,历练时仓促分别,他是有两三分心虚的,这心虚不多不少,刚好够他直面谢灵均、又不至于一见就跑。

谢灵均的眼睛还是那样直接,姿势还是那样爱耍帅,从二楼翻下来,傅云都没看清他步法怎么回事——怎么点了点,就飞到自己跟前,作势要把他抱起来了?

傅云:“你……”

出口很难听。他被魔气燎过的嗓子还没有好。

谢灵均是个剑修,他的手应该很稳,可是他发抖了,他想揽住傅云,可傅云浑身都是血,看不清哪里是伤口,谢灵均无处落手。

他也不能用火灵,怕灼痛傅云。

他弯腰,半蹲,将剑鞘插进地板,再用最软的虎口稳住傅云的肩,让他靠在剑鞘边。

“怎么瘦了。”谢灵均说。

满堂血色如春,他只见绿肥红瘦。说出口的像是疑问,又像质问,但他没有追问,只是心念驱动玉照,斩除了稀突袭的几个客人,让他和傅云这一块彻底干净。

谢灵均给傅云疗伤。

他擦拭那张溅上血污的脸,可不敢多看,以至于显得避让。谢灵均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傅云活的那么谨慎小心、藏匿自己。

这样一张脸,会让意志不坚的人发疯,让冷心薄情的人思考怎样铲除,避免自己为皮相所惑。

谢灵均宁愿傅云生的平凡些,也不想他这样突出,这样……辛苦。

“圣尊新划了分区,东区从此归我家管,我奉命来湘南黑市查掠卖,能进这拍卖场的都没有好人……你丢了什么东西没有?”谢灵均看傅云身上空空荡荡,叫族老提来抓到的拍卖场主和管事。

他们不约而同,没有聊到这半月的经历,只谈起了黑市。

傅云靠在暖和的剑鞘上,脸上终于有了真正的血色,他说:“我体内有封闭灵脉的蛊虫,五只,成体系——周围有没有擅长用蛊的仙家或邪魔修?”

老板被抓到就自尽了,剩下一个管事,刚说出“这是闭蠹蛊”,双目突起,咬舌而亡,可看他表情,分明不是自愿。

但竟然还活了一个管事。据他说,自己对咒术有些研究,把受的禁言咒解了大半。

卖场已经被谢家控制,设下隔音阵法,可疑人士押到谢家的副城受审。谢灵均径直说:“蛊修大多独来独往,西南苗疆有蛊宗,但在东南没有势力。”

傅云改用传音:“但你要是不怀疑他们,就不会说出来。”

谢灵均:“这半月我查到涉案的有五十二仙家,东西仙门或有勾结。”

傅云:“这次审讯有一个活口,很重要,你该去主持,以免他被灭口。”

默了一瞬,谢灵均问:“你的蛇呢?”

傅云说:“不要了。”

拍卖场四周被傅云和谢家搅成断壁残垣,华美的拍卖台垮塌,台前富丽堂皇,台后是铁笼密布,尽是面目昳丽或奇异的人形“卖品”。

傅云其实早就看见了一诛青的笼子。

同样的,一诛青也看见他,听见他。

“不要了”。

一诛青神魂完整,又被天道护着,主奴契约再杀不得他,傅云不会敢要噬主的妖奴。所以,他不要一诛青了。

铁栏重重叠叠,一诛青目光隔着层层浪涛层层,汹涌地拍打向那正在耳语的二人。

谢灵均半搂半扶住傅云。

傅云低了头,脸靠在那剑修偏过去的肩上。

他们好像在拥抱。

傅云看了一诛青最后一眼,那不是专给一诛青的,是扫过后场所有笼子,才轻飘飘地划过一诛青。

一诛青惊恐发现,自己完全能读懂傅云这一眼的意思。

你袭击我,我也囚禁你。你为我清魔气,可也用情事辱我。你我是不是两不相欠,不重要,我不想和你一一清算。

不能扯平。

我不要!

这种仰视他者团聚的视角,让一诛青回想起多年前,他被三哥大哥算计,喝了酒,在妖皇面前现了原型、露出獠牙,再被扣了一顶“弑父夺权”的帽子,妖皇假装暴怒,借机除掉他母族。

宠爱都是做样子,让他强势的母族放下戒备。

一诛青不到十七岁,被流放到魔渊,那时候他的兄长带来一幅宫廷画,里边他几个兄弟被妖皇爱抚、笑赞,而他不在那副画中。

他的父亲不要他母亲,也不要他。

一诛青没有入魔,他擅长吞噬魔魂,忍耐魔气。回去后悄悄弄死妖皇,砍去四肢,又借妖皇的名义开启了夺嫡之争,八子的全族厮杀不停。

一诛青是孽畜,不料世上竟还有敢屠杀血亲的罪人。

可恨傅云这种人,竟还能留一份兄妹深情,竟还能有一份情深,留给谢家那干干净净的剑修,竟在折磨了妖奴过后,还敢假惺惺念着那缺魂断智的傻子……

不可以。

你不配。

来陪我。

我知道你听得见、看得见,你不要对我装聋扮瞎!

傅云越走越远。

主奴契约的联系已经很微弱了,一诛青这时候才信他真敢放手!他不怕自己出去后折磨他到死?!

一诛青抱着那一线联系,在心里重复:“我会成为新的妖皇,会有更多元阳,我会学怎么做|爱,我……”

看我。

主人。

傅云不看一诛青,他的脸埋进了谢灵均的胸口,两人已经抱紧了。

一诛青:“……”

哈、哈哈。

那挽留的急切,再度变成冰冷的恨。

……我知道,你跟谢灵均结识早,共度秘境,有过纠缠。我知道,你喜欢那类正派、干净的人物。

那你采补他就好了啊。

为什么要钻到我怀里?为什么要给我看你的真面目?你看着我,想着他,你和我做/爱,其实爱他?

傅云的形象渐渐在一诛青眼前扭曲了,他想起来母后给自己讲过的故事:从前,有一只会画皮的鬼,会掏出妖的心肝吃下,再去骗下一个男子。

但你会觉得,被他吃掉心肝也是很好的,你活在他血肉里了、从此最懂他也最像他,死了也分不开直到烂一起……

没有清洗干净的魔气在体内乱闯,一诛青仿佛小死一回。傅云走出第一步时,一诛青咒骂,第二步,他挽留,第三步,他想自己要杀了傅云,或者被傅云杀掉,吃下彼此的心肝……

就在这时。

一诛青听见漠然的传音:“那破笼子关不住你。你就看着我被拍卖……看出什么结果了?”

一诛青:“……”

这是第四步,傅云转回脚步,踩住一诛青阴暗的心。

恨突然成了焦躁难安的……心虚。

一诛青专修噬魂,又在魔渊滚过一年,十多个大乘魔修顶多让他受伤,不可能带走他的人。

只是一诛青看见傅云想跑,当时就气疯了。

傅云以前威胁过要把他“卖进黑市”,他就把傅云卖了进去。衣服是他给人换的,笼子是他替人选的,底价也是他操控老板定的——五千灵石,十斤蛇肉的价。

傅云挖过他尾巴的血和肉,又喂他吃,不多不少,正好十斤。

一诛青恨啊。

他猝然咬回魂魄、找到记忆,属于小青和妖太子的记忆混乱杂糅,一边是妖界里杀父灭兄,一边是话本子里的英雄救美……他一边起了杀性,想看傅云受伤,一边起了恶欲,想搞一出英雄救美,傅云吃了苦后总能安分待着。

傅云比他想的够狠,挤血吞灵,杀人如麻。一诛青在笼中用神识看,眼睛也移不开,他知道自己计划落空,那股恨意也重重地落空。

他不甘心。

傅云就在他不甘最盛的时候,说:“去做一件事。”

“找你的命主,得到他信任,如果你能杀了他……我会再来见你。”

傅云斩断了主奴契约。

一诛青毁了后台全部的笼子,铁栏断骨呲出,它和着血吞下去。

剧情似乎回到正轨,他将要回到命主身边。

傅云离了拍卖场,摆脱了囚笼。谢灵均说,先带他回谢家,隐藏身份养伤。

傅云埋首谢灵均胸口,慢慢地,露出一抹讽刺的笑。是对一诛青。

恨海情天——爱恨到了极致,怎么分得清?

所以他不要一诛青分清。一诛青恨他,就把这份恨扭曲成爱。

他先要小青痛,在他神魂里植入一个乞求爱的念头。

他知道觉醒的一诛青会恨自己,就继续刺激对方,假意怀念小青,唤起那个“爱”的念头,又在一诛青恨意最强烈时斩断关系……他会想要续上的。

最后在他绝望时给他一点希望,那种落差和喜悦会让一诛青相信他爱傅云,多于恨。

只要他相信自己的爱,他就会为证明这份爱做出任何事。

恢复神魂的一诛青终将噬主,傅云养不成、杀不得他,不如送给谢昀。

傅云并不指望一诛青真对“命主”动手,但只要他怀有恶意接近谢昀,傅云相信谢昀能看出来——然后妖奴再不能为谢昀所用。

从始至终,傅云对一诛青做的都是一件事,驯化。

他从不真的在意妖奴。那种廉价易变的情感,他不需要。

*

几片粉白的花瓣,不知是桃是杏,从树上飘落,悠悠地荡在清澈的洗剑池上。池边散落的石头被晒得温热,有谢家子弟盘坐其上,闭目调息,眉眼平和。

飞檐的影子斜斜地投在池水中,也映在他们年轻的脸上。

小家主带回来一个炉鼎!这消息在谢家掀起了轩然大波。

那炉鼎是个大美人!这消息掀起了滔天巨浪。

谢灵均刚请医师来瞧傅云,就有侍从传话:族老请您开会去。

不出预料,批斗大会。

一位太上族老刚闭关、听到传闻又杀出关来,德高望重,朝谢灵均道:“你是代家主,怎么能和捡回的炉鼎走太近!”

其他长老如鸡啄米:“不准走太近!”“不然就把你拎到剑池边打一顿!”“你才二十岁,不准玩物丧志……贪图美色……”

谢灵均说:“做不到。”

族老冷笑:“那你知道人家想不想你接近?”

谢灵均说:“我对人好,是我的事,他如何想,我不管。”

族老破口大骂:“让你练剑静心,磨一磨心性,这五年是磨到**上去了?!”

谢灵均表面低着头,但族老从小看着他长老,哪能不知道这是左耳进右耳出的表现?

族老压下去这口气:“你要将人安置在何处?”

谢灵均:“他身份特殊,不能多见外人,养在我院中就好。”

族老:“你、你、你!”另一位族老接话:“你不要脸!”

谢灵均:“我以礼相待,问心无愧。”

又一名族老叹道:“我们家又不是没有客院,灵均,你心思真的清白?”

“那是我的好友,曾经许多次救我,他现在不幸遇险,又受了伤,族老们忍心把他安置在偏远的客院?我院中清净,灵气也足,于情于理才算妥当。”

谢灵均又补充一句:“反正最近我不会呆在族中太久。”

族老冷笑:“说越多,心越虚。”

谢灵均是被剑气刮出来的,出来的时候衣衫凌乱,裤腿撕裂,脸上全是红痕,他想了想,走到剑池边照照自己。

谢家弟子:“大公子,放心,你好看得不得了!”“是啊是啊,虽然衣服很乱,但尽显风流嘛。”“你们不要逗他啦,过来,灵均,我给你整理衣服。”“我给你涂点养颜膏哈哈!”

所有调侃和笑闹,最后汇成一句:“话本里都怎么说来着?——公子是第一次带人回来、第一次对人笑……灵均,我们是不是快吃喜酒啦?”

谢灵均笑了笑,什么也没多说。

他一丝不苟地回到自己院中。

族中医师正在替傅云检查伤势,日头正是暖和的时候,傅云靠在松木边,眯着眼浅寐。

长长的直发倾斜,挡住他小半张脸,面颊白到泛着亮盈盈的光。

他的嘴唇红红的,不知道是不是又做噩梦,才咬破自己的嘴唇。

医师低着眼睛不敢看,认认真真把脉、检查。他看见谢灵均,正要喊“大公子”,谢灵均摇了摇头。

傅云是在暖风里醒过来的。

谢灵均的声音比风还温润、还要轻:“太一在找你,这些天不要出门了。”又说:“你的弟子玉牌已经碎掉,没人再会找到你。”

傅云喉咙还没好全,出声很不好听,他朝谢灵均眨了眨眼。

谢灵均看懂他是答应了

谢灵均想起傅云的妖奴——离开卖场时,笼中那蛇的眼神很不对。他又问傅云情况。傅云垂下眼睛,别过头去。

谢灵均:“那就不说。”

其实谢灵均还有想问的。

——提到妖蛇时,傅云眉目闪过阴冷,他这次从魔渊回来,身上伤口触目惊心,还有一些没有消去的红痕……

医师说,有的是被魔气刮出来的,有的是……谢灵均想到这里,心尖往外冒血。

一点仇恨,一点嫉妒,一点又一点的疼。

傅云经脉中还有一点魔气,医师说,只要没有侵入心脉,这点魔气一月就能清除。

谢家医师叹了叹,认真说:“大公子,炉鼎活得辛苦,万一……我说的是万一,你不喜欢他了,也好好待他,不然他还会受伤的。”

*

傅云养伤在谢家后院,他住东房,谢灵均住西房。傅云早睡晚起,谢灵均早出晚归,前一周,两人完美地错开时间,几乎没怎么遇见过。

谢灵均的院子有些空,只有一间房里放满东西,他说,那是他买过的剑。

房外没有落锁,傅云好奇谢灵均藏了哪些好剑,一推开门。

他被花花绿绿一大片剑穗震撼到了。

“这些都是灵均年轻时候收集的,虽然很丑,但是很有意义呢!”

一个欢快稚嫩的声音响起,来自空无一人的剑室。

傅云倏然看向声音源头。

只见一小团乱晃的橙红色火苗,绕着他上下飞舞,散发的温度刚刚合适,暖人但不刺人。见傅云看过来,火苗雀跃地凑近,不知道憋了多久,一筐话朝傅云抛过来:

“师兄你醒啦!你好呀,我是剑灵‘炎曦’!你的灵气凉丝丝的,好舒服呀!我帮你暖手,你可以让我多蹭一会儿吗?”

傅云微怔,“灵均的剑灵不是玉照?”

炎曦:“我不是灵均的剑灵,是谢家的剑灵啦,大家一起养着我哦。至于玉照……玉照最近睡得跟猪一样,你见不到它,还是陪我玩吧!”

谢灵均身边这些剑灵,要么桀骜张狂,要么活泼话唠,和他们那位冷若冰霜的主人当真是……南辕北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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