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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阿纳托利去找墓场其他守卫,借了把40磅的弓以及配套的箭囊回来。
【装备条件:力量11,敏捷9。】
算是汲光刚好能装备的程度。
再轻就没有了,毕竟墓场的弓都是为了自我保护,考虑到他们日常可能遭遇的威胁——野兽与魔物的袭击——40磅,算是最低要求了。
汲光尝试着拉了拉弦,以他长期健身出来的体质勉勉强强能用,虽然绿条消耗还是有点大,做不到连发,但总归是可以拉满了。
于是满意的收下,把箭囊也固定在腰带上,就在自己直剑的旁边——汲光本想背着的,但看着默林把箭囊扣在了腰间,便也学着这么戴了。
然后看向默林:“现在可以出发了吗?”汲光眼神闪亮,迫不及待。
默林:“……”
默林现在表情很复杂。
他看着汲光背着的那把弓,仿佛在看一把玩具。
但汲光力气不够就是力气不够,勉强也勉强不来。因此默林再想不通,也只能叹了口气,点点头:“那出发吧,你的剑也带上,然后跟着我。”
说着,深棕色皮肤的年长者就大步流星地踏出了小屋。
汲光赶紧跟上去,但才走到门口,就一愣,想起什么。
缓缓停下脚步,汲光回头,就看见阿纳托利站在原地。对方靠着墙看着他们的背影,安安静静、一动不动,表情有些许不高兴。
“阿纳托利。”汲光歪头喊道:“你不一起来吗?”
阿纳托利闻言眨了下眼,表情柔和了下来。
“……不了。”
他耸耸肩说,凝视着汲光的双眼,轻声继续道:
“虽然很想和你一块去,但我和默林至少得留下一个在墓场,他要去,我就得在这,或许下次吧,下次……我带你狩猎。”
整个墓场,大多都是老弱病残。
因为诅咒的侵蚀,会导致多方面的病症,比如肢体甚至是内脏疼痛,浑身乏力,行动迟缓,五感麻痹,幻觉幻听等等。墓场症状轻甚至是没有症状的感染者——拢总只有那么不到十个。
所以墓场的守卫换来换去,也就那么不到十个人来来回回倒班,甚至隔段时间就要少个人:当诅咒恶化,原本没什么症状的守卫也可能转瞬间变得难以行动,因而不得不从岗位上调职。
而这对猎人父子,是整个墓场唯二的战力。
其他守卫,与其说是守卫,不如说是单纯的哨兵,至少默林从没有指望他们战斗。
他们的存在,也更多只是因为猎人父子需要休息,做不到持续不断的运转,所以得安排人去轮班。因此他们的主要任务从不是战斗,而是发现危险后及时敲响警钟,并努力撑到猎人父子抵达。
这种极端依赖猎人父子战力的状况,也体现在了狩猎与物资收集上:猎人父子是墓场唯一有能力前往北努巨森狩猎、采集的人。
准确来说,只是在森林外围采摘点物资的话,其他墓场居民也不是去不了。只是他们太过害怕,害怕森林的魔物,害怕里面徘徊的恶魔,以至于腿脚发软。
诅咒像是密密麻麻的虫子,把感染者的神经钻得到处都是洞,风吹一吹,就能吹到他们的大脑,吹到他们的五脏六腑,掀起名为恐惧的滔天波浪。
过去阿纳托利没有长大,只有默林一个人撑场的时候,倒也有默林忙不过来,留守墓场,其他人结伴去森林外围采集基本物资的情况。
但那些人几乎每次都会发生点意外。
不是遭到野兽的袭击,那种概率整体而言很小。大多时候,都是他们自己因为恐惧而精神错乱,亦或者突发幻觉、幻听导致的崩溃。
恐惧会传染。
偏偏胆怯敏感,神经脆弱的他们,没有人陪同就不愿意前往森林。
最终,便这样恶性循环,导致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受伤事件。如果只是不慎摔磕碰还好,最怕是被吓得慌不择路一路迷失到森林中部,最后被觅食的野兽撞见咬死。
至于采集效率,就更不用说了,可能去十次都比不上默林去一次的收获。
所以在阿纳托利十四岁独当一面,从养父手里基本出师后,老人艾伯塔出手干涉了。
艾伯塔这么分配:父子当中有一人去狩猎、采集物资,另一个就得留下来负责墓场安全。
这样,墓场的其他人便可以各司其职,安心发挥自己的专长,作为回报,猎人父子可以优先且随意支取墓场内的物资。
默林点头认可了这个安排,这就导致十四岁后的阿纳托利再也没有和养父一块狩猎过。
但阿纳托利一点都不怀念,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他认为这样反而证明自己早已独当一面。
白发的年轻猎人并不喜欢养父那过强的控制欲,和对方一起行动,他总会被各种挑刺,所以阿纳托利更享受独自狩猎的日子,那让他感到轻松自在——可以按照自己的习惯去追踪猎物,不用被默林批评什么“小动作太多”、“作风太粗糙莽撞不利索”等等。
更不用被强行矫正习惯,非得和默林的要求一致。
只要能打到猎物,什么方式都无所谓吧?
为什么非得要纠正我的作风?我又和你不一样,我有我自己的偏好。
阿纳托利对此不高兴,甚至因此开始不动声色的攀比,试图带回来更丰富的猎物证明自己并不逊色于默林,证明独属于他的狩猎方法也很好用。
然而默林对他的小心思完全不以为意,也从未关注过养子的竞争意识,哪怕阿纳托利真的带回来了更丰富的收获,他也只是点点头,说一句不错。
这让难得被称赞的阿纳托利心生骄傲的同时,又感到挫败:默林的态度太轻飘飘了,就好似他能收获那么多都是默林的功劳一样。
虽然他的确是默林带入门的……可他现在用的,大多都是他自己总结的技巧。
总而言之。
阿纳托利不高兴,不是因为自己不能一块去狩猎,而是因为养父把拉图斯带走了。
他甚至想对默林说:要不我们换换工作,你留下,我陪拉图斯去森林,我教他狩猎吧。
我肯定能教好他。
甚至比你教我的时候,更有把握与自信。
毕竟,那个臭脾气的老棕熊根本不懂得因材施教,只知道把自己的经验硬搬给其他人,拉图斯怎么可能适应你的狩猎习惯?他力气不够大,体格也不够强壮。
棕熊的狩猎方式,怎么可能适合矫健机敏的小鹿?拉图斯一看就更适合技巧型。
然而阿纳托利还是没开口。
他太了解默林:对方已经决定要做的事,从来不会再改变主意。
而自己作为他的养子,开口争夺对方想要教导的新学生,只会得到默林诧异又冷淡地一睹——阿纳托利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那个老棕熊一定会觉得自己不自量力,半吊子的水平也敢拿出来教人。
……嘁。
所以阿纳托利隐而不发,并打定主意,下次要抢先一步和拉图斯约好,由自己带对方去狩猎。
如果拉图斯自己都同意了,阿纳托利就有底气和默林抗争到底——默林自己说的,男人就得遵守自己约定和承诺,也得尊重他人的约定与承诺。
“总之,拉图斯,快跟上去吧,默林那家伙可没有多少耐心。”
阿纳托利心底打着小算盘,嘴上倒是很平静。
他对还站在门口的汲光很有经验的分享道:
“默林是很优秀的猎人,他要是真心愿意教,你能学到很多实用的东西,只是,不用太在意他的评价——虽然能力是无可挑剔,但默林的性格就不怎么让人舒服了,我建议你除了实打实的知识外,不纠结在意其他事,他的评价,听了直接忘最好。”
汲光:“……”
汲光:……这种经验十足,一副过来人的语气。
果然,强控制欲的家长养出来的孩子,要么被规训得老老实实,要么自己有一套调节心态的技巧。
“喂!拉图斯?”默林的喊声在此时遥遥传来,似乎发现汲光还没跟上,不由大声催促。
年长者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厚重响亮似雷鸣,汲光当即一惊,同样大喊:“来了来了!”
然后急急忙忙朝阿纳托利挥挥手:“那我先走了,阿纳托利,晚点见!”
说完便跑了出去。
阿纳托利看着对方离开的身影,想了想,走到了门口。
这个地方还能多少看见、听见默林和汲光的交流相处——默林毫不意外在皱眉。
等汲光赶到他身边,他当即就板起脸:“太慢了,狩猎是很讲究时机的事,错失了某个时间段,就很难再抓住某些猎物的行踪。”
“抱歉,老师,和阿纳托利多说了几句话……下次一定不会了!”汲光抬头和人对视,乖乖地道歉。
因为默林的理由正当,有些动物的确只会在特定的时间段出来觅食,所以他会在意时间也很正常。既然如此,汲光当然会老实反省认错。
板着脸的年长猎人垂眸看着年轻人的双眼,那对眼尾微翘的眼睛明润坦荡又真诚,于是闭上嘴,面无表情的憋了一会,默林只是闷闷应了一声。
随后便重新迈开脚步,带着人往墓场大门方向走。
阿纳托利:“……”
阿纳托利忍不住反复多次的眨眼,似乎很怀疑自己的见闻。
他原本只是有点猜想,但现在猜想好像化为了现实。
……自己那个不好相处的养父,似乎很喜欢拉图斯?
不仅在发现对方欠缺的常识后,愿意把生存的技巧仔细教给对方,还对拉图斯的各种不足,有一定的宽容。
宽容。
这俩字放在默林身上,有种盛夏飘雪的违和感。
不,默林会那么积极的教导拉图斯,就已经把不寻常写在明面上了。
阿纳托利想起过去,艾伯塔先生曾多次提议让默林教墓场其他年轻人狩猎,然而默林每一次都只是见过人后,毫不犹豫开口拒绝。
并给予了残酷直接的评价:你学不会,既然如此,就不必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精力。
话虽然难听,但被艾伯塔先生带来的人无一不露出松了口气的轻松神色,他们实在是畏惧那片森林,默林的独断顽固,无疑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下。
而拉图斯不一样。
阿纳托利沉吟:
不仅年少,并且……足够开朗,乐观,对未来充满希望。
阿纳托利又想起了自己:当初默林当初会把他捡回来,也是说看中了他的求生欲。
年长的猎人,讲究效率和价值。
比起死气沉沉,不情不愿的人,阿纳托利换位思考了一下:的确是积极努力生活,自己有意想要学习的年轻人,更有教导的意义。
这么一想,阿纳托利自语:默林会喜欢拉图斯也不奇怪了。
毕竟不提拉图斯的性格,就光是对方在学什么时的认真态度,那仿佛会无条件信任他人指点的模样,就足以戳中控制欲十足的默林的内心。
。
再一次踏入北努巨森,又是一片崭新的场景。
默林带路走的小道,生长着非常多的野草,那些草很多很杂,大部分都有汲光小腿的高度,仔细一看,甚至还有类似草莓一样的会结果的草本植物。附近的树也不算太高,树冠间留有一定缝隙,起码留了足够的光线给灌木生长,那些灌木叶子鲜嫩,一部分还结了水灵灵的诱人浆果。
“老师,这个是什么?能吃吗?”汲光四处张望,然后摘了一个红色浆果询问。
默林:“红玫浆果,没毒,能吃,但很难吃。”
【选项:
1.吃。
2.丢掉。】
听到能吃,汲光毫不犹豫选了吃。
主角擦了擦浆果,便将其丢进嘴里。
系统甚至还没跳出提示,主角就猛然嘶了一声,整个身体都蜷缩了一下。
【极酸,口感软烂黏腻,有点恶心,没什么果香。】
【饱食度+0.5】
汲光:“……难吃。”
酸其实还好,最可怕的是那种口感,呕——好像什么腐坏黏腻的东西。
默林叹了口气:“都告诉过你了。”
汲光没时间回话,只是一味呸呸呸吐舌头,试图把上面残留的酸果汁撇掉。
两人继续往前走,中途,汲光不知悔改,问了不止一次各种捡来的水果。除了七种不能吃、有微毒或剧毒的之外,其他的都被他试了一遍味道。
大部分都是酸的,有酸得毫无香气,也有酸得颇有特色。只有两种是不同风格的甜味,还有一个虽然甜,但甜后回苦回涩,让味觉非常难受,汲光深深记住了它,不由垂头丧脑地吐槽,表示之后见了就绕道走。他不喜欢苦味,连苦瓜都吃不来。
默林:“……”
终于,在汲光又一次蠢蠢欲动想要咬一口苦涩味的果子时,默林忍不住打断了:
“那个也是带苦味的——你怎么什么都要尝一下?”
汲光一顿,毫不犹豫将果子丢到了土地上。他并不担心污染或浪费,森林里,果实本就会自然掉落,它们落到微湿的泥土上,或生根发芽,或者被其他小动物叼走,或腐烂成为其他植物的养分,进入自然的循环。
面对默林无奈的询问,汲光歪歪头:“……因为没见过?”
默林:“可是我和你说过了,那不好吃,完全难以下咽。”
汲光:“来都来了,不尝一下岂不是很可惜……而且有些直接吃很难下咽的果子不一定没用,有些是能做成料理的。”
说着,汲光打起精神,上前几步到默林身旁,然后侧着脑袋仰头看他,扬起笑容滔滔不绝:
“你知道柠檬吗?没听过?那是我家乡一种很酸的水果,直接吃的话也很难吃下去,但是可以成为各种料理的调料,比如最简单的蜂蜜柠檬水啊,还有柠檬手撕鸡,柠檬虾仁……柠檬蛋糕其实也很好吃,酸的水果用糖一平衡,就能变得非常清新爽口。”
汲光说着说着,感觉口舌生津:
“唉?其实刚刚有几种很酸的浆果,也不是不能用来料理啊,你们家不是有蜂蜜吗?这样蜜渍的材料其实就够了,熬成果酱说不定也不错?”
默林:“……”
于是默林看出来了:汲光只是嘴比较馋而已。
就像因为炖肉过于腥膻而吃得颇为艰辛那样,汲光有着颇为讲究挑剔的舌头。
难不成以前是贵族吗?
默林思索:或许吧,但如果是,也只能是落魄后的古老贵族后裔,只有历史悠久的老贵族,才会对生活品质有追求的同时,还保留黄金时代的美德。
拉图斯的脾性,不像是这个时代的新贵族能养出来的。
汲光……汲光的确嘴馋。
毕竟他生在一个充满美食,对吃有独特追求,甚至完全颠覆恩格尔系数的国家。对汲光来说,只要吃不死,就总要去尝试一下味道,毕竟来都来了,难得遇见了,不试试就可惜了。
而只要尝试得多了,新食谱不就自然出来了么。
汲光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一边跟着默林赶路,一边自来熟的和人念念叨叨各种料理。
因为还没到目的地,默林也不担心他的声音吓跑猎物,所以也没阻止年轻人热情洋溢的闲聊。
他只是听着听着,不着痕迹的叹气,似乎因为汲光的活跃热情而感到一丝束手无策。
默林自语着:“唉,小孩子……”
什么都爱问,又话多,还贪嘴。默林想,这可不就是小孩子。
汲光瞬间就停止了话语,他警觉的抬头,脱口而出:“我二十了!”
你们父子怎么回事!
为什么都觉得我是小孩子!
“……?”默林顿住了。
他深邃的琥珀色眼眸转了过来,眼睛往下一瞟,半晌:“满打满算的二十?”
汲光表情严肃:“是啊,前段时间才过的生日。”
默林:“……”
默林倒是没像阿纳托利那样,直接吐口而出一句不可能,更没有怀疑汲光在谎报年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