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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官哗然,谢水杉等他们大惊小怪过后,才又说:“算起来的话,先太子的遗腹子,乃是朕的侄儿呢。”
谢水杉看着殿内的官员俱是一副舌挢不下的模样,又说:“诸位爱卿表现得如此惊讶,究竟是因为惊讶这世上还有朕的直系血亲存在……”
谢水杉话音陡然一厉,抬手直接将桌子上的茶盏扫到了地上。
砰的一声炸响。
喧然如沸的议论之音陡然一清。
谢水杉这才道:“还是因为……你们都知道,朕的好侄儿朱枭,此刻应该在泽州叶氏的保护之下,以‘拨乱反正,诛杀暴君’之名起兵造反,挥兵朔京啊?”
由于谢水杉发难得太过突然,一些老谋深算的脸上没露什么行迹,可是一些还不够老的“姜”,登时就露出了愕然和惊恐之意。
还是钱振代替群臣上前一步,躬身对着谢水杉行了肃拜礼道:“陛下息怒,陛下所言之事,我等实在……”
“闭嘴吧,钱爱卿。”
谢水杉说:“难道要让朕着人把各世族勾连泽州叶氏,拥护‘承胤王’起兵造反的证据,全都拿上来,诸位爱卿见了‘棺材’才会落泪吗?”
满殿死寂。
但是谁也没有下跪请罪,他们绝不能认。
就算皇帝把证据拿来了,他们也绝对不能认。
不过他们现在算是明白了,皇帝今日就是蓄意留下他们发难的,今夜恐怕……他们这群人一个也别想活着出宫了。
有些人深吸一口气,已经挺直背脊,准备受戮。
这些人大多是世族的家主和与族内主家血缘比较近的旁支当家,他们坐上这个位置,便早已经准备好随时为家族的利益牺牲。
反正世族根深蒂固,盘踞江山,就算掐了“树尖”,难道还能撼动大树的根基吗?
今夜皇帝若是将他们全部戮杀在此,该愁如何收场的,就不是世族了,而是皇帝。
只不过……只不过他们唯一慌乱的,是为何本该在泽州叶氏的保护之下,安稳待在泽州做承胤王的人,此刻会在皇宫里面?
有些人垂着头,仔细窥看朱枭的样貌,越看越心惊,越看越害怕。
倘若皇帝杀掉朱枭这个皇族血脉,承胤王一死,他们暗中的谋划岂不是要顷刻落空?
但是聪明一些的人都只是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根本不害怕。
他们不相信眼前这个人就是朱枭。
前几日传信还远在泽州之人,怎会在这么短的时间被抓到皇城?
这时候,在地面上打了半天滚,终于降下一些热度的朱枭,突然又想到了谢水杉答应他的事情。
他爬起来,噔噔噔跑到谢水杉的面前,指着她问:“你说好要放我们走的!仙姑在哪里?”
谢水杉对着身后抬了抬手指,很快后殿有人冲到殿前,一袭白纱裙,没有戴帷帽,清绝秀美的容貌一览无余。
殿内很快有几个朝臣瞳孔收缩,他们都看过仙姑的画像,将此人认出来了!
“你!你竟然!”穿越者和满殿的朝臣撞视,开口想骂谢水杉的话收了回去。
她至少比朱枭聪明多了,知道眼前这个状况绝对是不利于他们的。
她上前,抓住朱枭。
朱枭终于看到了仙姑,立刻搂上去。
他喜悦道:“仙姑,我已经回答完问题了……我们可以走了!”
穿越者扶住朱枭,看向谢水杉,肃声质问:“朱枭为什么会是这样?你给他下毒了吗?”
谢水杉笑了笑:“怎么可能?他只是喝了些酒,不过酒品实在不好。”
“朕本想把他介绍给这满朝文武认一认脸,谁知他发了酒狂。”
“你把他带走吧,剩下的晚些再说。”
很快有人顺着后殿把他们押回了住处。
期间穿越者一直在回头看谢水杉,虽然她一时片刻没有想清楚眼前这个状况是怎么回事,但她总觉得上当了。
第六感疯狂预警,穿越者有种她会栽一个史无前例的大跟头的预感。
这两人被押下去之后,谢水杉等待众人心中嘀咕完毕。
才又扔下石破天惊的“炸弹”。
“诸位爱卿是不是好奇,为何你们接到的消息里,前两日还远在泽州之人,此刻会在皇宫之中?”
众人的心猛地被谢水杉吊了起来。
谢水杉轻飘飘揭露了真相:“因为泽州的朱枭和仙姑,乃是朕送到叶氏手中的傀儡啊。”
“诸位该知道朕身边有个能人,被称为妙手,可为任何人改容换貌,名叫丹青吧?”
“找个与朕有几分相像之人,随便描画一番……反正真正的朱枭在我手中,叶氏见过朱枭的人也死得差不多了,诸位爱卿又不知道真正的朱枭长什么样子……果然没有一个人质疑。”
“泽州的那个‘朱枭’,不过是朕送去蒙蔽叶氏,顺便……收集究竟谁在暗中支援叶氏,和自诩承天受命的承胤王起兵造反的工具。”
朝官们这一次是真的压制不住地错愕难掩。
他们面面相觑,张口结舌,有几个才刚刚暗中支援过承胤王的官员,简直是目眦尽裂。
太阴了!
皇帝这招实在是太阴损了!
皇帝先前说有他们勾连叶氏造反的证据,这群官员本还觉得皇帝只是在吓唬他们。
如今……
官员们简直都被谢水杉给吓傻了,就连钱振都身体一晃,微微后退了半步,表情几度变幻,最终停留在铁青之上。
他们和皇帝斗了这么多年,太了解皇帝手段有多么狠辣,行事有多么极端激进。
这半年多来皇帝的手段有所缓和,但如今看来只是麻痹他们的假象!
是引他们自投死路的烟雾!
今日发难,皇帝手中的证据若是属实,那便不是他们这些身在朝廷的官员和世族主家保不住了。
皇帝一定会揪住这谋逆造反的把柄,杀他们一个九族尽绝,片甲不留!
即便是杀到山河破碎,尸横遍野,他亦绝不会手软。
而皇帝既然选择在大朝会之后留他们在皇宫之中发难,又早就已经将朱枭捏在手里,那么……他们族内盘踞的城中,又怎么可能没有布置?
这一下是真的完了。
全完了。
有朝官被吓得双膝发软,站立不住,扑通一下跌跪在了地上。
身边的同僚却已经完全顾不上他,一个个三魂出窍,魄不附体的样子,颤抖如随风落叶。
众人对视的时候,眼中再没有什么隐晦的交流和谋算,只剩下一片铡刀终于落下,将死之人的空茫和恐惧。
大殿之内再度死寂一片。
仅闻不知是何人濒死野兽一样的剧烈倒气之声。
三十二个人,委顿到地上好几个,有一个被吓得直接昏死了过去。
谢水杉端坐主位,欣赏着这一副“败军之相”,没急着继续。
这时候谢水杉的沉默,堪比凌迟精神的酷刑。
她在为小红鸟不平。
倘若这个世界没有世界意识,没有穿越者,今日,此刻的这一幕,就是朱鹮大获全胜,世族土崩瓦解的定局。
这些官员就应该在他的谋算之下一败涂地,溃不成军。
不过谢水杉还没等看够这幅画面,突然之间,外面传来了一阵厮杀对战的怒吼,以及刀兵交戈的铮铮之音。
被精神屠戮得几乎气绝的朝臣们,都朝着门口看过去,眼中爆发出了瘆人的强光。
有人来了!
有人来救他们了!
无论来的人是谁,只要能破了眼前这个局,给他们一点点时间送出消息,一切就还来得及!
有人想趁机回头制服谢水杉,但是谢水杉连动也没动一下,很快两个死士拦在谢水杉的面前,将那两个朝官踹飞出去。
在那两个朝官撞翻了桌子,伴随着咚咚砰砰的破碎之音滚在地上之时,会庆殿的大门也被人给撞开了。
门口的朝官狂喜惊呼出声:“是南衙禁卫军!”
有几人看向钱振,钱振铁青的面色终于好了一些。
而待到外面皇帝布置的人尽数被碾压一般制服,身着甲胄的南衙禁卫军分立两侧,长枪拄地,摆出了一条供一人通过的通道。
身着袆衣的皇后钱湘君,托着宽大的、无人扶摆的礼服,款款走来。
钱振眸光一亮,口中喃喃道:“月奴……”
钱振已经许久没见过他的女儿了,未曾想再见面,竟然是在这种情境之下。
众位朝官都劫后余生一般看着宛若神女降临、救苦救难的皇后。
只不过待到皇后彻底入殿,众人借着不甚明亮的宫灯,看到她满脸泥泞,惊惧交加的神情,再观她双手抱在身前,僵硬战栗的模样,心又陡然一沉。
谢水杉从首位之上站起来,拨开拦在她面前的两个死士,隔着一段距离,同入殿的钱湘君泪水淋漓的眼睛对视。
谢水杉面色无波无澜,只有眼底泛起了一点点的涟漪。
钱湘君却是泪水疯涌,看不清谢水杉的模样,却非要瞪大眼睛用力看。
用力得浑身颤抖,呼吸不继,几欲昏厥。
怎么可能呢?
钱湘君到如今仍旧不肯相信。
要她如何去相信,她心悦多时的人,竟是个女子?
谢郎那么气宇轩昂,神采英拔,怎么会是个女子呢?!
钱湘君利用他是真,心慕他也是真。
她无数次憧憬着斗败皇帝后,她愿假死脱身这吃人的宫廷,换一个身份,堂堂正正地嫁与谢郎,与他恩爱白头。
纵使家族并无与东州谢氏联姻的好处,毕竟东州谢氏距离皇都太远,所掌的铁矿和刀兵,同钱氏家族桑织实难重合,更无法共利。
但是爹爹很疼她,姑母更疼她,钱湘君只要想,一定能说服亲人,答应她和谢郎的婚事。
然而那么多的憧憬和设想,都在姑母同她说,谢郎根本是个女子,同元妃是一个人之时,彻底幻灭。
钱湘君看着她的“谢郎”,泪雨滂沱。
她甚至在放出起火时,大逆不道地想过,哪怕谢郎是个女子……也,也没关系。
她还是愿意假死,同她双宿双飞,哪怕做一对清修的姑子都好。
但是脑海中不断浮现姑母让人搜集到的,关于“谢郎”同皇帝朱鹮是真夫妻的证据,一次次打碎钱湘君的美梦。
“谢郎”心悦的,乃是朱鹮那个暴君。
是与她钱氏不可两立的仇敌。
钱湘君放出起火,僵硬如尸地走到这会庆亭,在路上“死去”了数次。
但她还是走到了这里。
她必须来。
因为她是钱氏的女儿,她爹爹命在旦夕,她姑母孤注一掷。
她绝不能退缩。
而心中千头万绪,死去活来,钱湘君也不过只是与谢水杉对视了几息,便已经开口。
钱湘君强行将自己紧握在身前,还抓着放完了起火的手,抬起。
伸不直,便这么成爪指向谢水杉:“诸位大人,他根本不是皇帝……他是东州谢氏送入皇宫,送给皇帝的傀儡,皇帝在三年前的那场宫宴刺杀之中,早已身残不能行!”
“他……”钱湘君指着谢水杉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咬了咬牙,尖声道,“他,他,根本是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