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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朱鹮实在是被谢水杉给吓到了。
等到他好容易缓过来,两个人越过人群视线相接,朱鹮的眼中甚至蔓生出了一些恐惧。
但他好歹是个皇帝,九五之尊遇到什么样的事情都不可以退缩恐惧。
于是等他更换了凌乱泥泞沾染了口涎的外袍,重新正襟危坐,敛容屏气地看向谢水杉。
开口想要发出严肃冷厉的声音:“医官们已经到了,先让他们给你好好地诊看一番……”
可惜听着好像一只濒死的公鸭。
谢水杉明白了,他们之间出现了误会。
朱鹮一直以为她是在发病。
谢水杉没有理会江逸派人去外殿叫医官进来,而是径直又走向了朱鹮。
朱鹮浑身再度一震,顾不得什么庄重形象,瞪着谢水杉如临大敌。
江逸作为朱鹮天字一号的狗腿子,已经通过方才的混乱,明白了他误会了陛下。
陛下和谢嫔……呸,这个女疯子之间根本没有男女情爱!
于是江逸像一只护崽的“猛兽”,张开了双臂,拦住了谢水杉的去路。
他手中捏了一柄崭新的拂尘,木头把手,没有机关,但很结实!
谢水杉并没甩开江逸,越过江逸皱着眉和朱鹮对视。
片刻后,她开口,斩钉截铁地道:“你喜欢我。”
朱鹮:“……”
什……么……
谢水杉又说:“你喜欢我,我才亲你,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朱鹮:“……我什么时候……咳咳咳……喜欢你了?”
后面那几个字,朱鹮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尖细程度直逼江逸这个太监。
谢水杉看着他竟然敢不承认,哂笑一声,转身回到床榻上面去找圣旨。
谢水杉把床榻翻得乱七八糟但是没有找到圣旨。
她又杀气腾腾走回来,气势逼人,盯着朱鹮,问他:“圣旨呢?”
朱鹮快速舔了下嘴唇,嘴唇到此刻还有蚂蚁爬过的酥麻之感。
他狠狠抿住。
吞咽了一口过度泛滥的口水,有种自己身在猛兽笼外,而猛兽马上便要冲破牢笼,将他一口吞下的悚然之感。
他早上让人把那两道用不上的圣旨毁掉了,但是朱鹮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总之他在谢水杉的咄咄逼视之下,开口竟然说:“什么圣旨……”
“你是不是,病症又加重,出现幻觉了?”
说完这句话,朱鹮就知道要遭。
他简直想照着自己的嘴抽一巴掌。
他在说什么?!
他那两道圣旨又不怕谢水杉知道,现在毁都毁了他又否认做什么?
果然谢水杉很快冷笑了一声,那眼神是朱鹮从未见过,或者说谢水杉从没对他有过的冷。
盈满了嘲讽,蔑视,还有愤怒。
“朱鹮,你真以为我疯了?”
竟然用这种拙劣的借口骗她。
谢水杉虽然有病,但她最严重的状态就是与世界产生了解离感,可她哪怕合并了多种心理疾病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出现过幻觉。
她强大且稳定的内核,让她自己绝不允许自己被不存在的东西困扰。
幻觉大部分是基于心中恐惧和不甘的事情产生,谢水杉心中没有任何恐惧和不甘。
她这辈子,还真没有什么东西,是她想要,却得不到的。
她鹰视狼顾一般盯着朱鹮,继续逼问:“圣旨呢?”
朱鹮咬着发麻的下唇,深吸一口气,说道:“圣旨朕让人毁了,怎么了?”
“东州谢氏已经收服,那些圣旨自然就用不上了。”
谢水杉不绕弯子,直接问他:“你既已经设下妙计,谢氏也已经有旁支对你臣服,你可以完全将谢氏掌控在手中,为什么还要让我替你去见元培春?”
“你为什么知悉我身份来历不明,不将我下狱,不严刑审问,还与我共处一室,最后又要用如此拙劣的借口与我求和?”
谢水杉冷着脸,向前迈了两步,直逼得江逸后退,抵上长榻。
江逸到此刻其实都有一些替自家陛下心虚。
这女疯子提出的问题真的是一个都无法解释。
但是江逸舍命护主,只好咬紧牙关不退缩。
谢水杉注视朱鹮,锋芒毕露:“你敢说你不喜欢我?”
朱鹮简直要被她的目光穿透。
脑子都好似沸滚的热油一样,这会儿无论什么东西落进去,都会被炸得外酥里嫩。
可是他怎么可能……喜欢谢水杉?
他也疯了吗?
谢水杉这时候揪住江逸的衣襟,扯着他往旁边一甩。
谢水杉平素不喜欢动手,也不愿意和江逸计较,像他这种小老头,谢水杉一只手能甩三个。
江逸一下子就被抡出好远,跌跌撞撞一直到后腰撞到桌子上才稳住身形。
谢水杉甩开江逸,直面朱鹮,见他咬着嘴唇,百口莫辩的样子,再没有耐心陪着他胡扯,加重语气低吼:“说话!”
“说、我说什么?!”
谢水杉面沉如水,居高临下,如一尊大发神威的天神,气焰熏天:“承认你喜欢我。”
朱鹮只觉得头顶落下万钧雷霆,把他劈得里外焦糊。
他勉力找回了说话的节奏:“你误会了。”
朱鹮说:“我那两道圣旨,确实能彻底掌控谢氏,但那样做的风险很大,一旦谢氏反应及时,主家有人逃走,联合其他并未臣服我的谢氏分支,我便会立刻陷入为夺臣子兵权,残杀忠良的境地。”
他顾不得说朕,继续道:“再说倘若谢氏的主家尽数死了,我也怕谢氏的旁支挑不起东州谢氏的大梁。”
“到时候苍碛国卷土重来,引发兵祸,战无不胜的将领尽数被屠,东州岌岌可危。”
“至于我欲更换东州度支营田副使一事,只要谢氏主家不倒,我若杀了元培春也是遗患无穷啊……”
朱鹮说:“我是真的拿元培春没有办法,才不得不求你……与你求和。”
朱鹮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先前涎水流得太多,这会儿有些口干舌燥。
他仰着头,逼着自己和谢水杉的视线对视,让自己眼中的神情保持坦荡。
他说:“至于对你的身份不闻不问,不曾对你严刑逼供,是因为……你从未害过我。”
“而且我大可以先利用你,迷惑你,再借由东州谢氏的兵马抓在你手中的诱惑,引出你背后真正之人。”
“反正你在皇宫之中,是在我的掌控之下。”
朱鹮说:“翻不出天去。”
谢水杉听完这些理由,面上的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眼中更冷。
霜雪堆压,冰封万里。
朱鹮说的这些理由,难道谢水杉想不到吗?
朱鹮倘若是那种害怕落得弑杀忠臣罪名的君王,他会一怒之下将朝臣斩断头颅曝尸街头?
他若是那种为了不确定能不能引蛇出洞的可笑计策,就将自己置身于不可测的危险。
让自己的卧榻之侧酣睡不知道何时会暴起咬断他喉咙的猛兽,他还能在皇位上盘踞七年,以残缺之身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看着朱鹮,许久才开口。
轻飘飘地说:“本末倒置,牵强附会。”
谢水杉字字句句,如同重锤一般,说完这八个字之后,几乎砸碎朱鹮眼中的倔强和强撑。
但谢水杉并没有再逼迫朱鹮承认喜欢她。
谢水杉她那通身上下的盛气凌人,倏地散了。
她挪动脚步,走到长榻的另一边坐下。
不再看朱鹮,表情也不见什么黯然神伤,什么怒火腾烧,只是有些无趣地对朱鹮说:“你说不喜欢就不喜欢吧。”
谢水杉可没有兴趣做什么电视剧里面演的,强取豪夺他人的霸道总裁。
她对朱鹮确实有好感,觉得他和自己长得一样很刺激,觉得他软绵绵的身体和他刚烈的性格反差巨大,还会掉大颗大颗的金豆子,很好玩。
但既然朱鹮死不承认,她才不屑强求。
谢水杉只用几个呼吸,就已经对这件事涣然冰释。
她从来也不缺人喜欢。
她没有再去管朱鹮怎么样,看向江逸,语调如常地问:“已经四天了吧,圣驾出宫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
“今夜便摆驾吧。”
江逸的目光在女疯子和陛下之间,走了几个来回。
隐晦地询问陛下的意思。
谢水杉侧头看向朱鹮,说道:“如今城中瘟疫乍起,圣驾这时候探病朝臣,再到城外的安置营去看一看那些患了瘟疫的禁军,最后再亲自去京郊关心一下赈济灾民之事,陛下可以借机大肆宣扬一波皇帝圣仁贤明,爱民如子,好好洗一洗陛下身上暴虐凶残的名声。”
谢水杉望着朱鹮的眼中无波无澜,说收敛心思,就把一切都收拾得干干净净,了无痕迹。
像对谈判桌上的每一个合作方那样,公事公办地说:“我去宫外走一遭,朝臣们很快便会如常上朝了。”
“我会在最后看望灾民之时受伤,到时候‘圣驾’回宫,陛下便可以名正言顺由人抬着上朝处理朝政。”
“我去皇庄泡温泉,”谢水杉说,“陛下如果不放心,派玄影卫看管我,倘若见我异动,尽可杀之。”
谢水杉不理会朱鹮表情变幻,已经是深深拧眉。
继续道:“这样陛下无须担心卧榻之侧虎狼噬主,我也无须憋闷在皇宫,凭空生出什么误会。”
谢水杉笑得恣肆:“再有什么用到我的地方,让人去皇庄找我便是。”
纯粹的合作嘛,就应该有合作方相互之间客客气气,清清白白的样子。
朱鹮欲言又止半晌,终于开口说:“你不能在宫外过……”
谢水杉回头看向朱鹮,平静却强横地打断他,说:“朱鹮,你需要明白一件事。没有什么是我不能,只看我想不想。”
谢水杉说完,起身抖了下衣袍,开口道:“彩霞彩月,给我拿夹袄来,我要更衣。”
轻容纱依旧晃得朱鹮眼花。
但此刻他却觉得谢水杉和这轻容纱已经融为一体,如烟似雾,聚拢之时变换形态令人目不暇接,倏地散去,便是云飞雾散,捉摸不住。
谢水杉起身走向侍婢,问道:“对了,宫内有没有那种布料,湿了之后可以防水的?”
她去皇庄那边,想泡温泉是其次,朱鹮曾经说过,皇庄建在一个山上,谢水杉自从穿越后,这个世界就一直在下雪。
谢水杉想去野雪滑雪。
在宫内找布料,出宫外找人制滑雪服和雪板就行了。
想到那种撕裂凛风,冲破重力的禁锢,极速飞掠山野丛林,跨越各种猝不及防障碍的痛快感觉,谢水杉骨头缝都开始痒痒。
她要找一座高高的山,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