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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的极端低落,在某些程度上是一种精神污染,像踏入其中就拔不出来的沼泽,很大程度上会让身边的人也跟着一起陷落。
谢水杉见过一部分病患的家属最后也出现了问题,也见过很多心理医生哪怕是做到了行业顶端,到最后都不堪压力,改行了。
“倒杯温水来。”谢水杉看着朱鹮舔嘴唇,回头吩咐婢女。
朱鹮这次是真的有些惊讶地睁开了眼睛。
她居然也会管他渴不渴了。
两个人视线相对,平静之余,莫名地在彼此眼中窥见了温暖之色。
当然这种感觉,也可能是他们此刻在一个被窝里面,体温相互浸染产生的错觉。
谢水杉说:“你的脚有点凉。”
朱鹮:“……嗯?”
谢水杉的脚踩在朱鹮的脚背上,她发现两个人都躺着枕在一个枕头上,朱鹮的身形比她长一点。
差不多就长一个脚掌的厚度,谢水杉遗传妈妈的模特身材,有一米八,朱鹮应该比她高个三四厘米的样子。
不过朱鹮下肢是没有知觉的,因此他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之后,朱鹮表情顿时有些一言难尽。
“你别……”
他抬手,拉着被子盖到下巴以上,把嘴和鼻子挡住,只露一双狭长的眼睛,闷闷地说:“别乱……弄。”
他想说你别乱碰我,可是谢氏女难得不想死了,她又总是喜欢动手动脚,让她碰一碰也没什么。
但是朱鹮不想让她碰自己没知觉的地方。
残疾的身体是他的死穴,因为这是他寿年不永的证明。
但他本身对旁人触碰他的身体并没有忌讳,残都残了,他每天都要按揉保养,延缓身体痿弱的速度。
但婢女们,医官们怎么弄朱鹮是有心理准备的,都能闭着眼睛忍。
可谢水杉碰他没有知觉的地方,让朱鹮有种恐慌和失控感。
失控的是他自己的身体,恐慌的是他无法揣测谢水杉触碰他时的意图的窘迫。
谢水杉见他这么别扭地挤出了这句话,挑了挑眉,离奇地问道:“我弄什么了?”
谢水杉一把将两个人盖着的被子掀开一些,让朱鹮一起往被子里看:“我又没有扒你的裤子,我只是给你暖一暖脚。”
被子里,谢水杉的双脚,一上一下,夹住了朱鹮的一只脚。
朱鹮整张脸腾地就红透了。
不知道是因为谢水杉说的话,还是两个人紧密交叠的脚。
朱鹮撑着手臂要起身,幸好这个时候倒水的婢女回来了,拯救朱鹮于自我焚烧的危难。
谢水杉没有再亲自喂他水,以回报他这些天亲手“喂毒”的好。
谢水杉害怕朱鹮这个样子,要是她亲手喂水,他会呛到。
他呛到会咳,咳上了就停不下来。
谢水杉坐在床上,盘膝看着面红耳赤的朱鹮,难得有点莫名其妙。
至于吗?
谢水杉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喜欢动手的行为,是一种冒犯。
这其实也是她从小被蓄意培养过的结果。
在人际交往之中,肢体触碰,往往是最好的破冰方式。
这是有科学依据的,这种行为被称为“触碰效应”,还有一本书名字就叫《触摸的力量》,出版自一九七八年,就是专门阐述触觉是人类最早的交流媒介,可以快速地建立信任、降低心理防线等等专业解析。
握手,搭肩,掐一掐胳膊,拥抱,包括贴面礼,这都是很寻常的社交礼仪。
而肢体触碰代表的不仅是破冰示好,有时候也是压迫。
尤其是上位者对下位者,谢水杉生在金字塔的尖端,或许有人会因为她的触碰紧张无措,但没有人会因为她的触碰浮想联翩。
没有人敢。
当然了,谢水杉的那些青梅竹马的陪床,是能接收到她的亲近的信号,并且很快和她展开一场酣畅淋漓的生理交流的。
可是谢水杉发誓,她对朱鹮真的没那个意思。
她只是觉得他有时候像艾尔,有时候又让自己想起妈妈,觉得很亲昵而已。
谢水杉靠着床头,看着朱鹮喝完了水,又开始喝婢女们端过来的药。
等他靠着腰撑坐好,总算是恢复如常,看向了谢水杉,从方才的混乱与窘迫之中,揪出了一个正当谈料,问:“你方才在笑什么?”
谢水杉也没再纠结朱鹮的过度反应,顺着话说:“陛下要准备好一些追封的虚职,给户部赈灾染病不幸牺牲的官员。”
“户部牺牲的官员?”朱鹮神色迷惑,“户部的官员不是都派去赈灾了吗?难道集体遭遇了意外?”
谢水杉笑着摇头:“不是意外,是瘟疫。朔京之中马上就要爆发瘟疫了。”
朱鹮拧眉:“……什么?”
通常都是夏季水患过后,人畜的尸体处理不当才会爆发瘟疫。
冬日大雪封固天地,冻死饿死倒是寻常,风寒也是致命的病症,可是瘟疫在这个时候爆发的概率实在不高。
谢水杉也不卖关子,言简意赅地将官员和清雪的卫兵们感染了赤白痢的事情跟朱鹮说了。
朱鹮冷笑:“钱振的反击招数罢了。”
朱鹮早就防备着钱振,在户部的官员都去了京郊后,才拨下去第一笔赈灾银。
押送赈灾银的人正是先前弹劾户部司员外郎的那个京畿采访使,郎雨石。
灾银有问题,郎雨石专门挑那些户部官员乘车坏掉,步行跋涉在大雪之中一整天,到了驿馆内精疲力竭,整个人都冻僵的时候才去交付灾银。
他们的下人只比主子冻得更惨,哆哆嗦嗦只细查了头几箱整箱,后面只验了上层和下层就点数入库,如今那些户部的官员一回到朔京,立刻就会被追责。
他们必须设法补齐此次赈灾的银两。
否则户部贪墨灾银在前,再出这等事,天子一怒将他们全部都下狱严审,再寻常不过。
钱振这次也难逃其责。
而他们要补齐的数量,可不是这一次的,上一次贪墨的也要一起吐出来。
当然这样会牺牲一个郎雨石,事发之前,他必须先“被害死”,死无对证。
朱鹮会给他追封赐爵,给他家里人一世富贵安逸。
至于那些南衙禁卫军,只要闹事的就都是各世族绝对无法收拢的人,他派去的北衙禁卫军数量不小,那可不只是监军,他们带着可先斩后奏的君王墨敕,就是要趁此机会,筛选一番南衙禁卫军还有多少可以收用的。
至于把人杀了之后安什么罪名,要不要株连这些卫兵的家人,且看朱鹮心情。
只不过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孰料睡了一觉起来,他的计策就落了空。
“你是说……你让陆兰芝带着人,把那些得了赤白痢的官员说成是瘟疫,然后治死?”
朱鹮听了谢水杉的处置方式,拧着的眉心渐渐地松开。
最后勾唇笑了,看着谢水杉的眼神明亮,带着真心实意地赞赏:“还是你的计策更妙。”
这也是朱鹮越来越舍不得动谢氏女的原因,她的智谋与机变,是阅遍天下英才的朱鹮生平仅见。
倘若朱鹮是个能名正言顺执掌江山的君王,朱鹮愿力排众议,许她宰辅之位。
她这一计施行,这些官员虽然吐不出什么银钱,但至少不需要按流程下狱审问,同世族来回拉扯,也不用按律法定一些不痛不痒的罪。
生死已经由不得他们了。
正好朱鹮手上有一些外放的官员今春要调回来,户部有了大批量的空缺,趁着钱氏折损羽翼,反应不及,塞人进去就简单多了。
而且那些闹了赤白痢的南衙禁卫军,和朱鹮要筛选杀死的是一批人,都得“瘟疫”死了,也就不用朱鹮费力给他们想什么罪名了。
只不过等到谢水杉说到她一连下了两道圣旨的时候,朱鹮眼中对她激赏的明亮色彩,变为了幽深之色。
朱鹮垂下了眼睛,嘴角抿着好看的笑,温声说:“朕本来也许诺了陆兰芝直长之位,提过为她母亲加封诰命。”
“如此治疫大功,再顺理成章不过。”
朱鹮柔声说:“你做得很好。”
谢水杉靠着床头,不置可否,朱鹮提高些声音喊道:“江逸,着人去给京畿采访使送信。”
谢水杉又道:“江逸不在,派旁人去吧。”
“嗯?”朱鹮又疑惑。
谢水杉说:“我明日要去钱振的府邸探病,他去准备皇帝出行的仪仗,安排驻跸兵防事宜去了。”
“什么?”朱鹮看着谢水杉:“你要去钱振的府邸探病?”
“嗯,”谢水杉说,“他不是带领百官罢朝吗?我不光要去他的府邸,其他的官员府邸我也要去,一个一个去。”
朱鹮表情维持着笑意,实则心中已经是诸多不满。
君王出宫何等大事,她竟然一个人就做了决定,都不跟他商量一下。
他的大印现在像印刻经文的镂板一样,到处印,负责他安危的玄影卫,私下越过他,听从她的调派。
如今就连他的贴身内侍心腹,也是轻易就被她折腾得团团转。
卧榻之侧,也已经被她不知道酣睡了多少日。
真的是……
朱鹮深吸一口气。
碍于谢氏女的阴晴不定,也记得大夫一定要她情志舒畅,朱鹮没有直接表达不满。
他轻吁出一口气,语调委婉地说:“你要去钱振府邸便算了,你让江逸安排驻跸兵防,你是要在宫外留宿?”
谢水杉已经看出了小红鸟的不满和隐忍,笑意越发盎然。
她故意道:“是啊,朕要效仿上古贤君,与钱爱卿长枕大衾,抵足而眠。”
朱鹮:“……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