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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将皇后送到了长乐宫,谢嫔就回来了。”殷开跪在地上,顿了顿又加了一句,“銮驾马上就要到太极殿了。”
朱鹮动了动手指,示意殷开下去。
他捏着茶盏的手微微用力,指节发白。
谢氏女根本不用任何人给她寻什么乐子来顺心顺意。
她自己就很会找乐子。
谢水杉安抚好了钱湘君,回来一进太极殿,在床榻上扫了一圈没有看到朱鹮,就直接去了长榻旁。
果然朱鹮在那里喝茶,听到她急匆匆的脚步声,连头都没抬一下。
谢水杉走到朱鹮身边,不去坐长榻小案的另一头,偏偏朝着朱鹮的腰撑旁边挤,紧贴着他坐下。
侧头看着他说:“钱湘君这个棋子最好现在不要动。”
谢水杉说:“钱振很爱重这个女儿,钱蝉也非常在意钱湘君,万一钱氏日后狗急跳墙,总得有根绳子勒一勒吧。”
朱鹮轻哼了一声,脸上却一点笑意都没有。
他才是皇帝,他要一个行走人前的傀儡不假,可前提是这傀儡不会干预他任何的决策。
他看向谢水杉,心中已经极其不满,却温和笑道:“你说的是。”
他慢慢地吹了吹已经冷掉的参茶,轻柔地说:“是朕欠考虑,就按你说的办吧。”
又开始假笑。
谢水杉情绪很差,耳鸣,脑子里面好像有一头叫驴,一直在叫。
她看了朱鹮片刻,抬手抢过他手中参茶,仰头干了。
一抹嘴道:“我坏你计划,又不是要与你夺权,是因为我有更合宜的方法对付钱振。”
“别气了,我赔给你就是。”谢水杉伸手抵了下额头,“我这就去见元培春,赔你三十万东州兵马总行了吧?”
谢水杉说着起身就走,看到朱鹮这样子,她都有些后悔管钱湘君的死活了。
她转身迈步的力度不小,却没料到起身的时候朱鹮突然抓住了她,差点把朱鹮给带着扯地上去。
谢水杉连忙止步,朱鹮趴在长榻边上,还扯着她手臂,仰起头看她:“朕说什么了吗?”
谢水杉方才在钱湘君的面前还能压得住不舒服,和她虚与委蛇,恫吓安抚。
但是回了这太极殿,她强压的情绪,就像是被人点了一把火,腾地蹿了三丈高。
她回手兜起朱鹮的下巴,拧着眉语气极其不好:“你是没说什么,但是你现在的脸色,眼神,说话的语气,都在跟我闹脾气!”
谢水杉低吼完,朱鹮没怎么样,她自己先愣住了。
她从来不跟人吵架。
她说话无论音调高低,都是为了辅助谈判,以便效率更高地达成目的。
吵架在她看来是最无效的发泄,两个人对着吼,除了费嗓子之外毫无作用。
谢水杉觉得不理智的时候讲不通道理。
她刚才说的话就很没有道理。
朱鹮确实什么都没说,是她根据自身的感觉,来揣测,判定,就跟他吼了起来。
谢水杉从没做过这种事情,她很容易就看穿一个人的情绪想法,却绝不会在没有任何凭据的情况之下就戳破。
她此刻的表情甚至是迷茫的,若是她在现代世界的贴身团队,她的爷爷看到她这样情绪化,恐怕都会震惊得认为她病情控制不住,已经彻底疯了吧?
然而“疯”的也不止谢水杉一个。
向来不跟任何人多说一句,恼了怒了只会琢磨怎么把人脑袋给砍下来的朱鹮,被谢水杉吼了一句,狼狈趴在长榻上片刻,面色陡然红透。
也没忍住还嘴:“我我,我闹什么了?”
他深吸一口气,找到自己的语调,听起来简直像唱歌:“闹的难道不是你吗?”
“你冠冕堂皇说了一堆理由,还不是因为你色令智昏!”
“你多厉害,一国皇后撩拨起来得心应手,入宫内的刺客也有兴致染指。”
“今日还玩了一场英雄救美。前朝后宫……你可真是忙得很啊。”
朱鹮讨厌被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一巴掌甩开谢水杉扶着他下巴的手,“啪”的一声,怒气掀到天灵盖:“拿开!”
臭死了!
谢水杉被自己惊了一下,再被朱鹮一“唱”,火气都散了。
见朱鹮自己撑了两下,没起来,由于两个人吵起来了,旁边的侍婢们都垂头装柱子,江逸此刻不知为何还不在殿内,谁也没看到朱鹮的窘迫。
谢水杉上前扶他。
他还欲甩开,谢水杉直接把他紧紧搂住,扯过翻倒的腰撑,给他弄好,扶着他重新坐起来。
坐起来谢水杉也没松手,就这么抱着朱鹮,突然失笑出声。
谢水杉没有抬头,侧头埋在朱鹮的肩膀上笑,笑声很低,也很闷,但还挺愉悦。
谢水杉没想到情绪低谷期还能笑出来,这可真是开天辟地头一次。
但是小红鸟唱歌真好听……
朱鹮面色紧绷,也后悔自己方才的狼狈和情绪失控,推了谢水杉好几下没推开,语气恢复如初,又说:“松开。臭。”
谢水杉低头闻了闻自己,她虽然跟朝臣们生熬了三天三夜,但她中途洗漱好几次,还泡了两个澡呢。
臭的应该是朝臣。
她怎么可能臭……嗯,有脂粉的味道。
好像还有桂花头油味儿,这东西婢女给谢水杉梳头的时候,也要给她用,但是她喜欢丁香味道,所以专门要了和朱鹮一样的。
这味道应该是方才抱钱湘君的时候沾染的。
谢水杉松开朱鹮,没再跟他说话,都在气头上的时候,再说也是口不择言。
她吩咐道:“准备香汤,我要沐浴。”
朱鹮在她身后动了动嘴唇,想提醒她月事的时候不宜泡澡,但是谢水杉身高腿长几步就走没影了。
侍婢很快将热水准备好,谢水杉才不管什么月事,舒舒服服泡了个澡,中途换了几次水,被伺候着擦洗时,还出神地想她先前同朱鹮吵架的事情。
吵架哎。
她居然也会跟人吵架了。
她从前看到酒会上的合作伙伴,看到公司里面的下属们,或压着声音或歇斯底里地争吵时,都是一种很难理解的状态。
她游离在所有情感之外太久了,今日骤然尝到了宣泄愤怒的味道,稀奇得难以形容。
等她洗漱好,绞干了发。
她又让婢女给她涂好了丁香油来养护头发身体,这才换好寝衣,心平气和,又走向长榻。
朱鹮也换了一身衣物,应该是简单洗漱过了。
他手中捏着个奏折,坐在那里装作很忙的样子。
谢水杉这三天三夜的时间,和各部大臣,不光处理了那日朝会奏报之事,各地数年间一直积压搁置,拉扯不清的政务,也都尽数捋顺了一遍。
如今朝臣才放回家,他们就算是年轻力壮的也得睡上个一两日才有力气爬起来,哪来的奏折?
谁敢在这个时候上奏折?
谢水杉让朝臣们离开的时候,已经说了罢朝三日,特许中书省这两天非急奏不朝宫内呈送。
朱鹮拿的肯定是之前的奏折。
但是谢水杉没戳穿他。
而是站在长榻边上,一下子勾过他的脖子按进怀里:“闻一闻还臭不臭?”
谢水杉其实有点想笑,想起从前的艾尔也是这样。
她在外头接触了其他的动物,或者去了马场上了马术课回来,艾尔就会抽动鼻子,在她身上上上下下地嗅一遍。
然后喉咙挤出一声细细的像叹息一样的声音,郁闷地趴到它的房间里面去。
用行动控诉谢水杉带回了外面动物的气息。
小红鸟鼻子和狗一样灵。
突然被压着脑袋搂住的朱鹮:“……”
谢水杉只穿了寝衣,没有束胸,身前再怎么不丰,也绝不是男子胸膛靠着的触感。
“放开……”
他挣扎推开谢水杉,半束的长发被揉乱。
两鬓有调皮的卷卷从后面跳到前面来了。
好险挡住了他绯红的耳垂。
谢水杉没察觉他的变化,又挤挤挨挨地坐到他的身边,没提之前两个人争执的事情,只问他:“我要去找元培春你拉我做什么?”
朱鹮不得不放下奏折,抬手理了下头发,没有撩起来,索性解开发带,都散了下来。
他俨然正色,沉声说道:“还没到时候,寒食节过后再见元培春就来得及。”
谢敕的尸骨是撒手锏,轻易拿出来太可惜。
这一次朝臣出宫之后,世族之间必生嫌隙,每一丝嫌隙都是朱鹮手中增加的筹码,元培春还得再晾一晾,晾到东州接到朔京局势变化的消息,着急了,他们就从被动变为了主动。
实在不行,先弄死半死不活的钱满仓,再召个谢氏将领进朔京来搅浑水。
朱鹮考量诸多,本来想跟谢水杉商量,被她色令智昏给气到了,就没顾得上说。
谢水杉道:“用不着等寒食节过后,见元培春我十拿九稳。”
她有很多套话术,能说服东州谢氏臣服朱鹮。
再者说如今陆氏已经有了倾向,皇帝大势正在眼前,谢氏只要不傻就会选择朱鹮。
谢水杉说:“你不是怕钱振再以百姓做挟吗?我现在去,只要谢氏表态,四境兵力联合,钱氏再行事也会有所忌惮。”
谢水杉说着又假装起身,果然朱鹮又抓了一下她的手腕。
“怎么?”谢水杉问。
朱鹮皱着眉看她,片刻后,放软语气,说道:“尚药局的人已经到了,你先让他们给你看看……”
谢水杉缓缓勾起唇,在他松手的时候,反手攥住了他腕骨。
他骨架不小,但是没多少肉,显得有些伶仃。
前两日因为熬了一夜又病了一场,更是不堪一折。
谢水杉低头看了一眼,用拇指摩挲两下,又抬眼问朱鹮:“你前两日不是病了吗,咳疾不宜见凉风,大雪天的为什么又跑出去?”
朱鹮没回答,收回手,闷不吭气又拿起了奏折。
谢水杉歪着头,虚虚躺在他手中奏折上,看他。
“尚药局的人我洗个澡的时间就到了……你是听他们说我发病了,怕我不放朝臣归家,继续熬着,冒雪去接我的。”
谢水杉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朱鹮刚才拉她,也是要她等医官来诊病。
小红鸟都气成那样了,还惦记着她的病情呢。
合作而已,朱鹮大可以利用她的病情来牵制她。
可是谢水杉被人一天八遍地催着喝药,病情发作的周期在缩短,发病的时候没有先前那么难受,连月事都来了。
朱鹮很显然是真的在让人给她治疗疯病。
就不害怕把她的疯病治好了,“谢千萍”再倾倒向谢氏吗?
谢水杉近距离看着朱鹮,看他眉宇之间还散不去的郁色,偏头向前凑了凑。
她想用鼻尖,碰一碰朱鹮的鼻尖。
就像仅存的,还算清晰的童年记忆中,妈妈会在亲昵的时候对她做的那样。
就像她后来时不时会对艾尔做的那样。
单纯的亲昵。
两个人呼吸相缠,几乎重叠,正在鼻尖要碰上时,朱鹮飞速抬起手中奏折,插入两人之间。
谢水杉的鼻尖碰在纸张之上,挑了下眉。
朱鹮的呼吸停滞在奏折之后,奏折另一面纸张抵在他唇上,仿佛一面烧红的铁墙。
烧得他……眨眼之间,浑身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