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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睡一觉的原因,但也不排除是朱鹮按揉她的头顶穴位真的有用。
她现在又恢复了精神抖擞的状态。
她把朱鹮的双腿快速揉捏一遍,保证它们恢复血液流动,而后起身,原地伸了个懒腰,眯着眼睛看了看已经透进暖黄光线的窗扇,对朱鹮说:“快回去休息吧,‘谢嫔’。”
“来个人把我头发束上。”谢水杉喊了婢女过来给她梳头。
朱鹮确实撑不住了,他本就不能久坐,腰撑生生卡了一夜,还低着头睡的,现在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
喉咙之中像有一只小爪子在挠,他看着关闭的偏殿殿门,闷闷咳了好一阵子,才让人抬着他回太极殿,顺便把等候多时的尚药奉御给带走了。
朱鹮回去很是折腾了一场,灌了好几碗汤药,苦涩的味道卡在喉咙,蜜饯都压不下去。
他撤了针,散了发,安神药发作睡着之前,还在问尚药奉御:“谢嫔的病症没什么起色,这时候来月事,更会气血亏损,有没有止血的方子?”
两位尚药奉御年纪不轻了,跟着折腾半宿,也俱是面色不佳。
不过他们对朱鹮的询问不敢怠慢。
其中那个长得像老苦瓜一样的尚药奉御连忙回话道:“陛下,今晨臣二人观谢氏……谢嫔的面色,气血尚算充足。”
“女子月事正如昼夜交替,寒暑更迭一样,有其自然规律,有了月事,对病情来说并非坏事。”
老苦瓜说:“陛下,脏腑气血皆可以药物调理,谢嫔服药有一段时日,这月事正是好转之相。但是这郁结之症、心癫之相,最重要的还是情志疏解,疏肝理气,消渴除烦。”
朱鹮问:“开的方子里没有疏肝理气的药吗?”
“有是有的。”老苦瓜顿了顿,看了一眼身边的同僚。
同僚捋了一把自己的山羊胡,上前躬身,直白道:“陛下,情志疏解,就是寻一些谢嫔喜欢的人事物,由着她爱怜把玩,宣泄放纵为最佳。”
“世间万般病症,皆得寒则塞闭得温则宣流,情志亦是如此,万事顺意,自然气顺神安。”
朱鹮闭着眼睛听着,突然勾唇笑了。
他低声道:“朕知道了。”
心说这不就是当祖宗供起来的意思吗?
可她已经是个活祖宗了,谁敢惹她?
确实没有人敢惹,此时此刻,满殿朝臣别说反驳忤逆和她耍什么心机手段了,大臣们连喘气儿都没有大声儿的了。
根本没有力气。
谢水杉一共命人罢朝三日,将朝臣们留在延英殿三日。
这三日谢水杉日日夜夜,几乎不眠不休地跟朝臣们商议国事,每一件朝会之上奏报过的事都拉出来说好几轮,每一轮谢水杉给出的解决之策,都有不同的变化。
但是万变不离其宗——逼着闹出事情的世族自己想办法把事情解决掉。
到最后,朝臣们个个神情委顿,面色蜡黄,有两个年纪大的真的撑不住的,谢水杉让人送出宫了。
但是有几个装病的,被谢水杉抬到偏殿让人去放血了。
总之吃不给吃正常的饭,睡也是刚刚撑不住合眼,就被谢水杉点名叫起来。
他们有苦说不出更是敢怒不敢言,毕竟皇帝也陪着他们熬着,吃一样的东西,一样根本不合眼。
隔一段时间就喝药的万金之躯都熬着,谁敢说自己撑不住了?
这简直是不见血的酷刑,是柔软的钝刀子。
到最后谢水杉下令,让朝臣们回家的时候,朝臣们被内侍们扶出了延英殿,见了天光映照着漫天地的皑皑白雪,眼睛都睁不开,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
他们这哪是和皇帝商议朝政?他们根本就是在宫内坐了三天的牢!
太狠了。
皇帝为了整治他们,连自己都折磨。
成效当然是很好的,泽州水患因为谢水杉打了时间差,等到叶明诚出宫的时候,巡查使都已经派出去了,叶氏此番受创,已成定局。
其他的一些琐碎小事,奏报的朝臣都拿了和皇帝再三商议,甚至诅咒发誓一定能够在时限内解决的章程出宫,再办不好,官也不用做了。
西州匪乱,由中书令丰建白拟好国书,谢水杉盖了印,直接交给了沈茂学,他若是敢送不到山岳国,保不住的可不是他一个人的项上人头。
当然了,若是这国书还未曾送到山岳国国主手中,匪乱就已经解了,谢水杉也保证不会追究。
最后唯一没能解决的,是无论折磨了多少轮,都不肯做出承诺、保证在时限之内解决京郊雪灾的户部尚书钱振。
谢水杉瘫坐在腰舆上回太极宫的时候,还忍不住皱眉。
不愧是世族之首。
软硬不吃。
他虽然不再反对谢水杉将户部官员尽数外派,谢水杉却知道,只要钱振出宫一定会有后招。
她也可以杀了钱振,让钱氏在此事之上措手不及一次。
但是不划算,就算解决了这一次京郊雪灾,新上来的钱氏家主,要证明他能统领钱氏的能力,那肯定就要再弄出什么事情来立威。
而且世族联盟未必臣服新的钱氏家主,届时世族之间相挟的势力重新洗牌,争抢“首位”,到时候弄出什么大事,苦的还是百姓。
还不如就留着钱振,至少谢水杉已经把他的脾性软肋摸得差不多了。
谢水杉也不担心他出宫后的后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有的是办法。
先回太极宫再说。
然而谢水杉并没能顺利回到太极宫,半路上,她銮驾前方手持铜铃清道的两个少监,突然叫停了銮驾。
谢水杉疑惑地掀开重帘探出头,细雪纷纷,被寒风送入鼻翼,谢水杉吸了一口,醒了醒神。
油条少监凑到谢水杉的身侧说:“禀陛下,前方皇后的凤辇横在路上,拦住了谢嫔的腰舆,非要让谢嫔下来给她行礼……”
谢水杉连熬了三天,此时困倦不堪,精疲力竭,情绪的低谷期也已经初现苗头,闻言反应了足有两秒,才理清了这个人物关系。
谢水杉失笑:“谢嫔这大雪天的,怎么又跑出来了?”
“皇后不是一直禁足长乐宫吗,怎么也跑出来了?”
钱湘君确实自从蓬莱宫宴之后就被禁足了。她一直都在长乐宫中,团团转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姑母的蓬莱宫被严加把守任何人不许出入,钱湘君命人递个消息都递不进去。
姑母身边所有得用之人全部都被下了宫内狱,就连她身边贴身的婢女都被抓走,如今生死不知。
好容易熬到了解禁的时间,钱湘君还未等去蓬莱宫看一看姑母,就听闻宫外送来消息,说她父亲自三日前早朝,就被皇帝拘禁在皇宫之中,至今未曾归家。
家中托人送信来,要她务必想尽办法获知皇帝的意图,以及父亲是否安然无恙。
钱湘君着人打听了一番,知道皇帝是留了整个朝堂的官员在延英殿议事,心中稍稍安定,毕竟皇帝再怎么暴虐,也不可能将满朝文武一夕杀空。
钱湘君身为皇后,却有名无实,并不敢擅自去往延英殿见皇帝,不敢在这个风口浪尖之上,落个扰乱朝政的罪名。
她与皇帝之间莫说是情谊,就连半点体面都是没有的。
她无论怎么求情,都势必会触怒天颜。
但她不可能对姑母和父亲落难视而不见,只好设法向前几日刚封了嫔位,据说已经怀了皇嗣,被皇帝宠爱有加地捧在掌心、夜夜留宿帝王宫殿的谢嫔下手。
钱湘君好歹是后宫之主,后妃皆由她统管,一套套一条条规矩压下去,单一个封了嫔位却不拜见皇后的“不敬”之罪,就能压得谢嫔抬不起头。
就算谢嫔眼前盛宠无极,但只要她日后还要在后宫行走,就不得不低这个头。
钱湘君知道,只有拿捏住了谢嫔,她才有机会和皇帝说上一句话。
只是她屡次派人去麟德殿,却没能寻到谢嫔踪迹,皇帝将人藏得太深,她的人竟是打听不出关于谢嫔的任何消息,更别说设法将人给引出来了。
要不是封嫔的圣旨她亲眼看过,还盖了印,赐给谢嫔居住的观云殿之中富丽奢靡,仆婢成群,钱湘君都要怀疑究竟有没有这个人。
不过皇天不负有心人,正在钱湘君听闻延英殿内的朝臣们已经纷纷出宫,她准备在皇帝回寝殿的路上求见皇帝的时候,半路竟碰到了同样朝着延英殿去的谢嫔。
钱湘君不能放过这个机会,拦路将人给截下,端坐凤辇,等了半晌却不见有人来拜见她。
钱湘君对谢嫔没有恶意,她对皇帝全无情意,皇帝要宠幸谁与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她在意的谢郎……应当已经死了。
她只是希望谢嫔规矩一些,让她能利用她在皇帝面前说句话,姑母的年岁已经大了,身边体己的人都被杀掉,如今被圈禁在蓬莱宫中不得出,实在孤苦。
姑母可是皇帝的母后皇太后。
皇帝就算是为了仁孝之名,也不能待姑母如此酷烈。
只是钱湘君未曾想到,谢嫔才刚刚得了嫔位,不过是被皇帝带在身边宠幸一些时日,就已经恃宠生骄成如此模样!
见了皇后的凤架,不仅不让路想跑,还不肯下腰舆来行礼问安。
实在猖狂。
钱湘君纵使无宠,也坐在了后位整整七年有余,平素对待宫妃虽然公正慈和,却绝不是个任人冒犯欺凌的软弱无能之辈。
她一怒之下掀了重帘,被婢女扶着下了凤辇,气势汹汹地走到了“谢嫔”的腰舆之前,看着严严实实的腰舆垂帘,以及四周沉默侍立的内侍,眼皮微微一跳。
皇帝当真宠爱谢嫔,连自己贴身太监江逸都派来给她领路了。
细雪簌簌,被寒风卷着灌进衣领,令她浑身发冷,可钱湘君心中却更是怒火腾烧。
若是她身边体己贴身的宫女没有下宫内狱,此刻该有人替她上前呵斥谢嫔,就算将她从腰舆上给架下来按跪在地,也是天经地义。
可是钱湘君身边的人都没了,宫内新送来的人都像是木偶傀儡,只会听命做事。
因此钱湘君咬了咬嘴唇,哪怕是有失体面也必须亲自开口:“宫规森严,尊卑有序。”
钱湘君并不疾言厉色,只沉声肃容:“本宫统摄六宫事宜,你今日乘舆不朝,该当大不敬之罪。”
“本宫若今日容你,他日六宫效仿,必将尊卑逆乱,伦常颠倒。”
“念你怀有身孕,本宫限你三息之内下舆见礼,否则莫怪宫规无情。”
钱湘君挺直脊背说完这些话,缓慢地深呼吸了三次,身侧袍袖之中的手指松了又紧,谢嫔腰舆的垂帘依旧一动不动。
钱湘君咬着牙,足足等了十息,才冷笑一声,命令道:“来人,谢嫔不知尊卑,藐视宫规,将她给本宫拉下来,本宫倒要看看,究竟是何等天姿国色,才令陛下心魂迷失,为你屡屡破例!”
腰舆之内的“谢嫔”神情阴鸷,搁在膝盖上的手指一下一下轻轻点着。
每点一下,今日在场的人就必须要死上一个。
今晨尚药局来人请平安脉的时候,说昨夜为谢氏女请脉之时,察觉她脉象凌乱,身姿僵硬,面色惨白,气息粗重,显然是熬了太久,已然发病正在强撑。
朱鹮那天熬了一晚上病重两日,今天好不容易好了一些。这两日江逸都替朱鹮给谢氏女传话好几次了,要她回太极殿,剩下的一切交给他处置便好。
朱鹮还让丹青姑姑去过一次,提起了那个女刺客状况不太好,让她回来看。
但是旁人传的话,谢氏女是一句也不听,
朱鹮见凉风就咳,却也只好捂得严严实实,亲自来接。
孰料走到半路上,竟碰到钱湘君。
他对自己这个皇后最深的印象就是她对着谢氏女动情后,娇媚邀宠的轻浮模样。
朱鹮没找她算账,钱蝉的事情没有顺带连坐她,都是看在这些年她还算安分。
他不去找她麻烦,她解了禁足不老老实实待在长乐宫,偏偏跑来招惹他。
那就别怪他了。
这次再关起来,她这辈子都别想迈出长乐宫一步。
朱鹮腰舆身侧站着的江逸,在钱湘君身边的侍婢准备动作的时候,立刻张开双臂拦在了腰舆的前面。
而保护朱鹮的玄影卫,也已经在宫道的各处蓄势待发。
陛下是谢嫔一事绝不能暴露。
今日一旦动手,在场之人除了朱鹮的人和钱湘君,都要人头落地。
钱湘君一看江逸如此,险些被气个倒仰,怒道:“江逸,你身为内侍监,本该恪遵成宪,竟然纵容一个嫔位冒犯帝后,你……”
正这时,宫道转角处,有内侍高声喊道:“皇上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