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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现自己注定就是要背负恶名惨死来成全别人,又如何能甘心呢?
所以他才会想摧毁一切。
“你怎么了?”朱鹮用一条手臂撑着半起身,另一手抬手按在了谢水杉的额头,“朕看你一直在给自己按揉,是头疼吗?”
“你出了很多汗,朕叫人接陆兰芝来给你施针。”
谢水杉没说话,只是用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怜惜神情,注视着朱鹮。
朱鹮扭头对着外面喊道:“派人去接尚药局的陆兰芝。”
“是。”外面有候在床边不远处的侍婢应声。
朱鹮又转回头来,问谢水杉:“怎么会突然头疼?你从前发病的时候也会头疼吗?出这么多汗……”
朱鹮伸长手臂,在床侧匮之中,掏出了一方他平时备用在床榻之上的锦帕,撑着手臂,仔仔细细地给谢水杉擦头脸上的汗水。
他担忧的神情毫不作假,至少此时此刻的谢水杉,对他来说真的非常重要。
所以朱鹮不吝给予她所有柔情关切,自己爬都爬不了,还要强撑手臂给她擦汗。
谢水杉伸手抓住了他攥着帕子到处擦的手。
她一辈子见过很多人,识破过很多险恶人心和诡计,但是唯有朱鹮,是谢水杉识破了他,看穿了他,知道他的狡诈、凶残,了解他的冷漠无情,却也一点不愿去苛责他的。
他太可怜了。
比她的艾尔还可怜。
艾尔是被谢水杉真心疼爱,虽然死得惨了一些,但它临死前也都有好几个人轮流照顾着,用最先进的医疗手段维持着生命,实在是维持不了了才不得不放弃。
谢水杉就把艾尔埋在她居住的庄园里面,离世不离家。
还在谢氏的家祠里面,给它这个忠心护主的忠犬立了个牌位,也算是“得享太庙”了。
而朱鹮呢?
他那二十五世的结局,包括他在原书之中的结局,总共二十六次。
生生世世,死无全尸。
谢水杉看着现在还尚且完整的朱鹮,伸手掐了掐他的侧脸,轻声说:“小可怜儿……”
朱鹮动作一顿,脸被谢水杉扯得变形,眼神之中尽是不明所以。
谢水杉闭上眼,笑着说:“别忙了,我为什么会头疼,不是得问陛下吗?”
谢水杉说:“安神药那么浓,让我喝了之后却不让我睡,能不疼吗?”
朱鹮:“……”
他没接话,而是扭头催促侍婢道:“怎么这么久了,医官还没抬过来?”
人才刚派出去,坐火箭也没有这么快。
谢水杉被逗笑,抬手在朱鹮的肩膀上推了一下,把他推得重新躺下。
攥着他的手却没松开,连同他手中的帕子一起。
谢水杉确实头疼,她在朝会的时候就头疼,只不过她非常擅长忍耐痛苦,一直都没什么表现。
以为睡一觉就能好一些,结果越来越疼,根本睡不着。
朱鹮躺下了也一直看着她,担忧之情凝聚在双眼,能把人盯出洞来。
谢水杉闭着眼睛说道:“你紧张什么,头疼而已,我命有多硬你不是知道吗,想死都死不了。”
“散朝时我已经让人将元培春安置在皇宫之中,待到过两日,钱满仓好一点后,就把他们两个放在一间院子里同住。”
谢水杉说:“东州谢氏一直都觉得谢敕的死太过蹊跷,你想个办法,将谢敕战死的事情,推到钱氏的头顶上,我将消息带给元培春。”
“元培春与谢敕恩爱非常,恨意发作,弄死了钱满仓,谢氏就没有退路了。”
朱鹮看着谢氏女言谈之间,直呼自己父母的大名,算计自己的家族,也是毫不手软,心中不禁唏嘘。
父母子女之间,打断骨头都连着筋,得是多么寒心彻骨,才能如此不顾念一丝亲情?
得是多么伤心欲绝,才会对生没有一丝的留恋?
朱鹮不禁想到自己的母亲,如果自己的母亲还活着……朱鹮觉得,无论母亲做错了什么事,朱鹮都绝不会怪她。
只可惜,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好人和好物一样,总是万般珍重留不住。
朱鹮半侧过身,挣开了被谢水杉抓着的手,轻声说:“医官来得太慢,朕先替你捏一捏吧?”
朱鹮一只手肘撑在床上,半支起身体,试探着,将另一手手掌覆盖上谢水杉的头顶。
谢水杉感知到头上的各处穴位力度适中地按揉,有些惊讶地睁开眼。
朱鹮抿唇笑道:“我十三岁之前都是跟母亲颠沛流离,母亲生我之时受了风,经常会头痛,我就学了一些……还可以吗?”
他提起自己的母亲,不说朕,笑起来的样子,说明他曾经同母亲所谓的那一段“颠沛流离”的日子,已经是他一生难得的“蜜糖”。
他这么珍而重之地将“蜜糖”分享出来,谢水杉躺在那里,竟有些不知道如何回应他这份郑重又珍贵的“礼物”。
“别伤心。”朱鹮声音调子本就逶迤婉转,离得这样近听着,仿佛有一根细小的羽毛在搔刮着耳朵。
他说:“活着总有无限好,纵使骨肉疏离,说不定以后会碰到知心相爱之人。”
“到时候结为夫妻,生儿育女,便又有了不可分割的骨肉亲缘。”
谢水杉哑然失笑,她就说朱鹮为什么突然“发大招”,温柔缠绵得简直让人无措。
原来是以为她因为谢氏的事情伤心,用尽了浑身的解数在哄她,估计还是怕她受了谢氏的刺激寻死。
谢水杉伸出双臂,拥住朱鹮。
朱鹮本就一条手臂撑着上半身,下半身无法动弹,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着,撑了这么一会儿力气已经消耗殆尽。
被谢水杉轻轻压了一下背,他便不受控地倾倒在她身上。
谢水杉抱着他说:“不疼了,别按了,困……”
朱鹮一只手还在谢水杉的头顶,五指没入她的长发,贴在她的头皮之上。
骤然被这么密密实实地拥住,本能想要撑起手臂。
他并不习惯跟人亲近,尤其是女子。
但是最终朱鹮就只是微微挪了挪以诡异姿势夹在两人中间的那条手臂,而后下巴轻轻地落实,伏在谢水杉的肩颈处,没再动了。
或许是因为两个人身上的味道一样,麻痹了朱鹮的感官。
他竟觉得这个密实的拥抱,并不让人反感,甚至有些舒适。
就像夏日晴朗的太阳穿过树丛的缝隙,晒在人身上一样,不冷不热,细碎摇曳,温暖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