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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乔慧心中, 昆仑仙人个个都是饮风喝露,师兄居然置办出这一桌子菜来,她很是惊奇。
惊奇之余, 她颇有一点尴尬, 师兄这么热切, 想必她爹娘也看得明明白白。好在他们给她面子, 当师兄是她一个寻常朋友来接待。
要说是朋友, 倒也没错。天堑之下,生死边缘,他们共历一劫, 但谁也没挑明什么,仍是以“朋友”身份相处, 像一道红线串起的珠玉散落,重拾了些许, 仍剩几颗, 在暗处发出一点莹光, 暂无人弯身俯拾。
依照昆仑清规, 食不言寝不语, 谢非池只慢条斯理地端起碗来, 姿态端雅,一言不发。
席间太沉默,王春便为女儿夹了几筷子菜, 道:“妮儿你多吃点,这几日一直忙进忙出。”
乔慧也不推辞, 娘夹什么她便吃什么,一连吃了小半碗菜。
乔守诚也问:“旱情可是解决了?”
乔慧将前情简略带过:“是呀,原是有一邪修作乱, 多亏了师兄、师姐帮助,现已将那邪修缉拿了。”她倒没在爹娘面前提及那邪修与大师兄身出同族。
“我方才去田里看了,许多庄稼都回复了生机。”她露出一点笑颜。
此时,谢非池终于道:“若师妹仍有农务要理,可提前与我说一声,我可遣门客代劳。”
乔慧心道,怎么就要遣门客代劳了?她摆摆手:“多谢师兄好意,不过不必别人代劳呀,我就喜欢在田里忙活。”
宗希淳也道:“小师妹确实乐在其中。今日与小师妹同行田间,见她对农事了如指掌,我向她请教学习到许多。”
“师妹聪慧过人,记住一点人间事务对她而言不难,”谢非池的目光并不在宗希淳身上停留,只若有似无地注视乔慧,“师妹的修为造诣很高,若用心修炼,来日定有一番作为。”
师兄居然又三言两语把话题拐到修炼、作为上。
她轻描淡写地回一嘴:“是呀,我两年后回司农寺去,定能有一番作为。”
司农寺。又是这一志愿。当日她曾在那人间的寺庙中说日后要回那俗世的官署,一辈子打理田间的庶务。他隔着长桌看向她的脸,仿佛看见她离他越来越远。
但二人此前正是因这分歧而断了一段时日,难道他又要驳她?此刻,他只静默着,不出一言以复。
乔父见谢非池沉默下来,以为仙门中不喜凡人弟子复归民间,忙为女儿解释:“这是妮儿从小的志向,她要是在人间有了一番成就,也可以将仙门里的教化、学问传扬了。”
宗希淳也在一旁接话道:“今日我也见过小师妹在田间施展法术,来日在司农寺任职,定能造福一方。日后师妹若有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告诉我。”
窗外微风吹进,吹起汤羹上一点暗波。
她有要帮忙的地方,又关这师弟什么事?
谢非池的视线仍是在乔慧身上,噙着薄薄的笑:“若师妹日后有什么呼风唤雨、搬山倒海等寻常法力所不能及之事,也可以告诉我。”
乔慧见心道师兄说话怎么总不阴不阳的,这不是在暗示宗师兄法力没他高么?她便道:“可以可以,以后我遇到什么事情一定多请教门中的师兄师姐。”
她只将二人都归于同门之列,毫无偏颇。
谢非池见她又打哈哈,淡淡望她一眼,面上不动声色。
宗希淳微笑:“小师妹聪慧过人,旁人的帮助对师妹来说只能锦上添花罢了,我祝小师妹前程远大、前途灿烂,静候小师妹佳音。”言罢,他端起茶,以茶代酒。
见他端起茶盏,乔慧便也托了茶盏去也和他碰一杯。
“哎呀快吃饭吧,不说这些嘞,难得有一桌好菜,趁热吃,”喝了茶,她又拿起筷子,很“浮夸”地夸一句,“真是珍馐,太好吃了,师兄你来就来还差人备了一桌子菜。”因见师兄眸色深沉,她不得不夸一下了。
夸了他一句,乔慧自觉对他有了交代,便开始一心一德地吃饭。
然而才吃了两口,识海中竟有一人与她传音,打断她的品味。
“师妹,我稍后有话要和你说。”
真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乔慧抬头,目光落入他依然古井无波的眼里,心道,好罢,但愿师兄你能好好说话。
这个稍后,却又是许久之后。
因这一顿菜色太多,吃得慢极。待吃毕,还要和宗师兄告别。
见谢非池不和他一起返程,宗希淳心下已有了数。
他礼数周全,先是向乔慧父母作一揖:“伯父伯母,时辰不早了,天色已晚,在下便先行告辞。”
王春赶紧将他扶起:“哎,这孩子,小慧的朋友上家里来玩儿哪用作什么揖行什么礼,我们还得谢你今日在地里帮了她许多忙。”
妮儿这两个师兄上门来是为了什么,她早已会心。见这个小宗似是落败而归,她也不知说什么,唯有转身,接过丈夫备好的一份小礼送给这孩儿。
一包果脯,蜜金橘。糖在乡下珍贵,这果脯原是想给妮儿带上,如今分了一包出来给这小宗。
乔慧道:“这是我娘自己做的金橘,可好吃了,宗师兄你快收下。”
宗希淳感谢地接过,又略看了一眼院中那瓜架,今日本想将它补好了再走,已无缘。
大师兄那样眼高于顶的人,他会否有心留意小师妹的一点一滴?
他只仿佛不经意般道:“小师妹,你们家门前这瓜架上有个蚁蚀的小口,改日大约得小修小补。”如顺水推舟,他微笑地将她家中一桩小小的功劳推给了师兄。
乔慧笑道:“咦,竟还有这种事?还是宗师兄心细,我稍后便将它补了。”
月已攀枝,星月点点。
一小片糯米灰浆,被一小小的抹子挑着,填上那瓜架的窟窿。
须臾,那清癯的手已将抹子放下。
谢非池接过乔慧给的帕子,将手给擦了——真不知自己怎么有情致和她来干这凡俗的活计,还是用这凡民的土方。但在她家中帮扶了一件家事,他心下也有一点淡然的喜意。
但想起这是经了那宗师弟的提醒,缓缓地,他旧事重提:“方才在饭桌上,你似是和宗师弟很说得来,我看你们还以茶代酒、碰杯。”
乔慧道:“那不然呢,朋友举杯相庆,我不接呀?”
朋友。谢非池略皱起了眉。
终于,他道:“他是男子。”
她身边已有了他,仍和旁的男子言笑、碰杯?
乔慧却仿佛不解:“这是何意?师兄你说话别总这般没头没尾。”
谢非池声线沉下:“我的意思是男女有别。”
乔慧一下就乐了。她干脆往后退两步:“好吧好吧,是我冒犯了,咱俩也是男女,也是朋友,也有别,我先退下。”
见她还笑盈盈地后退,谢非池虽有不乐,也只当她在玩笑,淡然地:“我和你自是不同。”
乔慧咦一声:“敢问师兄是有哪里不同?”
她竟敢说,有哪里不同?谢非池的眼微微眯起。他修长双目,穿过葡萄叶的重帏,目光仿佛印到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