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屋【m.xbiquwu.com】第一时间更新《师兄邀我飞升但我要下乡支农》最新章节。
幽光中浮现出的几个人司行云仍有印象。是死在他手下的云陵子的师弟师妹。
他在绣坊里想偷懒, 也不过用剩下的丝线织几个丝人偶假冒绣娘而已,这道长倒好,师弟师妹的遗体亡魂也能利用。看那几道影子身形僵直, 不似有心灵意志的模样, 更像为云陵子所控。司行云只诧异一瞬, 并不为所动。以前死在他手下的手下败将, 即使“死而复生”就打得过他?
但器为人用。
这几个不人不鬼的人形如今是“器”, 云陵子的法力远胜他的师弟师妹,人形为他所控,初时身形僵直, 但瞬息之间已全然抖擞,像森森鬼灯被点亮, 眼中幽光如炬,招式精妙异常。偶人各持兵刃, 飞跃奔腾, 法光如长虹数道, 向司行云袭来。
一片紫火妖云飞起, 堪堪将那同时涌来的灵光抵御。
司行云面上仍悠游笑道:“没想到道长竟有帮手。你没有和你的师弟师妹一起兴风作浪, 我当你是个君子, 这才敬你几分,与你一对一比试,你竟以多欺少?”
司行云故意激着云陵子, 玉面微笑:“道长是不是还废了一番功夫才把这几人的尸首给缝合拼凑起来?”
幽光后,云陵子身形如松。他面无表情:“不过是血债血偿, 你杀了谁,便由谁来杀你,因果循环。”
云陵子骤然多出几个帮手, 声势大盛,宸教一行人在神识中自也看得见。
柳彦有点皱眉:“这是什么,赶尸炼尸?好恶心。”
傀儡在云陵子的操控下剑光合璧,聚出数十丈光华,将大妖的妖云破开一隙。司行云冷笑,这道人是比三年前更强,一般人操纵傀儡,多是将一己之力均分,他竟是将一分力化十分威。但他也不是吃素的,法光如丝,一笼,一收,已将那几个诡异的人形紧锁。
旧事重演,这几个“旧人”再度被他切割,七零八落。
但并无赤血涌出,只有几截洁白的木肢木驱散落在地。
原来那几个偶人由白木削成,只是披了一层幻术,观之似人。既然不是驱尸之法,断其身首便没有用。只见转瞬之间,地上白木已重新组合,四体、身首,各归其位,被丝线剜去的鬼目也重新睁开,青光迸射。
“看来云陵子还不算丧心病狂,我还以为他真掘了他师弟师妹的坟也要报仇……”乔慧低语道。
为免那一人一妖斗法波及到宋毓英、宋毓珠,此际他们一行在里院屋中,宋毓英不见战况如何,有几分焦急,向乔慧问道:“乔姑娘,是否他落了下风?”
乔慧道:“是有点儿,不过现在那云陵道长召了几具傀儡出来,已不算一对一了,要是司行云真的不敌,我们一定出手。”
院中。花落,木摧,砖瓦四散。
司行云法力高强,那几具傀儡亦是进退如电,攻守相合。初时他尚能施法周旋,逼退一二,但那几个傀儡断而重生,多番攻来,兵刃四隅合围,剑光如网,将他困在垓心。
如此种种,皆因他在明而云陵子在暗,不好再继续与这些偶人缠斗。
他足尖一点,已凌空而起,目光迅疾扫视,欲直攻云陵子。
倏然间,一道清光自左侧袭来,司行云侧身避过,右侧又有寒光逼至。他急展法光护体,却见头顶凛凛冽月华贯下,原是云陵子真身风来一剑。电光火石间他挥袖格挡,虽震开剑锋,足下却踉跄半步。
一退便露破绽。
傀儡倏忽变阵,前后交错,剑势如潮。
院中轰然巨响,砖石迸溅,人影倒飞数丈。
满院花木簌簌震落。司行云背抵断墙,呼吸渐重。前方的傀儡眼中幽火大盛,是云陵子催动全力之兆。
司行云心下一凛,眼下法力虽略有不支,但此时此刻万不能再中招,他挣扎起身——倏然间,一片灿烂光华从他身旁涌出,一面法盾莹莹光闪,将他护在其中。外界的攻击被法盾一一挡下,无法再进一步。
乔慧站在司行云身旁,手中法诀一引,法盾灵光更盛。她转身道:“云陵道长,别人虽是妖怪,也讲君子风度和你一对一决斗,你倒好,搬救兵呀?”
云陵子见乔慧出手,眉宇微皱。
这少年修士竟能瞬间闪身而出,又化出法盾,抵挡住他的攻势。他平静道:“你我同为修道之人,我不想伤及无辜。但你若执意要助纣为虐,休怪我手下无情。速速离去,否则莫怪我将你一同拿下。”
乔慧摇头道:“助纣为虐也不见得罢,司行云虽是妖,但他如今只是隐于人间过些清闲岁月,不见他有什么祸害。且他当年所杀之人,未必就是无辜。你若要以血债血偿的名义来杀他,似乎不太能站住脚。”
见云陵子不语,她继续道:“我的先生汪夫子当年是江南人士,在南朝治下生活过,我今日下午专程去问过他。”
汪先生一向不喜仙门、不喜怪力乱神,是因他年少时长于南朝。
兴淫祀造金殿,征民夫开灵矿,抽地脉筑法墙,又命家家户户门楣上贴谛听符纸,眼目广布,监察百姓,甚至要在科举中加入仙法一试。
她缓缓道:“你那些所谓的师弟师妹,难道就真的无辜吗?”
云陵子面色一沉,道:“以仙术治国,本就是行前人未行之路,过程中难免有所缺遗。开灵矿是为聚集资源,谛听符也是为护持国本。栖月崖上遵循师法自然,我们提出的异见是‘执器为用,改天换地’,我的师弟师妹只是想证此道。”
竟然只是为了证道,便可将人间当作道场。
乔慧再好的脾气,听他之言也烧起一股火。她再不留情面:“好一个‘过程有所缺遗’。若依道长此理,司行云也是路遇不平拔刀相助,因过程有所缺漏,方不小心杀了你几个师弟师妹嘞。”
云陵子清俊的面孔泛起一层薄怒:“道友莫要将我师弟师妹的性命说得如此潦草!”
好正气凛然的修士。
对面的少女眸色渐深,如点漆之黑。
她质问:“就你那几个修仙的师弟师妹的性命是命,老百姓的性命不是命?”
被她一问,云陵子一时说不出话来。
乔慧又问道:“我还有一个疑问,为何你当年和司行云一战后三年才找到他?凭借仙家法术,你不应时隔三年才找到他。我猜,是因为你与司行云的决斗中断了一臂。你修养三年,是否有在江南看见百姓蒸蒸日上的生活?若是如此,你应当知道对于江南百姓来说现在的朝代比南朝更好。”
云陵子一阵沉默。乔慧的猜测其实与事实相差无几。
三年来,他虽静养潜修,但也非不履尘世。对人间的朝廷如何治下,他不曾深究。数千年来,兜兜转转,不外乎是那一套,有明君高坐,便海晏河清,换昏君当道,便江河凋敝。凡人一朝朝地生,一朝朝地死,陈陈相因,“循规蹈矩”。但就是在这一套古旧的规矩里,新朝之治确实比南朝好。
当年他们的见解是执器为用、改天换地。但如今,没了那一番仙术的改天换地,江南民生竟胜于从前。难道一开始就是全盘皆错?
三年光阴并不匆匆,他涵养修复,靠的仍是从前门中的心法。
司行云此时已经站起,笑道:“那你们倒比我这妖怪还恐怖一点,我从前好歹也只是杀了几百个人,你们可是置万人于水火。”
云陵子终于道:“即使我的师弟师妹有错,他们的错亦不应由这妖物审判。”
乔慧只觉这道长表面上正义凌然,实则自高自大,她实在不想再见此人一副大义的面孔。
她直接道:“你那几个同门的罪,若按人间律令处之,也是贪污累累,按罪当诛。”
“你们不是要证道么,若我按栖月崖之道与你一战,你输了,便证明你及你同门的道走歪了,能否请你自行离去?”她心念一动,已唤出灵囊中的月轮,“刚好我身上有一对月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