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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入门, 几个小仆人迎上。
宋毓珠匆匆问了姐姐何在,小丫鬟道,今日乔小姐和她的同门到访, 夫人和先生在陪同游逛哩, 听说那几位仙师要定制绣品, 现下他们大约在画室里看先生绘制图样。
宋毓珠闻言赶往, 果见司行云在案前作画。其余人等分坐一旁, 由宋毓英招待着,乔师姐与她一个同门师姐一左一右,与宋毓英闲聊。姐夫文秀儒雅、垂目作画, 姐姐精明能干、长袖善舞,如此一幅静好图景, 她包袱中的照妖镜仿佛一块漆炭,将要在那静美的图景上烙下一洞来。
宋毓英抬头, 忽见小妹在门边, 道:“毓珠, 今日书院放假了?”
宋毓珠向众人问过好, 便掐了一借口:“姐, 书院先生说有些事儿叫咱们回家找长辈商议, 你现下有没有空?”
“什么事这样神神秘秘,”宋毓英站起,向乔慧、慕容冰抱拳道, “容我先失陪,我和我妹子说些事。”
司行云只当是书院要收学杂费, 不甚在意,依依地目送宋毓英出门。
一旁的乔慧却眼清目明,倏然看见宋毓珠书包中有一抹镜光, 古朴的形制,不像本朝造物。
她便在识海内与谢非池传音道:“哎呀,师兄你能不能用你那移形换影的法术把我移到外头去,再用一招‘镜花水月’帮我制造一个我还在这的幻象?”小小地利用师兄一下!那么个修为高深、神通广大的师兄只静定坐着,一派端庄淡然,似乎是无事可干,不用白不用。
谢非池原在一旁闭目养神,忽听得心内传来她的声音,幽幽地睁开双眼。有求于人的时候就知道来找他了?
“你又想做什么?”他的心音古井无波。
“我就跟出去瞧瞧,不好让那蜘蛛精知道。师兄你帮了我,我在谷雨监里种出的小稻第一时间煮了饭送给你尝尝,灵稻吃了对修炼有助益嘞。”
“……我无需靠吃灵稻来修行。”她与他说话越发没大没小,竟将他与那些求仙丹求灵草的平庸人物归为一类。
但他仍在心下驱动法咒,暗中助了她一臂之力。
门外天光晴好,花木垂荫。
宋家姐妹过花圃,穿游廊,至一方水榭,清风徐来,水波不兴,四下清幽无人,已离画室很远。
宋毓珠道:“姐姐,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若得验证,还请你千万不要恐慌。”她劝着长姐不要惊恐,探入书包中取镜子的手,却是微微颤着。
“到底是有什么事?莫非是考试名次不理想,你不敢告诉我?”宋毓英笑言。
那厢,只听她妹子深吸了一口气。
“今日有一道人来书院,指名道姓要找我,他说、他说……那人说姐夫是妖,从前还杀了人,”宋毓珠从书包中取出那铜镜来,“他给了我一面照妖镜,让我鉴照姐夫的原形。”
水榭内一时间沉默。
“来了一个招摇撞骗的神棍而已,妹子你信他做什么?”宋毓英将镜子接过,“这镜子看着古朴,和潘楼街鬼市子里的小古玩倒很像,那神棍也是下了功夫,还买一古玩来骗你。”
宋毓珠道:“姐姐,我不是信他,我是……那修士确实有法力,也提醒了我一些姐夫身上的怪异之处。我半信半疑,便先收下了这古镜。咱们先暗地里将姐夫照照看,若无事,现乔师姐她们就在家中做客,我们找她主持公道,质问那修士。若有事……他说他不日就要来咱们家中抓拿他口中的妖物,我恐届时生出乱。”
宋毓英摇头:“不好如此。江湖、生意场中行事讲一个义字,夫妻之间亦有一个义字,因外人三言两语,我便拿个什么镜子去照他,怀疑他是妖?而且,妹妹你也说那修士有法力,焉知他不是在镜子上施了什么法术,蒙骗凡人的肉眼。”
“不是,姐姐。姐夫是真有一点可疑。他罗织飞快,你从来没有……没有觉得不寻常?”
“他曾一夜之间绣好一面屏风。”宋毓珠道。
听妹妹此言,司行云身上隐约的怪异终于渐次浮现宋毓英心中。但她只沉吟道:“那面屏风他绣得如此之快,是因他本领高强,又点灯熬油赶制。”
正此时,游廊下经过几个搬着花盆的小丫鬟。阳春三月,百花盛放,司行云似乎爱一切美的事物,除却纺织,还爱花草,总指挥家中小仆去买花种、移花木、摆盆花。那古朴的照妖镜,此际正执在宋毓英手里。
模糊的黄铜镜面,骤然间变得极清晰,照出那三四丫鬟背上薄薄羽翼,彩翼轻摇,似锦流光,是扑闪的蝶翼。
这镜子不止是真,且家中竟还不止一个妖怪?
一众小妖怪搬着花盆远去。
宋毓珠使出十二万分定力,方镇定心神,低声道:“姐姐,你看这镜中……”
“对,他就是这群蜂蝶蛾子的领头人,他是一只蜘蛛。”
水榭檐下忽然冒出一人。
浓眉大眼,目如点漆。
乔慧三步并作两步跨入水榭之中,很“沉稳”地在吴王靠上坐下,道:“毓珠你自己发现了也好,我在心里憋了两天了不知道怎么开口,怕吓着你们。”气度沉稳,便可信可靠。
听见乔慧也言之凿凿,宋毓英的面上终于有几分动摇:“乔姑娘,你也说行云是蜘蛛精?”
乔慧重重地叹气道:“是嘞,他是一只千年大蜘蛛。这蜘蛛不知何故跑来人间玩耍,结了仇、惹了一身腥,还自傲法力高强,不以为意,我劝他和你们搬家他还阴阳怪气地讽刺我,唉。”她叹了一口气不够,又再喟然两声,很痛心模样。谁叫那妖怪装模做样,暗暗地讽刺她和师兄师姐?唉,她不过无伤大雅地反将一军。
她平日直率大方、品性可亲,现下叹息两句,谁也没怀疑她。
“我说为何师姐你二次登门,原是你早已发现了姐夫……他真是不解师姐你的仁义苦心。”宋毓珠答。末了,因听她说司行云“结了仇”,又忙将今日在学堂中遇见那道人之事说来。
一旁的宋毓英听她二人交流着,面色愈发沉下。
“行云他杀了那么多人。”
看来英姐似乎不能接受他造下许多杀孽,乔慧心道。
但下一刻,宋毓英已道:“仗着年少浮浪,逞强斗狠,实在是不经思考的行径,太过幼稚。我们这些走江湖的,路遇山贼也不会将山贼给杀了,若要开打,打赢了扭送贼人去官府而已,将人杀了便是树敌了。”
她竟是只在乎他从前的意气用事。
“英姐,你不在乎他是妖?”
宋毓珠亦道:“姐姐你可得想清楚……”
宋毓英长叹道:“人间的男人也难有做到一心扶持妻家事业,甘居人下,不问功名的。这方面妖倒比人要强。我与他成家三载,他本性不坏。”
她转过头来问:“妹子,你是否介意你姐夫是妖怪?”宋家她妹子也有一份,虽她自己不在乎,总要再问过宋毓珠的意见。
宋毓珠沉默片刻,一口气道:
“我、唉,我一直觉得姐夫有点笑面虎,又有点造作。那道士起初说他是妖,我不信,还在心里打趣,心说他还真有可能是狐狸精,不然在你面前怎么整日一股妖媚的劲儿,狐狸眼细嘴弯,也的确是一种很像在笑的动物。谁知那道士竟说他是蜘蛛精,蜘蛛长得那么可怕,我害怕……但他为你出力颇多,对我也很照顾。”
她似是痛下决心:“总之,他以后不要暴露原形,我就当无所谓了。”
宋毓英听罢,哑然失笑。在山里偶遇一落难少爷,他的绣工还高强得不似常人,她心中也曾闪过怀疑。民间有鬼狐之说,她心想,大不了行云是狐仙而已。
谁料却是蜘蛛。狐妖还好说,毛茸茸一团,蜘蛛虽也遍生绒毛,但大约无人敢伸手一摸。
四下一望,院墙外隐约可见绣坊的影子,碧青瓦,黛粉楼,金翎檐,堂皇气派,由她和他一手建立。家中的园林也多得他用心莳弄,列香径栽花,凿清池养鱼,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仔细规划。前店后院,三餐四季,都有他点滴浸润的痕迹,竭诚至此,即使他是怪力乱神,她也全盘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