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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临江县西北角的田家坳,村子不大,稀稀落落二十几户人家,土墙茅顶,鸡犬相闻。
这个时辰,村口的井台边已有妇人在打水洗衣,见一辆青帷马车停在村口,纷纷侧目。
萧玉宁没有下车,赶车的那汉子跳下辕座,与其中一个洗衣妇人低语几句,那妇人抬眼往马车这边望了望,点点头,放下手中的衣物,往村里去了。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那妇人折返回来,身后跟着一个中年汉子。
那汉子约莫四十出头,身形精瘦,背脊微微佝偻,像是常年负重留下的旧疾。
他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裤脚挽到小腿,沾着泥点子。
面容黝黑,是长年风吹日晒的颜色。
他走到马车前,没有抬头。
赶车汉子低声说,“这是方大。方大哥,这位是……”
“我姓苏。”苏晚掀开车帘,探出半边身子,声音平和,“苏文成是我父亲。”
那汉子的肩膀微微一颤,他缓缓抬起头,正视马车里的人。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呢?
苏晚后来想了很多次,不是感激,不是如释重负,甚至不是她预想中的任何一种情绪。
那双眼睛里,只有沉沉的,化不开的疲惫,像背了太多年、太重的东西,早已忘了卸下来是什么滋味。
“苏大人……”方大开口,声音沙哑,像锈蚀多年的铁器,“苏大人他……”
“家父被关在县衙大牢。”苏晚没有隐瞒,“第十一日了。”
方大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他垂下眼帘,沉默了很久。
久到翠珠忍不住想开口催促,久到萧玉宁在车内微微握紧了手指。
然后,方大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不是跪马车,不是跪萧玉宁。
他跪的是北方,是临江县的方向。
额头触地,重重的一声闷响。
“苏大人……”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压抑了七年的颤抖,“草民……对不起您……”
苏晚下了马车,她站在方大面前,没有去扶他。
“方大叔,”她说,“我父亲这七年,没有一天忘记过青山采石场的事。”
方大跪在地上,肩背剧烈地起伏。
“他被革职那天,抄家的衙役在前厅清点财物,他一个人在书房里,烧了一夜的纸。”苏晚的声音很轻,“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他在烧什么。后来才知道,那是他查了三个月,记满了整整一本册子的,青山采石场的账目和人证。”
方大伏在地上,没有抬头。
苏晚看见他攥着泥土的手指,骨节凸起,用力到发白。
“他没有证据了,”她说,“那本册子烧了,人证散的散、死的死。胡有德做了七年知县,把当年的痕迹抹得干干净净。可我父亲还在等。”
“等有人替他找到那十七个采石工的家人,等有人替他揭开那场被掩埋的矿难。等有人替他把该还的公道,还给那些死在石头底下的人。”
方大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七年了……”他的声音支离破碎,“七年了,我夜夜做梦,梦见老周、梦见王麻子、梦见李二牛……他们埋在石头底下,我扒了三天三夜,手都扒烂了,只扒出十七具冷透的尸首……”
“苏大人来矿上的时候,我躲着不敢见他。我怕,我怕他查出来,我怕胡有德杀人灭口,我怕我那婆娘和两个娃儿跟着我遭殃……我就躲着,像条丧家犬一样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