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居五年后

第6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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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春风吹眯了华春的眼, 她怔怔望着面前久违的面孔,有一瞬的失神,

“义父, 您回京了。”

“是啊。”李相陵负手踱至她跟前, 眉目静静打量华春, 原先稚嫩的五官已然长开,骨相轮廓越发清晰,过去每瞧了他扑凌凌带着几分怯色的眉眼,经岁月洗礼沉淀出镇静从容。

炽如海棠。

陆承序好福气。

而这份福气是他给的。

李相陵眉目始终和煦, 往屋里一比,“来,进来陪义父喝一盏茶。”

右手进来是一排值房,这一带的值房比旁处不同, 一间连着一间, 当中有暗道相通, 早年是西厂所在地,专侍当时还是皇后的太后, 用以抗衡直隶先帝的东厂, 后太后掌政, 东西厂合并, 此地成了北镇抚司缉查巡城的据点,地方大,又毗邻西华门外各大裆值房,内监中各色人物常在此地流连。

恰巧李相陵调任金陵守备太监前,便掌管西厂,是以这一带李相陵也熟悉,不仅熟悉, 也留有心腹在此。宫里这些太监,如无根的浮萍,四处认干爹,四处收干儿子,关系盘根错节,千头万绪,久而久之,谁也不记得自己有几个爹,谁也不知得了多少儿子,随手抓住一人,都能攀上些干系来。

李相陵的亲信便不少。

屋子空旷,只西窗下搁着一方茶台,茶台后一把圈椅,对面一方锦杌,华春上前搀着他在圈椅落座,便来到对面,亲自为他斟茶。

茶台青烟袅袅,氤氲了姑娘的眉眼,李相陵靠在背搭,望着对面娴静的华春,仿佛回到了在金陵皇城的日子。

那个时候,郑姨娘去世了,怕华春孤单,他时不时将人接入皇城,着人教她诗书,陪她打马球,姑娘性子倔,想爹爹,想娘亲,想哥哥,也想姨娘,学一会儿便哭,他便拉着她,指着皇城上方那片蔚蓝的天空,告诉她,她的亲人都在天上看着她,她要笑,要豁达,要学会一个人好好活着。

慢慢的她便不哭了,性子也被他养得开朗大方。

“义父请喝茶。”华春烹好茶,为他斟了一盏。

李相陵接过华春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啧声摇头,“春儿,你这手艺生疏了不少,可见这些年在陆家过得不错呀。”

华春轻瞥了他一眼,心头微凛,别看李相陵陪着她长大,这样一个人,那双眼如毒蛇一般轻易便能看透旁人的心思,每一句话背后皆有深意,心思难猜,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才行。

华春失笑道,“我着实许久不曾烹茶。”

李相陵好似颇为满意,指尖轻轻转动茶盏,“养尊处优,这么说,陆承序对你不错?”

华春摸不准他打着什么哑谜,模棱两可答,“他那个人,义父又不是不明白,一心扑在朝廷,能有什么心思在我身上,不过是不约束我罢了。”

李相陵笑了笑,倒也不意外,“以春儿之能,若叫他将心扑在你身上,该也不难。”

华春听他这话,顿觉大有来头,不敢轻易附和,“义父高看我了,那陆承序心肠硬的很,哪能轻易便能俘虏他的心,不然,他也不至于五年对我不管不问。”

“哪里不管不问。”李相陵斥她,“他在金陵那些年,我见过他几回,当时你父亲也在场,问起你的事,他对答如流,瞧着对你很满意,捎了几车节礼回益州,不少绫罗绸缎,还不全是给你的。”

华春哼了一声,“这又算得了什么,他…”

“好啦!”李相陵见她对陆承序十分不满,赶忙堵她的嘴,“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如今他在京城,也接了你在京城,便好好过日子。”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不管怎么说,义父为你挑得这个夫君,还算满意吧?”

华春笑,“马马虎虎。”

“还马马虎虎?哪个像你这般年轻就做了阁老夫人,你要知足!”李相陵轻斥她一声。

华春笑而不语。

李相陵默坐片刻,又深叹一口气,“春儿,你可知义父为何突然被调回京城?”

华春摇头,“我不知。”

“太后相中陆承序为相,意在拉拢他。”李相陵将茶盏搁在茶台,五指笼罩住蒸腾的茶气,深望华春,“春儿由我养大,我于你也有救命之恩,春儿该站在义父这一边吧?”

他腔调徐徐,目若春风,语如悬刀。

华春喉咙微的哽住,有些不知如何往下接话。

李相陵看穿她的抗拒,笑意越深,“怎么,这点忙,华春也不愿帮我?”

华春露出苦恼,“义父,不是我不想帮,而是帮不了您,您觉着,以陆承序的性子,可能因我一介女流,而弃陛下转投太后吗?这样失节的大事,他宁死也不会干,更何况,我在他心中,更无这样的分量,义父真是高看我了。”

李相陵哈哈一笑,“春儿,义父没有这么天真,义父问得是,你会帮我吧?”

他眼神深而厉,如钩子似的,似要挖开华春的心,华春咽了咽嗓,装出一副惶恐的模样,“义父要我做什么?”

李相陵道,“我要知道陆承序一举一动,包括他探案的进展与底细,华春别告诉我,你对他的事一无所知,洛家的案子,他在查,你也在查,进展,动静,陆承序不会瞒着你。”

他眼神犀利,一语勘破天机。

华春眼睫眨了眨,扑凌凌的,露出几分无措和惶恐,几番欲言又止,“义父,我不能这么做,况且,他在为我查洛家的案子,我有什么理由背叛他?”

“没让你背叛他,这案子义父也会帮你查。”李相陵神色恬淡,“只是义父要对陆承序一举一动了如指掌,你明白吗?两厢消息互通,不更有助于你查案么?”

李相陵心深如海,谁也摸不透他真正的目的,华春是一点都不敢信他,她苦着脸不说话。

李相陵见她不应话,脸上笑色淡下来,“华春,义父今日要告诉你一桩事,当年你公爹在金陵出事,再被顾志成相救,实乃义父我运筹帷幄,换而言之,你这门婚事,是义父替你算计来的,你说若陆家得知真相,该如何看你?”

“若世人得知真相,又如何看你与顾家,你还有脸面在陆家待下去吗?”

华春目露震惊,渐而腾生几线恼怒,到最后脸色慢慢泛白。

六年前的陆承序,早已崭露头角,国子监考核一骑绝尘,世人赞他有状元之才,恰巧陆承序的父亲路过金陵,他心生一计,促成了这门婚,原是赌一把,没成想老天有眼,给他赌赢了。

李相陵笑似春风,“义父养你这么多年,华春是时候报答义父了,你助义父成为司礼监掌印,洛家的案子,义父给你一个交代。”

风嘈嘈过耳,华春清凌凌看着他,没有接话。

李相陵也不急,重新将那盏茶拾起。

打蛇打七寸,华春与陆承序这门婚事的七寸就掐在他掌心。

先是顾华春。

再是洛华春。

一旦华春身份公布于众,想想都刺激。

离京多年又如何,他这一回来,不照旧翻云覆雨?

李相陵正慢腾腾饮着茶,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嘈杂,

“何人在此喧哗?”

守在弄口外的沈荣见一伙侍卫扑来,立即拱袖,“金陵守备李相陵奉旨归京,正在此歇晌,没的外人。”

那羽林卫中郎将不信,推开他大步往里去,“本将方才瞧见一贼人闪进了这一带值房,我要查查!”

李相陵听得这一声,眉头微皱,连忙往里间一指,“华春先进去躲一躲。”

旋即拂袖起身,带上木栓出门。

华春眼看他迈出门槛,心弦也由着绷紧,她一不想滞留此地,二不愿被人瞧见她与李相陵待在一处,听得外间侍卫嚷嚷声更近,一时没的法子,只得后退几步,推开里间躲进去。

里间是一方密室,窗户被封死,门一掩紧,便是黑漆漆的,什么都瞧不清,正彷徨间,身后突然挽过来一只手臂,“跟我走!”

陆承序这厢跟着华春过乾明门,眼看她被沈荣带进西围房,意识到不妙,情急之下,请来值守的羽林卫相助,待羽林卫从正门绕进,他悄声翻入值房另一侧,自窗户口跃进方才华春所在的值房,瞟了一眼茶台,猜到华春躲在里侧,立即推门而入。

然里间密室空空如也,哪有人影。

这就怪了,他方才明明瞧见华春进了密室,眨眼功夫,人哪去了?

陆承序心弦绷紧,二话不说将门掩好,一步一步往里探,总算在密室东北角摸到一处开关,开关扭开,前方是一条打通值房的甬道,他提着敝膝,顺着甬道往前追,追至尽头,竟是一堵死墙。

陆承序神情一凛,心急如焚,正环顾四周寻找出路,余光察觉对面一排值房内突然闪过人影。

他立即转过身来,目光越过窗棂定神望去,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飞鸟投林般扑进一人怀里。

那一刻,陆承序脑海一片空白,怀疑自己看错,忍不住揉了揉眼,再度定睛。

那间值房虽光线暗沉,可陆承序目视极好,仍然辨出那美人儿一身桃红的对襟织锦褙子,底下一条月白的挑线裙,两侧发髻别了一对点翠坠八宝小插,这是他今日清晨亲自牵出门的媳妇,又如何能认错。

可这媳妇儿却结结实实搂住了另一人,那人恰靠在墙角阴暗处,身形被墙壁挡了个干干净净,辨不出身份,可观华春垫脚够他的模样,定是个修长挺拔的男子,这不算紧要,紧要的是媳妇那副神情,前所未有。

拼命拽住他,生怕他走了,可劲儿将脸蛋往人家怀里蹭,欢欢喜喜,小心翼翼,眼波流转如星辰般闪闪发亮。

看不下去。

这样的眼神,他都未曾见过。

陆承序深深闭上眼,只觉周遭的一切均在崩塌,身子时而如坠冰窖,寒彻心扉,时而如裹入岩浆里,烈火焚胸,冷热两股气流不断地在心帘处交加,引发一阵痉挛。

脑海下意识浮现谢雪松那番话,怀疑那人是小王爷朱修奕。

念头刚一升起,立刻被理智给否决。

不可能,华春不是这样的人。

他对自己妻子依然有如初的信任。

她若当真心里有旁人,早早和离弃他而去,何必与他纠缠。

她离开京城不过五岁,与那朱修奕能有什么情谊?

她那性子闯天闯地,敢爱敢恨,干不出私会野男人这等龌龊事。

这世上还有何人值得她这般撼天动地,唯有她嫡亲的哥哥。

没错,一定是华春认出了洛惟熙。

陆承序带着这股笃定的念头,压下翻腾的怒火情涛,再度睁开眼……

只见华春径自在那人跟前…松了自己腰封…不,怎么可以!

陆承序急了!

一声“跟我走”,平静又浩瀚地撞入华春耳帘。

她痴痴地盯住跟前那道清拔的身影,任凭他挽住,不由自主跟随他走。

他的手腕清瘦而有力,一如幼时,在数不清的晨朝暮夕里,这般牵着她穿街走巷,从不撒手。

无数个深夜回想起当年分别那日,她无不后悔,不该松开哥哥的手,不该承受十六年的生离死别,而是该与他同生共死,上刀山下火海。

迫不及待拨开他手腕,将袍子往上推,寻到当年记忆深处的印迹,泪毫无防备地涌出,滚滚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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