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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崖州, 嘉平四年的状元,与探花郎袁月笙、榜眼齐光熙并称嘉平三杰,如今探花郎袁月笙高居次辅, 榜眼齐光熙执掌都察院, 若洛崖州在世, 想必如今至少是内阁的一员吧。”
夜凉如水,洛华街两侧的春梅开了,裹着冰凉的寒风送来一段幽香。
谢雪松伴着陆承序,自凶宅离开, 沿着长街回府。
马蹄跟在身后,落在青石板砖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陆承序落后他半步,问道,“当年是洛府仆人报的案?”
“是。”谢雪松往徐府指了指, “那位老仆与徐怀周身旁的老仆年龄相仿, 声称瞧见一黑衣蒙面人携刀杀了洛崖州。”
“凶手可有什么特征?”
“据荀老伯交待, 左眉有一块极小的伤疤,眼神凶狠。”
陆承序觉着不对, “那凶手既已发现荀伯, 为何没把他一并给杀了?反叫他逃了出去?”
谢雪松沉吟道, “据荀伯交待, 他与那个凶手撞了个正着,凶手待要杀他,他掉头往外跑,大声唤人,那凶手见他已奔出府门,不得已自围墙逃出。”
“那荀伯后来人在何处?”陆承序想着,若能寻到此人, 没准于华春而言也算一个惊喜。
怎知谢雪松突然转过身来,脸色越发变得古怪,“消失了,报案过后,人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承序心头一突,“什么?在你眼皮子底下失踪了?”
“是。”谢雪松回想起当年的诡异,仍心有余悸,“我找了他很多年,至今不见踪影,若我没猜错,他很可能已经出事了。”
“尸体呢!”陆承序语气略为发急,“一个人死了,不可能毫无痕迹,查嘉平五年往后所有无人认领的尸身。”
“查过了,没有!”
陆承序脸色彻底沉下来。
谢雪松见他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苦笑一声,揉着眉心继续往前走,“这桩案子困扰我多年,我每每经过此处,都忍不住想,当年若我手脚快一些,没准能保住荀伯,能窥破此案。”
陆承序跟上来,追问道,“我记得洛公与当时的首辅许孝廷颇有些情谊,二人有师徒之名,洛公出事,许首辅难道不查!”
谢雪松闻言笑容越发苦涩,扭头朝他看来,“彰明啊,你知道事情怪在何处吗?我告诉你,洛崖州死后不到七日,先帝病危,当时许首辅忙着与太后夺权,朝局风雨飘摇,谁顾得上小小一桩凶案?待许首辅扶持今上登基,与太后打了个平手后,他老人家心力交瘁撒手人寰,留下一句‘案子一日不破,不许撤案’的遗言。”
“在那之后很长一段时日,朝局不稳,两党争锋不断,百官人人自危,均无心政务,久而久之,洛崖州三字便淹没在故纸尘堆里。”
风更烈了,两位阁老均是饥肠辘辘,行至谢府,二人拱手告别。
陆承序回到留春堂,慧嬷嬷还给他留着晚膳,陆承序叫传进东次间摆膳,华春拥着一件袍子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
虽神色已恢复如常,脸上依然毫无血色,陆承序边吃,边将一盅汤推到她跟前,
“好歹喝几口汤,垫垫肚子,不然夜里要饿醒的。”
华春也没强撑,勉强捧着碗小酌了几口。
陆承序用完膳,吩咐人撤席,拉着她进了内室,一面转悠消食,一面问起荀伯的事。
“你说荀伯?”华春怔愣地看着他,脑海浮现些许模糊的记忆,“我记得不太清,那夜是荀伯为我们准备马车,我哥哥与姨娘携我连夜出城,在那之后,我再也没见过荀伯,他失踪了?”
“至今毫无消息。”
华春眼底淬了毒般恨,“不排除遇害的可能,此外,我爹爹身旁还有一小厮,是荀伯的侄子,自来便是我爹爹贴身长随,便如你与陆珍一般,几乎形影不离,但那一夜我也没瞧见他回来,他该也是出事了。”
陆承序惊叹几声,沉吟道,“若非当年朝局动荡,人心涣散,否则两具尸身,不可能毫无踪影。”
华春怔怔立着,痛苦地摇头,“我那时太小了,什么都不知道,我与哥哥一路往南逃,原要回荆州,可荆州之路被堵了,哥哥带着我折往东南,逃了三日三夜,在扬州附近一处水泊被追兵追上,十几个黑衣人,各个手执长刀,哥哥为了救我,将我与姨娘塞去林子的枯洞,独自引开追兵,自那之后,我再也没见过哥哥。”
华春说这话时,深垂下眸。
云翳的身份,尚需确认,她总觉得哥哥有什么事瞒着她,她不敢轻易将他捅出来。
陆承序当然怀疑洛惟熙尚在人间,可比起这些,他现在更心疼的是华春这么多年的遭遇,忍不住将她轻轻带入怀里,下颌深深磕进她发梢,“你什么都别想,交给我便好。”
“打明日起,你只是陆府的少奶奶,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千万不能露出半点痕迹,也不要与任何人透露你的身份,明白吗?”
杀了洛崖州还不够,连个仆人都给抓走,可见事情比他想象中要复杂。
一旦华春身份暴露,难保不招来杀身之祸。
华春明白他的顾虑,靠在他怀里闭上眼,“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与沛儿。”
今日事发紧急,陆承序尚有诸多首尾要收拾,不能在此久留,轻轻将她从怀里拉出,凝睇她,“今夜,一个人睡,可以吗?”
他眼神极为明亮,端着一副哄小孩的耐心。
华春脸一红,嗔恼地将他推开,“我又不是小孩?再说,我哪里是吓到了,我分明是为我爹爹难受罢了,你若不信,我今夜还能睡去凶宅!”
“祖宗!”陆承序忙捂住她的嘴,“你消停些。”
见她神态恢复往日的鲜活,也彻底放下心来,“那你早些歇息,我回前院。”
翌日华春依照陆承序吩咐,照常去戒律院当班,陶氏见她没事人一样,悬着的心放下,“你昨日可真吓坏我了。”
后来谢氏与江氏也一同来寻她,见她没事,便略去不提,坐在一处喝茶,话题离不开徐怀周,都为他惋惜。
三日后,徐怀周的尸身被转移去县衙,现场勘探完毕被再度查封,洛华街又恢复了往日的喧嚣,太太们唏嘘数日,又将之丢开,照旧每日晨昏定省,摸牌话闲。
仿佛那个人突然而来,又突然而去,除了留下些许谈资,并未掀起太大的波澜。
华春面上照旧陪着妯娌们说笑,心里却一直挂念案情进展。
到了第三日傍晚,陆承序那边传来消息,让她去书房一趟,华春赶忙裹上一件披风赶来前院,跨进书房,便见九弟陆承嘉风尘仆仆坐在陆承序对面喝茶,见她进屋,慌忙起身施礼,“请嫂嫂安。”
看样子急着回来见陆承序,连口茶都没喝上。
华春朝他摆手,“九弟慢慢喝,别急。”随后抚了抚衣摆,在兄弟二人对面的圈椅落座。
陆承序坐在长案后,便问陆承嘉,“案子查得如何了?”
“有进展!”陆承嘉猛灌了几口茶,随后搁下茶盏,看着陆承序道,“我陪着赵县令梳理了徐怀周过手的案子,有官员嫖//娼案,行贿案,包庇案等,将所有相关人等传来审问,并没发现什么异样,有些人甚至不知自己被徐怀周给盯上了。”
“随后又走访了徐怀周交好的几名同窗,原也没什么,可兄长知道吗,就在今日中午,我们派去盯梢的人发现,其中一名姓陈的举子打算潜逃,被我们的捕快给抓了回来。”
华春在一旁问道,“莫非他与徐怀周之死有关!”
陆承嘉侧眸看向她,沮丧道,“可不是?我们发现他潜逃时,只当捉住了真凶!不料人抓回来,才知事情并非如此。”
……
“赵大人,陆大人,我冤枉啊,我与怀周同乡故里,帮他还来不及,岂会谋害于他?”
“那你携着金银细软逃脱作甚?”赵学文端坐堂后,猛拍了一阵惊堂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