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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身上有着多处伤口，死因是失血过多，从刀口的痕迹来看，和高市那几宗连环杀人案的手法几乎一模一样。”
赶到目的地的商扶砚迅速从法医口中得到了简略的检查结果，一旁的林江野微微侧过头看向身边的法医：“几乎？”
法医点点头：“目前能看到的信息就这么多，等带回去后，看看死者体内有没有七氟烷，有的话那基本可以确定是同一个凶手所为。”
林江野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七氟烷是什么？”
商扶砚和法医面色如常，他们深知林江野不是专业人士出身，不知道七氟烷很正常。
“就是吸入式麻醉剂，隔壁高市的连环杀人案就是先把死者迷晕后带走，然后割开身上的动脉，一直放血致死。”根据他们已知的信息，那些死者在被放血的时候，还是活着的。
也就是说，凶手让他们眼睁睁目睹着自己走向死亡。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尸体旁边，周围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不少围观的群众都被拦在百米之外。
“商队，发现死者的是过来这边钓鱼的村民，他和朋友两个人相约在早上9点，原本是在偏北一点的山坡上，后来因为钓不着选择转移阵地，走到芦苇地这边来的时候就发现赤身躺在这边的尸体。”齐高阳比他们更快到达现场，将情况大致调查了一下。
那两个目击证人的身份已经验证过了，确定没有嫌疑。
而从周围村民们的口中，他们也不知道这里什么时候躺着一具尸体。
这边的芦苇基本都有一米高，要是不拨开仔细观察，根本不会发现躺着一具尸体，再加上这会天气变冷了，尸体腐化的速度减慢，周围并没有蔓延太多尸臭味。
“死亡时间是多久？”商扶砚问道。
“12-24小时之间，根据尸体上的尸斑痕迹可以得知对方躺在这里已经超过6小时了。”法医怀疑死者刚死没多久，就被凶手搬到了这边来。
商扶砚环顾周围一圈，在看到某个方向的时候，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有探查到凶手是怎么过来的吗？”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艾绒就对着这边招手：“商队，这边发现车轮痕迹和脚步！”
他们一行人走过去后，立刻就发现了有两道车轱辘的痕迹遗留在芦苇地里，根据车轮大小和之间的距离，可以推测凶手应该是用手推平板车将尸体运送过来的。
在车轱辘痕迹的旁边，还有一排脚印，这应该就是凶手的脚印了。
顺着痕迹，他们一行人走到了河岸边上的小树林里，直到痕迹断在公路上。
“看来，凶手就是开车来到这边，然后用小推车推着尸体走到河边上，抛在芦苇地里？”艾绒说着说着，便立刻发现一个问题。
“既然凶手都到芦苇地了，为什么不直接扔进河里面？之前的几个案子好像都是在水里发现尸体的吧？”
商扶砚点点头：“没错，我记得很清楚，一个在废弃的鱼塘里发现的，一个在村后面的溪流里，还有两个都是在河里发现的。”
如果是同一个凶手，对方应该将尸体抛进河里才对，而不是放在河岸边的芦苇地上。
“除非，在他抛尸的时候，周围有人出现，导致他不得不放弃将尸体扔进河里，只能扔在芦苇地上。”商扶砚说出这话后，众人不由得点点头。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
林江野环顾周围一圈，这片树林遍布面积不小，想必应该有不少小动物。
如果凶手从这边经过的话，说不定有小动物会注意到。
死亡的气味，可是很难闻的。
“我去周围转转，看看有没有特殊的目击证人。”一说出这话，周围的警察们纷纷用激动的目光看着他。
特殊的目击证人，说的不就是生活在附近的小动物么！
他们可是听说够这位顾问具有和动物交流的本事，可惜有不少人并未亲眼见到过，因此一个两个都充满了好奇。
甚至有些人还想跟上去，看看林江野到底是怎么和动物们交流的。
“咳咳！”一道咳嗽声迅速打断了众人的心思，顺着声音抬头一看……哦吼，商队正在凝视着他们呢。
“没活了？”
众人疯狂摇头，顿时四散开来，纷纷寻找周围有没有凶手遗漏的线索。
商扶砚推了林江野一把：“去忙你的，别管这群小崽子。”
艾绒耳朵一动，顿时就不服气了，她也就比商队小一岁，哪还是小崽子了？要说小崽子，这里面所有人之中林顾问才是最小的！
不过，这番话她可不敢跟商扶砚说，只能偷摸在心里小声哔哔。
林江野先回到自己的车上，打开放出里面的三只乌鸦来。
刚下车没多久，渡鸦就哇哇大叫起来：【好臭好臭！是谁死了？】
“有一名死者被人杀了之后抛尸到这边来，你们帮我在附近找找，看看有没有别的动物发现凶手的痕迹，对方应该是在昨天夜晚到今天凌晨这个时间段出现在树林中。”
法医说尸体躺在芦苇地里超过6小时，恰好现在接近中午12点，往前推应该就是早上六点前就已经在芦苇地里。
按照一般人抛尸的习惯，都会选择晚上过来，周围黑乎乎的，又有茂密的芦苇林做遮挡，几乎不会有人发现。
“所以，拜托你们啦！”林江野挥了一下手臂，三只乌鸦齐齐朝着树林深处飞去。
乌鸦们窜进树林里面后，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林江野没有在原地停留，乌鸦们都记得自己的气味，要是有结果，它们会循着味道找到自己的。
树林交给乌鸦们去找，他就负责搜查河里以及附近的小动物们。
越市的冬天有些冷，还会下雪，但这条通济河的对岸就是一处湿地公园，里面的温度比外界会稍微高一点，因此在沿着河对岸搜查的时候，林江野看到有不少鸟类选择留下来过冬。
要不是距离有点远，他都想去对面的湿地公园里问问那些水鸟了。
“诶！”说水鸟水鸟到，林江野沿着芦苇地走了一会后，就看到了十只银灰色翅膀的鸟类正在岸边寻找着小鱼小虾。
是西伯利亚银鸥呢！
见到有人类出现，这一群银鸥们顿时露出了警惕的神情，感觉只要他一有动静，这些银鸥就会迅速飞走。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进食了。”林江野没有贸然走过去，而是站在原地掏出背包里早就准备好的鸟类食物。
“我这边有一些小鱼干和虾干，还有小鸟饼干，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
眼前的人类笑眯眯地望着它们，身上散发着一股淡而悠长的好闻气息，在他掏出一个袋子后，一股浓郁又陌生的想起迅速吸引了所有银鸥的注意。
这应该是食物的味道，没吃过，但闻起来好香的样子。
“我呢，有一件事想要问问你们，只要你们愿意帮我，这些食物就当是报酬了。”他晃了晃手中的袋子，发出簌簌的声音来。
林江野用一次性碟子装着手上的食物，放在地面上后，自己便一点点往后退到三米开外的位置。
如果银鸥愿意帮助，那它们自然就会上前吃东西，如果不愿意，它们就会无视自己。
银鸥们没有离开，这让林江野心里松了一口气，没有离开就意味着不拒绝。
它们盯着林江野看了一会后，又盯着不远处的食物，随后其中一只体型最大的银鸥缓缓走了出来，看样子应该是族群中的首领，它啄了啄地上食物，豆豆眼顿时一亮！
【是好吃的！】
青年的眼睛笑得更弯了，像是一弧新月：“对，是好吃的，喜欢吗？”
银鸥正准备点头，却忽地停下了自己的动作，惊恐地望着不远处的青年：【你……能听到我们说话？】
随着青年再次点头后，这一群银鸥们就跟发了狂似的惊恐地啊啊啊啊大叫起来。
【见鬼啦！居然有人能听懂鸥说话！】最前面那只银鸥张开翅膀飞了起来，正要带着族人离开这里。
然而，它刚飞起来，就被人从身后抱住了：“你们怕什么？”
银鸥惊得再次大叫，并且一边叫还一边哭：【鸥要没了呜呜呜呜鸥要死了呜呜该死的人类！鸥不会放过你的呜呜呜！】
林江野看着一边哭一边骂的银鸥，有些哭笑不得，他抱着这只银鸥首领，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行了，我也没对你做什么好吧？睁开你眼睛看看。”
正在思考着要不装死搏一搏的银鸥颤颤巍巍地睁开一只眼睛，发现这个人类竟然抱着它在笑！
怎么可以嘲笑鸥呢？呜呜呜好像更可恶了！
“好啦，我拦着你只是想要好好商量一下而已，你闻一下我的手臂，我手腕上还残留有乌鸦的气息呢，不会伤害你们的。”
银鸥小心翼翼地嗅了嗅，的确从人类身上闻到很多动物的味道，重点是，他身上没有血液的味道，说明他并未伤害过其他动物。
林江野见它终于冷静下来了，便把银鸥首领放回到地面上，推了推面前的食物：“你既然吃了，那就说明愿意帮我咯？”
银鸥首领不傻，并没有一口就答应下来：【人！你先说你要鸥做什么？】
鸥可是有原则的鸥！
别看这个人类闻起来很和善的样子，万一他提出来鸥做不到的事情怎么办？万一他要鸥伤害其他同类怎么办？鸥才不是不守信的鸥！
面对一双认真的豆豆眼，林江野也收起自己的脸上的笑容，郑重地跟银鸥说起附近有尸体的事情。
“有一个坏人，他将其他无辜的人杀死了之后，还将尸体抛弃到这边来，人类调查了死者的死亡时间，发现对方应该是昨天晚上到今天凌晨时分跑来这边抛尸的，我想问问，在这段时间里，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如果没有，那你们知不知道别的有可能见到过凶手的小动物呢？”
见他没有恶意，其他飞出去的银鸥纷纷回到首领的身边。
它们偷摸尝了一下人类给的食物后，顿时就改变主意不走了！
林江野的要求并不过分，银鸥首领只是犹豫了一下后就同意了，不过，它看了看地上的食物，哼哼一声：【这点食物不够！】
它们可是有十只鸥的！这一点点只够它自己吃。
可作为首领，它不能吃独食！
笑容再次出现在林江野脸上，嘴角两边露出小小的梨涡，青年狠狠点头，从背包里掏出一大包小鸟饼干和与鱼虾干来。
“我准备了很多，如果别的动物也有线索，你们可以让它来找我，我车上还有很多好吃的。”
他那辆越野车的后备箱里塞满了各种动物的食物冻干，无论遇到了谁，都有合适的口粮。
银鸥们吃得很开心，首领美滋滋吃完后，就将自己知道的信息一一告诉林江野。
它们这一群银鸥是前几天才来到芦苇地的，昨天晚上它们正在睡觉的时候，的确是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人类的脚步声，而且还不止一个。
“等等，除了脚步声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声音？比如说咕噜咕噜类似车轮子一样的声音？”林江野担心海鸥们不知道什么是车轮子，便上网搜索了一下相关的声音放给它们听。
但银鸥们纷纷摇头：【没有哦，鸥只听到有人类说话和走路的声音。】
只有说话和走路声，而没有平板车的声音，那就说明银鸥们听到的声音并非是凶手发出来的。
联合之前凶手抛尸的习惯和这次的情况，林江野怀疑凶手是被同样来到这里的其他人类给吓到了，于是才匆匆忙忙随便一扔就离开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一下。
打开一看，是商扶砚发过来的凶手侧写图，看着上面的信息，林江野心里有些吃惊。
这距离发现尸体才过去多久？商扶砚他们竟然就能侧写出凶手的大致形象了！
“男性，身高165-170之间，体重65公斤左右，轻微有些驼背，还有一点强迫症……”从这些信息中可以得知，凶手应该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木讷，或者说是有些自卑的中年男人。
林江野沉默了一下，给商扶砚发去一条信息，他想知道高市另外几个案子的情况。
没多久，商扶砚就把那几个案件的信息全部发送到他手机上。
另外几个死者也都是赤身裸体被扔到水里，经过法医检查，发现死者并未受到过任何性侵犯，那么凶手为什么要扒掉死者的衣服？
为了更好观察他们身上的伤口？还是……
在他思考这件事的时候，手机再次响起，同样是商扶砚发来的信息——针对凶手的侧写又多加了一条。
“我们怀疑，凶手曾经可能是学过艺术，对人体的美有着极致的追求，而他自己身上布满了残缺，从而导致心理扭曲，看不得别人身体的美好。”
商扶砚的猜测并非空穴来风，那几个死者虽然都泡肿了，可若仔细一看，就会发现他们身上除了死者造成的伤口之外，并无其他伤疤。
并且，他们体型修长白皙，不看脸都觉得极美。
“所以我怀疑，这个凶手应该曾经出过事故，比如说烧伤之类的，导致他身体上布满了疤痕。”商扶砚清冷低沉的声音透过手机缓缓传来。
至于为什么不能整容祛疤，因为就算是整容恢复到最佳的状态，也说明已经不是纯天然的美了。
商扶砚从高市警局那边传来的信息得知，之前的几个死者都是没有做过整容手术的。
说到这，林江野就有个疑惑：“那凶手自卑的性格是出意外之后才有的呢？还是出意外之前呢？”
“我个人倾向于之前。”商扶砚说道。
如果先前不自卑，并为自己美好的身体感到骄傲自豪，那身体被毁了之后，对方更加容易陷入偏执疯狂的状态。
虽说现在的凶手也很疯，但他给人的感觉更多的是绝望后的疯狂。
“就类似于，自己身上唯一一点点可以说到的优点都被毁掉了，于是他整个人也变得疯狂起来。”
林江野沉默了好一会，最后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老实说，他有些不是很听得懂。
电话那头的商扶砚似乎知道他此时的茫然，轻轻笑了一声：“不明白也没有关系，等人抓来后，调查他的过往，你就能知道两者的区别了。”
男人顿了顿，接着便询问林江野这边的情况。
“我在芦苇地里看到了一群西伯利亚银鸥，它们告诉我，昨晚的确来了一些人，但并不是凶手。”
那边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让凶手慌不择路离开的，想必也是因为他们。”
“没错！”
就在这个时候，银鸥们又补了一点信息：【那些人类好像来这里钓鱼的哦，鸥看到有一根长长的杆杆。】
“嗯？钓鱼佬？”
【可能吧……但是鸥没有看到有鱼上钩。】
林江野很是理解地点头：“明白了，空军佬。”
电话那头的商扶砚虽然听不懂银鸥在说什么，可从林江野这两句也能明白他们对话的内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
不远处的严州和艾绒刚在小路边发现线索，正准备报告商队呢，一抬头就看到商队笑得眉眼都弯起来的模样。
一时间，两人后背隐隐有些发毛。
在他们的印象中，商队不是没有笑过，要么是破了大案后神经放松的淡淡笑意，要么是面对罪犯的冷笑，又或者是面对一些不喜欢同事的假笑，但很少有笑起来这么温柔的样子。
笑得他们寒毛都要炸开了！
“严州啊，你猜，商队在笑什么？”艾绒总觉得有些古古怪怪的。
然而严州不语，只是一味地低头转身。
直觉告诉自己，要是这会被商队发现他们正在盯着他看，之后会迎来很惨烈的死亡……
另外一边，三只乌鸦们也很奋力地在树林里穿梭。
这么大一片树林，又靠着河流和湿地，不说别的动物，肯定有很多鸟类生活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