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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明浦入狱之后,沈瞋陷入了极度的恐慌。
他枯坐殿中,摊开双手,发现自己已经无人可用。
满朝文武,皆已默认沈徵为下一任帝王。
惶急如附骨之疽,沈瞋整宿整宿难以入眠,渐渐染上了头疾,发作时头痛欲裂,恨不得撞墙求解脱。
他再也笃信不起自己是天命所归,彻底病急乱投医,疯了一般催逼宜嫔,寻回当年那个同乡道士,再行邪术,要将沈徵的魂魄生生牵走、彻底咒死。
宜嫔孤注一掷,倾尽半生积攒的私产,派人远赴南州,踏遍山川,总算将那老道寻着,以重金香车接入京城。
老道收了重利,终于应下再试一次,叫宜嫔将沈徵穿过的衣料与发丝准备好,与他内外同步作法。
宜嫔心一横,打定主意从君慕兰处下手。
她算准了君慕兰尚不知沈徵被人算计神魂之事,于是精心策划了一场冰释前嫌的戏码,亲自登门景仁宫,向君慕兰告罪。
仇人相见,君慕兰半点情面也不给,宜嫔却毫不在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哭啼啼地追忆往昔。
“姐姐,当年在永宁侯府,你教我读书识字、耍剑防身,待我如亲妹一般,是我糊涂,是我忘恩负义,辜负了君家的一片真心……”
她一边哭,一边给自己开脱:“我出身寒微,不像姐姐有那般坚实的后盾,在外面步步维艰,被人欺负怕了,只能拼命往上爬,爬到高处才能安心,等我反应过来,早已铸成大错,悔之晚矣!”
说罢,她从袖中取出一双绣鞋,哽咽道:“姐姐,这是我熬夜绣的,愿姐姐莫要再记恨我,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君慕兰一把甩开宜嫔的手,绣鞋脱手,飞落在地上。
她见过太多宫中的虚与委蛇,一个本性难移的人,突然放下身段痛哭流涕,绝非醒悟,而是别无选择。
她君慕兰从不是心慈手软之辈,更不会谅解一个屡次加害自己与沈徵的人。
宜嫔却并未气馁,一次被赶出去,便次日再来,日日雷打不动地往景仁宫跑,哭诉求情。
景仁宫的奴婢们看得畅快,觉得每日都能出一口恶气,瞧着宜嫔灰头土脸地离开,饭都能多吃一碗。
可君慕兰却渐渐起了疑心。
宜嫔这般忍辱负重,连尊严都弃之不顾,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第九次登门时,君慕兰故作动容,收下了她送来的绣鞋:“既往不咎谈不上,你若真心悔过,以后给本宫安分些。”
宜嫔大喜过望,以为计谋得逞。
君慕兰顺水推舟,陪着她演这场戏。
又过四日,这天午后,沈徵恰好来景仁宫探望母亲。
宜嫔一见沈徵,瞬间变得格外热情,扑上前便对着他痛哭请罪,甚至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她痛骂自己过往的丧心病狂。
骂完,她又泪眼婆娑地说:“我愿亲自为殿下缝一件朝服,以赎前罪。”
她的纳纱绣技法远超针工局,这些年也就给皇帝缝制过衣服,所以这份礼不可谓不重。
沈徵与君慕兰交换了一个眼神,想瞧瞧她到底要耍什么花样。
宜嫔喜出望外,当即取出软尺,假模假式地给沈徵量体裁衣。
指尖掠过沈徵的发梢时,她趁人不备,飞快捻下几根,藏入袖中。
缝制衣物时,她又故意在衣摆处多缝出一截布头。
待成衣送至东宫,沈徵试穿时,宜嫔闻讯赶来,故作惊慌地道歉,忙取出剪刀,将多缝的布头剪下,小心翼翼地攥在掌心。
这天,宜嫔离开东宫时,脚步格外急促。
沈徵当即脱下那件朝服,扔在一旁:“陈平,仔细检查。”
陈平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遍,衣物上的蟒纹绣得栩栩如生,瞧不出半点猫腻。
“殿下,会不会是宜嫔瞧您大势已定,真心巴结讨好,只求来日有条活路,并无旁的心思?”
沈徵嗤笑:“不会,一个资深绣娘,怎会记错尺寸,平白多缝一截?她是故意的。”
君慕兰冷声吩咐:“给我盯紧她!她这几日见了谁、去了何处、做了什么,都要一一禀报!”
总算到了作法之日,这夜星月无光。
宫外别院之中,沈瞋立在法坛一侧,那老道披发仗剑、焚香摇铃,口中念念有词。
宜嫔则紧闭门窗,颤抖着将符水洒在衣料与发丝之上。
待时刻一到,宜嫔眼底狠戾暴涨,咬牙引烛火去烧那衣料,可这次,诡异之事骤生,烛火舔舐布料,竟半点燃不起来,只留几点焦黑,转瞬便熄。
宜她惊惶失措,又将烛火凑近,死死对着布料灼烧,可无论如何引火,都无济于事。
“不对……不对!”宜嫔面色惨白,失声呢喃。
当年她不过轻轻一碰,烛火便腾起半人高,顷刻间便将发丝衣料烧得干干净净,今日怎会不奏效?
宫外法坛,老道挥剑作法,额间冷汗却越淌越密。
他将剑尖越舞越急,可深夜寂寂,无风无浪,坛上燃着的信香偏却突然从中断折,坠地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