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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转念一想,此刻情势危急,王六想必是情急之下,顾及不得。
他便也不再多言,只凝神留意着四周动静。
“我们如何出城?” 刘康人压低声音问道,心中仍有几分疑虑。
“从南门!”王六不假思索道,“我们早已买通了今夜看门的弓兵,他会在暗处偷偷放咱们出城!”
说罢,他朝身后几人使了个眼色,众人纷纷握紧手中兵刃,东张西望确认无人察觉后,便拎着刀,脚步急促地朝着南门方向疾行而去。
这方紧锣密鼓,千钧一发,刘宅之中却仍是一派云淡风轻。
最后一丝月色也被沉云吞噬,只剩浓得抹不开的夜色。
沈徵轻揽着温琢的肩膀,眉头微拧,斟酌良久才缓缓开口:“十四十一,挖。”
温琢依旧游刃有余,落子利落干脆:“十三十二,打吃。”
“嘶——”沈徵闭上眼,在脑中复盘棋局,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温琢手臂,半晌才笃定道:“十五十二,粘。”
温琢在黑暗中望向他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口中一边说“十四十三,提子”,一边忍不住想,能这般与他下盲棋的,天下鲜有人在,别看沈徵棋力算不得顶尖,如今的记忆力倒是真不赖。
“那……十十五,大飞。”沈徵不知他在想什么,声音带着几分谨慎。
“九十七,尖。”温琢立刻接招。
“四十,拆三。”
“十六十,拆三。”
落完这一步,趁着沈徵绞尽脑汁琢磨下手,温琢忽然开口问道:“殿下记忆如此精准,当初春台棋会那三张棋盘,你说要背半个月,是不是在诓为师?”
沈徵正沉浸在棋局中,冷不丁被翻旧账,脑中刹那一片空白。
他低笑,讨饶似的捏捏温琢的肩头:“老师别这样,我都把方才想出的妙棋吓忘了。”
巷道之中,火把烤出一股刺鼻的焦油味儿。
王六背着刘康人奔至一处岔路口,脚下咣当一声踢开一块碎石,忽然扬声唤道:“官爷!”
刘康人正纳闷他在叫谁,暗影处已旋身走出一人,正是府衙中的那名护卫。
刘康人心中一紧,忙问道:“这是谁?”
“大人,这是国公府派来的人啊!” 王六语速极快地解释,“皇上已然下旨将您斩立决,国公爷不忍见您蒙冤而死,便派一队人赶在圣旨之前抵达绵州,我们便是从他这里得知的消息,国公爷还调了一队猛士,就在城外迎接您!”
王六说完,飞快给护卫递了个眼神。
按原计划,这场戏他们就陪刘康人演到此处,护卫会牵来马匹,扶刘康人上马奔向南门,而他们则会以脚力不逮为借口落在后面,既不必被南门百姓瞧见正脸,也能在刘康人被官差围杀时,顺理成章的‘无力回天’。
这样一来,楼昌随解决了心腹大患,他们也能全身而退。
“官爷,马呢?”王六问道。
护卫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丝疑惑:“马?什么马?”
王六脸上的神色蓦然一滞。
刘康人心中的疑虑愈发浓重,他仔细打量那护卫,只觉极为眼生,莫说他爹素来谨守王法,绝不会做出劫狱这等违逆之事,就算真要施救,也定会派他熟悉之人前来。
他暗自攥紧腕上镣铐,低声道:“王六,我觉得——”
他话音未落,就见那侍卫咧唇一笑,忽然从周遭巷中,房梁上,猛窜下二十余名训练有素的蒙面人,不由分说,挥拳就向王六等人砸去。
“不好!”刘康人勃然色变。
那七名旗兵却是满脸错愕,一时竟忘了反抗。
他们满心想的都是,计划为什么变了?
他们几人如何能跟永宁侯府的护卫相比,还不待脑筋转过弯来,就被劈手夺下利刃,猛击后颈,软绵绵倒在地上,瞬间没了声息。
刘康人身负镣铐,无法挥拳反击,只能穿着囚服,光着脚站在地上,目光阴沉地注视着眼前的变故。
他正以为自己要命丧当场,也做好了殊死相抗的准备,那护卫却突然抬手,亮出一块牙牌,冷肃道:“陛下亲封南巡总督、翰林院掌院温琢温大人,有请刘大人一叙。”
刘康人一怔,满头雾水:“你……”
护卫一招手,有两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夹起刘康人就跑。
刘康人倒抽一口凉气,扭身向后望去,却见那七名旗兵仍躺在原地。
“刘大人放心。” 护卫低声解释,“他们确实是奉了楼昌随之命,劫狱后将您引至南门诛杀,不过您不必担心,他们只是昏过去了,还没有死。”
府衙内,楼昌随如热锅上的蚂蚁,肥硕的身躯在厅中来回踱步,步履如风。
终于,门外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一名差役飞奔而入,满头大汗地跪地拱手:“大人!”
楼昌随猛地顿住脚步,上前一把拉起他,喜不自胜地问道:“怎么样?南门是不是已经打起来了?刘康人死了没有!”
那差役神色惨白如纸,望着楼昌随那张写满希冀的大脸,嘴唇嗫嚅片刻,咬牙沉声道:“大人,我等在小杨石路守了许久,始终未曾等到刘康人前来!总头实在等不及,便让小的回来请示,是否……是否计划有变?”
“你说什么?” 楼昌随如遭雷击,小杨石路,那不是离府牢很近?
刘康人早该随着官爷通过小杨石路了啊!
他猛地一掌推开那差役,怒吼道:“你给老子说,是不是你们玩忽职守!”
差役被推得就地翻了个跟头,连忙爬起来重新跪下,头埋得更低:“大人,小杨石路确实未见刘康人踪迹!”
一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了楼昌随的心脏,他扯过一旁的管家,双目圆睁,疾言厉色:“我不是吩咐过,每隔三条街巷便派五人盯梢,任何人都不许擅自离开吗!人呢?都死到哪里去了!”
管家满脸苦色:“大人,奴才都是按您的吩咐办的啊!”
“难不成那七个旗兵反水了?” 楼昌随喃喃自语,心脏猛撞胸膛,一股血流直冲头顶,激的他眼珠攀起层层红丝,“给本府备马!这天罗地网,我看他们能折腾到何处!”
此事关乎身家性命,楼昌随不敢懈怠,他胡乱披上外袍,笨拙却急促地爬上马背,带着一队官差,朝着府牢方向疾驰而去。
府牢之中,狱卒们早已醒转,正拿着鞭子狠狠抽打那些叫嚷不休的犯人。
见楼昌随赶来,为首的狱卒还满脸堆笑地迎上前:“大人,按您的吩咐,已经将刘康人‘放走’了!”
“往哪个方向走了?跟谁走的!” 火把的光亮映在楼昌随脸上,那团肥肉抽搐着,鱼泡眼也瞪得滚圆,燃起熊熊怒火。
狱卒一愣,讷讷道:“就按计划……”
楼昌随不等听完,立刻调转马头,狂奔而去:“都随我来!”
终于,在那处岔路口,马声嘶鸣,齐齐停住,惊起鸦雀乱飞。
“大人你看!”管家抬手一指。
眼前是一片打斗的痕迹,那七名旗兵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墙壁上还残留着几处可疑的血迹,刀劈的白印嵌在一旁的灰墙,灰土泥末正扑簌簌往下颤。
借着火把的光亮,就见早先备好的马匹仍捆在树上,而刘康人,以及那名贤王府的官爷,早已不知所踪!
楼昌随的脸瞬间涨成恐怖的绛紫色,五官在跳跃的火光下扭曲变形,身下的枣红马似也感受到主人的焦躁,不停地刨着蹄子,打着响鼻。
“刘康人!刘康人呢!啊——!”楼昌随对着四周夜空怒声咆哮。
丑时一刻。
温琢鼻尖微痒,低低打了个喷嚏,他埋头揉了揉泛红的鼻头,接着说:“九十八,粘。”
沈徵指节抵了抵额头,权衡再三,破釜沉舟道:“十二,板。”
“十一二,粘。”温琢毫不留情,截断他最后一条路。
沈徵挑眉,故作无奈地叹气:“我还有地方可下吗……一一单官。”
“十九一,单官。”温琢拢了拢衣袍,抬眼朝晦不见光的天空望了一眼,耳尖已捕捉到刘宅后门传来的窸窣声响。
他唇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略感满意,比较满意,十分满意……
于是本能向身边索求,哪怕他也没意识到自己在索求什么,只是轻声说:“殿下,我赢了。”
沈徵落子认输,趁护卫还未翻墙进来,含住温琢的唇,连亲三下,一语双关道:“晚山怎么这么厉害呀,实乃经天纬地之姿,能臣雄才之略,真叫世人仰之弥高,望之莫及,也真叫……殿下仰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