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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台长说笑了。”宋柚笑着走过去，很自然地喊了一声，“我就是回来看看，顺便探望一下老邻居。”
她没喊“沈爷爷”，也没喊“沈叔”，而是用了职务，点明了自己知道他的身份，也拉近了一点距离。
沈宗翰摆了摆手，指了指旁边另一个马扎：“别站着了，坐。也别叫什么台长，听着别扭，跟以前一样，叫我老沈就行。”
宋柚依言坐下。
沈宗翰拿起桌上的大茶缸子，给她倒了一杯凉白开，推了过去。
“喝水。”
他打量着宋柚，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好奇。
“行啊你这丫头，一年多不见，真成角儿了。那首《爱你》，我们家闺女天天在家扯着嗓子嚎。”
“您过奖了，就是运气好。”宋柚谦虚道。
沈宗翰喝了口茶，把茶缸子往桌上重重一放，发出一声闷响。
他是个快人快语的性子，不喜欢绕弯子。
“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今天来，恐怕不只是为了听我这破二胡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宋柚也没再藏着掖着。
她身体坐直了些，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
“不瞒您说，沈台长，我今天来，确实是有事相求。”
“哦？”沈宗翰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
宋柚便把《还珠格格》这部剧的来龙去脉，以及在电视台审片会上遇到的情况，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她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卖惨，只是客观地陈述事实。
当说到乔东用“荧幕垃圾”四个字来评价这部剧时，沈宗翰的手指，不自觉地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等宋柚说完，他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表态。
过了半晌，沈宗翰才缓缓开口。
“这事儿，我听说了。”
“乔东那个人，虽然刻板了点，但看片子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他在审片会上说的那些话，也不是全无道理。”
他看向宋柚，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说你的剧节奏快，风格轻松，但在他看来，那就是浮躁，不稳重。你说你的人物设定新颖，情节巧合有趣，但在他看来，那就是胡闹，不符合历史逻辑。”
沈宗翰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丫头，现在的电视剧市场是什么样，你应该清楚。观众习惯了看什么，电视台就得播什么。你搞得太超前，步子迈得太大，把整个盘子砸了，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他拿起二胡，手指在琴弦上拨了一下，发出一声不成调的闷音。
“乔东有乔东的顾虑，台里有台里的考量。你说你的剧好，可你怎么保证，观众就一定会买账？你怎么保证，收视率就一定能上去？”
沈宗翰的问题，句句都打在七寸上。
他没有直接拒绝，却把所有难题都摆在了明面上。
这既是考验，也是在看宋柚的底牌。
宋柚没有被他的气势压住，反而笑了。
“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乔副台长看到的，是风险。而我看到的，是机会。”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
“您说观众习惯了看什么，我们就得播什么。这话放在十年前，没错。但现在，时代变了。”
宋柚放下茶杯，迎上沈宗翰的目光，眼神清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