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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糖了？”
“放了！”晚媚很得意地指着锅，“你说姜汤要放糖才不辣，我放了一大勺。但是——好像放太早了，糖沉下去糊了。”
“糊了也能喝。”拾玖说，“就是有点苦。”
“姜汤不是辣的吗？怎么还苦了？”
“糖糊了就苦了。”
晚媚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懊恼，蹲下来看着锅底那层黑乎乎的东西，嘟囔着:“我就说嘛，煮东西好难。长安又不帮我，就在那儿站着，跟个木头似的。”
长安面无表情地说:“我不会煮。”
“你不会学吗？”
“没人教。”
“那你现在学。”
“不想学。”
晚媚气得站起来，捡起地上的一片姜朝他扔过去。姜片啪地一下打在他的胸口，弹了一下掉在地上。长安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依然那副木头样。
拾玖看着这两个人的互动，嘴角弯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走过去，拿起晚媚丢在一旁的勺子，把锅里的姜汤搅了搅，捞出一块糊了的糖渣看了看，摇了摇头。
“下次少放点糖，水开了再放，放完就搅，搅到糖化了就关火。”
晚媚凑过来，认真地听着，一边听一边点头，像个小学生在听课。
“现在这锅怎么办？”她问。
“倒掉重煮。”
“啊？那不是浪费了吗？”
“不浪费。”拾玖把锅端下来，把姜汤倒进一个碗里，自己喝了一口。姜味很浓，甜味很淡，糊味很明显，三种味道混在一起，说不上好喝，但也不至于难以下咽。
她把剩下的递给晚媚:“你煮的，你喝。”
晚媚接过去，捏着鼻子喝了一口，整张脸皱成了包子。
“好难喝。”
“难喝也要喝完。是你自己煮的。”拾玖说，“下次就知道怎么煮了。”
晚媚一脸痛苦地捧着碗，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每喝一口都要皱一下眉头。长安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喝，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拾玖走进西厢房，关上门，把那个荷包从袖子里拿出来，放在枕头边。
荷包上那枝白梅在午后的光线里安静地绽放着，细细的银线勾勒出花瓣的轮廓，在深蓝色的缎面上显得格外清冷。
她把荷包拿起来，又闻了一下。
那味她闻不出来的木香，这次她闻出来了。
是檀香。
公子的书房里燃的那种檀香。
她把这个发现放进心里，没有跟小拾说。
……
流光出城的第三天，回来了。
纸人在城门口拍到了她的身影——一件墨绿色的窄袖长袍已经换成了灰扑扑的粗布衣裳，头发用一块旧布巾包着，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农家妇女。她一个人走在进城的队伍里，跟四个随从分散行动，前后隔了半里地，各自过关，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