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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宝钗听了这话,心下暗想:这宝玉果然是个听不进劝的。自己原想着袭人是个得用的,替她说句话,也好叫袭人感念。谁知宝玉竟是这般反应。
她便笑道:“你这脾气,真真是叫人没法子。袭人也是为你好,倒落得你一通埋怨。”
贾宝玉哼了一声,道:“她为我好?她为我好就不该四处说嘴。我不过是早起没梳洗,到她嘴里就成了什么大不了的事。”
史湘云在一旁笑道:“罢罢罢,宝姐姐你也别替袭人说话了。二哥哥这脾气,你越说,他越来劲。还不如由他去。”
说着,她拿过镜子照了照,又道:“我倒觉得辫子编得不错,比你们屋里的丫头编得还齐整些。”
贾宝玉听了这话,脸色才好了些,凑过去看了一眼,笑道:“那是自然,云儿的手艺,比那些丫头强多了。”
薛宝钗见二人说说笑笑,倒显得自己多事了,便也不再多言,只道:“老太太想来也快醒了,咱们过去请安罢。”
三人便一起出了屋子。
却说林黛玉先一步到了贾母正房,贾母刚刚起身,正在梳洗。鸳鸯在旁伺候着,见黛玉来了,笑道:“林姑娘来得早。”
黛玉请了安,便在贾母身旁坐下。贾母拉着她的手,问了几句夜里睡得可好,又说了几句家常话。
不多时,宝玉、宝钗、湘云三人也到了。贾母见他们一道进来,笑道:“你们倒是一处来的。”
湘云嘴快,道:“二哥哥一早跑到我屋里去,害得我连梳洗都不得安生。”
贾母听了,笑道:“这又是什么缘故?”
贾宝玉忙道:“孙儿早起睡不着,想着去瞧瞧云妹妹,不想她正在梳头。我就等她梳完了,一道过来的。”
贾母点点头,也没说什么。
倒是王夫人随后进来,听见这话,眉头微微皱了皱,却也没开口。
一时众人请安毕,贾母留了众人用早饭。
席间,湘云说起家里的事,又提到前儿得的几个新样式的荷包,说要送给姐妹们。贾宝玉听了,忙道:“可别忘了我的。”
湘云笑道:“忘不了你的,早备下了。”
林黛玉坐在一旁,只静静听着,并不多话。她心里还想着今早的事,又想起姐姐陆纤说过的话。
陆纤曾说:“那贾宝玉虽是个好的,却也太没分寸了些。你如今大了,该避的还是要避着些。老太太疼你不假,可有些事,老太太也不好说得太明白。”
黛玉当时听了,只点点头,心里却不甚在意。如今亲眼见了宝玉和湘云在一处梳洗的模样,才觉得姐姐的话,竟是有几分道理的。
用过早饭,众人陪着贾母说了一会子话,便各自散了。
黛玉回到自己屋里,紫鹃正在收拾东西。见她进来,笑道:“姑娘回来了。可要去园子里走走?今儿天气好,园子里的花开得正好。”
黛玉摇摇头,道:“不想动,歪一歪罢。”
紫鹃便服侍她在榻上歪着,又拿了薄被来盖上。
黛玉闭着眼,却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父亲临终前的模样,一会儿是姐姐被封郡主那日的欢喜,一会儿又是今早宝玉和湘云在一处的场景。
正胡思乱想着,外头传来脚步声,却是雪雁进来回话:“姑娘,宝二爷来了,说是要瞧瞧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