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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寨最深处,移动丹炉车围成的核心圈内,卜禩独立丹房。
毒瘴已被血弹幕撕裂大半,符咒在持续的腐蚀侵蚀下明灭不定。
透过残破的营帐,他清晰望见,重甲蟹将的钳爪已砸开了外围丹炉车的防护结界,毒须水母妖的毒血箭正从天空倾泻如瀑,那些负责守护丹房的尸傀统领们一个接一个倒下。
倒下的姿势各不相同:有的一直保持着摇动摄魂铃的姿态直到手指腐烂到握不住铃柄;
有的在施放腐臭灵波的半途喉管被毒血箭贯穿,喷出的不再是灵波而是黄浊的浆液;
有的只是沉默地站在丹房门口用身躯挡住射向母炉的流矢,直至被数十枚毒箭钉成筛子,然后缓缓跪倒,无声无息。
而那片无穷无尽、色泽猩红、嘶嚎震天的腐潮,正以最纯粹的数量优势一寸寸淹没营寨最后的空间。
卜禩面无表情地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丹经,翻开其中记载着尸海潮·万秽朝宗禁术的那一页。
他凝视了片刻,纸面上那些扭曲如虫豸的符文,那些以人血混朱砂绘制的丹路图,那些密密麻麻的注疏与批改,是他三十年心血的凝结,是他从一介游方道士一步步攀上太平道丹道巅峰的阶梯,是他献给黄天的最虔诚的祭礼。
营寨东角,最后一头黄巾力士在负岳的炮击与数十重甲蟹将的围攻下轰然跪倒。
那青灰色的巨躯如山峦崩塌,双膝着地时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它试图用巨斧支撑身体,但手臂已经断了;它试图站起来,但腿甲已被腐蚀殆尽,裸露的筋肉在沸血河血气的持续侵蚀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
它试图——然后它停止了所有试图。
那曾不可一世的、以丹药与祭礼强行铸就的人形巨兽,此刻只是一堆正在缓慢融化的、青灰色与暗红色交织的残骸。
卜禩缓缓合上丹经。
他没有施展禁术。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沸血河的血气不仅强化了敌人,也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瓦解这方天地对丹道尸傀的所有加持。
那些尸兵僵硬如铁的身躯在血雾浸染下开始软化,那些黄巾力士体表的青灰龟裂纹理正被某种秩序之力强行压制、抹除,那些维系着这一切的符咒、丹液、祭仪,正在这片血色的、狂暴的、充满龙国秩序灵蕴的天地间失去效力。
这是他的丹道与这血河的本源之间的本质对抗。
而他,正在输。
丹房外传来沉重的踏地声,一头攻城巨蟹的巨足踏破了最后一道符咒屏障,其甲壳上寄生血藤壶的血色藤蔓几乎要伸进丹房门口。
卜禩后退一步,然后他转身走向丹房深处那口从未启用过的、布满了最复杂封印纹路的母炉。
沸血河的血气在门外咆哮。
卜禩伸出手,揭开了封印第一重。
渊栖宫内,敖冰收回落在星流窥天阵上的视线。
战场胜负已定。
十万腐潮炮灰仍有近七万在营寨废墟中持续扫荡,它们的甲壳在战斗中不断崩裂、再生、再崩裂,它们的腐蚀遗产将卜禩最后的阵地一寸寸污染成无法立足的泽国。
重甲蟹将已开始有序撤出主战区交由炮灰进行最后的清剿,负岳正指挥攻城巨蟹对残存丹炉车进行无害化处理,以最暴力的方式砸扁,确保任何丹毒残留无法外泄。
唯一需要关注的是卜禩丹房深处那一口突然开始剧烈震颤的母炉。
但敖冰并未下令增援。
因为他感知到,那口母炉的震颤并非即将爆发的毁灭,而是一种被强行启动后、却发现已失去所有施法媒介与献祭材料的绝望抽搐。
卜禩囤积数月的尸骸、丹液、活祭品已在血藤壶的狂轰滥炸中被腐蚀殆尽。
他已无牌可打。
“陛下。”
玄圭低沉的声音平静如无风的海面,如深海两万里以下那片从未被风暴触及、从未被阳光照彻、自开天辟地以来便永恒静默的绝对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