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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第一头深渊母贝的贝瓣猛然张开到极致——不是张开，是绽放，是献祭，是那具巍峨如山峦的躯体将内里那方沸腾的血潮渊海毫无保留地、一次性地产出。
那声音并非机械的炮击轰鸣，而是一种低沉、恢宏、仿佛深渊本身在呼吸的脉动，如鲸歌在万米海底回荡，如地脉在板块挤压时呻吟，如古神的长吟。
其内那片血潮渊海瞬间沸腾，不是比喻，是真实的、物理的、灵能层面的沸腾。
渊海表面翻涌起无数气泡，每一枚气泡破裂时都迸发出一星血色的灵光，如亿万尾赤鳞鱼同时跃出水面。
数以千计的刺胆海星从暗赤色的渊海深处被灵能涡流裹挟而起，高速旋转、加速。
它们在脱离贝瓣的刹那，便与空气中弥漫的沸血河血气产生前所未有的剧烈共鸣。
那共鸣是有形的：每一头海星脱离贝瓣的瞬间，其棘刺尖端便迸发出一道极细的血色电弧，电弧与空气中悬浮的、肉眼不可见的血气微粒完成一次击穿。
一次击穿，便是一次引爆。
数千道电弧同时迸发，如一场微型的雷暴在城墙与河岸之间的半空中轰然炸开。
然后，变异开始了。
每一头刺胆海星原本青黑带刺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至常态的两倍，外壳从墨绿转为不祥的暗血红。
不是染色，是浸透，是那棘皮之下、骨板之上、每一丝肉质纹理深处都在疯狂吸纳空气中浓郁的血气，将其压缩、储存、转化为某种濒临极限的高压态。
棘刺尖端迸发出的已非单纯寒光，而是吞吐不定的血色电弧，那电弧不再是一次性的击穿，而是持续地、绵密地、像心跳一样规律地搏动。
透过半透明的棘皮，能隐约窥见其内部涌动的、与沸血河同源的赤金浆液，那浆液在棘皮内壁的压力下缓慢流动，如熔岩在地壳下涌动，如龙血在龙裔血管中奔流。
它们已不再是单纯的刺胆海星。它们是沸血河意志的延伸，是深渊母贝与地利共振锻造出的杀戮结晶。
“轰轰轰轰——！！！”
第一波海星坠入黄巾营寨外围。
爆炸——不，不是爆炸，是绽放，是分娩，是每一头濒临极限的海星在撞击硬物的刹那，将体内压缩到临界点的狂暴能量与腐蚀浆液一次性、全方位地喷射而出。
并非寻常腐蚀液四溅。
每一头刺胆海星在触地或撞击障碍的刹那，其过度汲取沸血血气而极度不稳定的躯体像一颗饱满到极限的血葡萄般炸开。
但飞射而出的并非单纯汁液，而是无数拳头大小、拖着粘稠血尾、内部闪烁着狂暴灵光的炸裂血弹。
这些次级血弹呈扇形溅射，覆盖范围比原有设计扩大了近一倍。
每一颗血弹的爆炸威力都堪比小型弩炮，更致命的是其附带的复合腐蚀性，沸血河水中蕴含的地脉灵机赋予了它穿透，金属锈蚀特性赋予了它蔓延，混沌怨煞残留赋予了它顽固，龙宫秩序灵蕴赋予了它终结。
四种本不相容的力量在这滴粘稠如胶的暗红色浆液里达成了一种极其不稳定的、濒临临界点的平衡，一旦触物，平衡崩解，四种力量同时释放——蚀金、腐肉、渗透、湮灭。
“滋滋——！”
营寨木栅在第一轮覆盖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呻吟不是木头断裂的脆响，是木质纤维在腐蚀液侵蚀下从内部膨裂、碳化、溶解的连绵细响，如千万只蚕在同时啃噬桑叶，如千万只蚁群在同时蛀空朽木。
血弹腐蚀木料腾起白烟，那烟亦是淡红色，如从腐烂的伤口蒸腾而出的血雾。
钉死在栅后的黄巾尸兵更是首当其冲。
他们青黑僵直的身躯被血弹直接命中处，甲胄连同皮肉瞬间消融出碗口大的窟窿，不是撕裂，是消融，是固体在腐蚀液作用下越过液态直接从固态升华为气体的过程。
黄浊腥臭的浆液从伤口喷涌，无法止血，因为那伤口边缘的血肉已被复合腐蚀性彻底改变了结构。
不再具备收缩、凝血、愈合的任何可能。
那些浆液只是顺着尸兵僵直的身躯向下流淌，沿途腐蚀出一条又一条细浅的沟壑，最终在脚踝处汇聚成浊黄色的、冒着细密气泡的水洼。
一些尸兵被溅射到手臂，无声地跪倒、再跪倒，最终僵在原地如蜡像般慢慢融化成不成人形的堆砌物。
另一些尸兵被溅射到头颅，丹液固化而成的青灰皮层最先溶解，露出下面早已失去活性的暗红肌理，然后是骨骼，然后是——没有然后，那具躯体已不再具备站立的功能定义。
没有哀嚎，黄巾尸兵不会哀嚎。
但那些堆积如山的融化残骸，以及在丹毒与血弹双重作用下变得更加诡异的肢体痉挛，无意识地抽搐、蜷曲、伸展、再抽搐，反而营造出比惨叫更令人窒息的死寂恐怖。
“调整射角，纵深延伸。”
陛下的敕令平静如终古玄冰，自龙宫之巅传下。
传令的霜鳞龙狩再次掠出寝殿，这一次他们甚至无需靠近城墙，迷心蚌母已完全领会陛下意志。
她的灵识如无形触须，比方才更凝练、更精准、更无懈可击，精准调整着每一头母贝的贝瓣张合角度，调整着每一发血潮渊海的喷发力度，调整着每一枚刺胆海星的出膛轨迹。
深渊母贝的喷发节奏开始变得精密如节拍器，不再追求最高射速，而是以精准的梯次覆盖一层层剥去营寨外围的尸兵与简易工事。
刺胆海星的落点从外围栅栏逐步向内推进：第一波清除寨墙外侧警戒哨，第二波撕开木栅防线缺口，第三波覆盖缺口内侧集结的尸兵集群，第四波延伸至营寨纵深压制丹炉车外围防护符咒——第五波、第六波、第七波……
每一次炮击，都有数千枚变异海星如血色流星雨般划破沸血河上空；每一次坠落，都在卜禩引以为傲的毒瘴防线上撕出越来越大的裂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