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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 年三月的暖阳刚爬过坞堡西墙，格物棚就炸开了锅。刘老栓举着烧红的铁坯骂骂咧咧：“这破棚子挤得转不开身！佐藤的铁矿堆门口，我的锻铁炉快被埋了！” 佐藤抱着新画的采矿图急得跳脚，倭语混着汉话喊：“铁矿要增产，没有新工坊，鼓风炉根本不够用！”
王莽踩着碎铁屑走进来，刚躲过飞出来的凿子，就被陈阿公拉住袖子：“王主事，新分的田该种春麦了，可耧车不够，农正组的人挤在这儿修农具，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棚内二十多个工匠挤得满满当当，铁器、木料、种子袋堆得像小山，确实早已不堪重负。
“都停手！” 王莽登上木台喊了一嗓子，“从今日起，格物棚升级为格物院，分设三组理事！” 这话刚落，赵仲带着两个士族子弟掀帘进来，折扇指着木台冷笑：“王莽，你倒会折腾！东汉官营工坊都得由郡国工官管辖，你私设‘格物院’，是想越权吗？”
王莽早有准备，从袖中掏出竹简：“这是按《汉书?百官公卿表》拟的章程，利器组管冶铁造器，农正组管农事农具，民政组管户籍田亩，全是坞堡刚需。当年南阳太守杜诗设水排冶铁，不也是因地制宜？” 他扬了扬竹简，“且仿汉代工官‘物勒工名’之法，每样器物刻上工匠姓名，出问题可追责，这总合规矩吧？”
赵仲被噎得说不出话，却见崔老爷子拄着拐杖进来，身后跟着崔清晏：“崔氏捐五十匹麻布、十斤铜料支持升级！乱世里，有能造兵器、能产粮食的工坊，比什么都强。” 崔清晏捧着账册补充：“上月燧石箭卖了三十贯钱，正好用来扩建工坊。”
见崔氏撑腰，流民工匠们顿时起哄：“早该升级了！”“赵管事要是反对，以后他家用的农具自己修！” 赵仲气得脸发白，甩袖而去时，还不忘回头瞪了眼台上的王莽。
“刘老栓！” 王莽趁热打铁喊了一嗓子，“你当利器组理事，管冶铁、造兵器农具，佐藤协助你搞技术，这是汉代考工室的规制，你得学看图纸、记工账。” 刘老栓愣了愣，粗糙的手摸着腰间铁锤：“俺认字不多……”“崔清晏教你，” 王莽打断他，“按‘物勒工名’制度，每把刀、每支箭都要刻上工匠和理事的名字，出了次品，你第一个担责！”
刘老栓猛地站直身子：“放心！俺保证每样家伙都能砍得动黄巾！” 佐藤也上前一步，捧着改良鼓风炉图纸：“我设计了双囊风箱，比原来省力三成，按东汉水排原理改的，只是用人力驱动。”
“陈阿公！” 王莽又看向老农学究，“你当农正组理事，管播种、改良农具、教流民种地。这是仿大司农属官的职分，农正组要拿出春耕方案，月底得让新分的田都种上春麦。” 陈阿公赶紧掏出炭笔：“老夫早算好了！早熟粟米收了种春麦，再试种崔氏给的稻种，保准增产！”
最后，王莽看向柳氏：“你兼民政组理事，管户籍更新、田亩丈量，按‘编户齐民’的规矩来。每月搞一次户籍复查，防止豪强隐瞒人口，就像汉代的‘上计制度’那样，数据要实打实。” 柳氏眼神发亮，掏出早已备好的名册：“我已按什伍编制重新造册，就等理事印信了！”
崔清晏这时端来三枚木牌，上面分别刻着 “利器组”“农正组”“民政组”，边缘还烫了坞堡徽记：“这是连夜赶制的理事牌，按汉代官印样式做的，虽不是铜的，却也规整。” 三人接过木牌，指尖摩挲着刻痕，脸上满是郑重。
“还有件大事！” 王莽指着棚外空地支棱起的新炉，“佐藤，你带人造三座新鼓风炉，月底前必须出铁；刘老栓，燧石箭要扩产到每月两百支，周泰的兵等着列装；陈阿公，三天内造出十架耧车，分给流民屯田；柳氏，联合农正组搞户籍与田亩核对，下周给我结果！”
“喏！” 四人齐声应下，转身就往各自的区域走。刘老栓拉着佐藤画炉址，陈阿公带着农工清点种子，柳氏趴在案上核对名册，崔清晏则在一旁教工匠们写自己的名字，准备落实 “物勒工名”。
王莽站在刚搭好的院门前，看着工匠们热火朝天的样子，掌心的鎏金面板突然亮了：
【格物棚升级为 “格物院雏形”（定员 20 人→50 人），解锁三组分工体系！奖励：智力 + 3（当前 90），政治 + 2（当前 45）】
【触发 “工官制度” buff：器物合格率提升 20%，生产效率提升 15%，符合汉代手工业管理规范！】
赵仲躲在远处的柳树下，看着格物院门口挂起的新木牌，气得折扇都掰断了一根。心腹赵忠凑过来：“管事，王莽这是把坞堡的实权都抓手里了！利器组管兵器，农正组管粮食，民政组管人口，咱们以后……”
“急什么？” 赵仲阴沉着脸，“他扩工坊要耗粮，练兵器要花钱，等他撑不下去，自然有人闹。再说，冀州刺史最忌私设工坊，咱们只要……” 话没说完，就见柳氏带着两个民政组的人往这边走，赶紧闭了嘴，转身装作看田埂的样子。
日头偏西时，格物院已经划分出清晰的区域：利器组的炉火光映红半边天，农正组的耧车骨架初见雏形，民政组的竹简码得整整齐齐。崔清晏端着麦粥走来，递给王莽一碗：“刘老栓刚才偷偷问我，‘物勒工名’要是刻错字怎么办，模样逗得很。”
王莽笑着喝粥，看向正在教工匠刻字的刘老栓 —— 糙汉子握着刻刀，手都在抖，却学得格外认真。不远处，佐藤正指挥人搭鼓风炉，陈阿公蹲在田边画春耕图，柳氏在核对新收的户籍册。风掠过新立的木牌，带着铁器和麦香的味道。
“这格物院，以后就是坞堡的根基。” 王莽轻声说，“有了利器组的兵器，农正组的粮食，民政组的人心，再大的乱子也能扛过去。” 崔清晏点点头，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我爹说，等工坊稳定了，就帮咱们联络南阳的铁官，说不定能学来真正的水排技术。”
正说着，柳氏快步跑来，手里举着张字条：“先生，赵仲的佃户隐瞒了五亩田，被我们查出来了！他刚才还想贿赂我，被我骂走了！” 王莽接过字条，眼里闪过一丝冷光：“按‘编户齐民’的规矩办，把田收回分给流民，再把这事报给赵德 —— 他不是要规矩吗？我就给他讲规矩。”
暮色渐浓，格物院的火把次第亮起，照得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干劲。王莽知道，升级工坊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春耕、扩产、户籍核查，每一步都不能错。但看着眼前忙碌的身影，他忽然觉得踏实 —— 这乱世里的安稳，从来不是等来的，是靠一锤一凿、一笔一画拼出来的。
只是他没忘，赵仲那怨毒的眼神，还有冀州刺史府的方向。格物院的炉火越旺，就越容易引来觊觎的目光。但此刻，听着利器组传来的打铁声，他握紧了拳头 —— 只要根基够稳，再大的风浪也不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