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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石心堡垒的第七天，卡莱因的靴底已经磨穿了一层皮。
锈铁荒原的落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伊芙琳的金发上沾满沙尘，原本精致的精灵长袍下摆被荆棘撕成流苏状。她蹲在干涸的河床旁，指尖轻点龟裂的泥土，几株蔫头耷脑的蓝铃花勉强钻出地面。
喝吧。她摘下花朵抖了抖，花蕊里渗出几滴清水。
卡莱因摇头，夜陨的剑鞘指了指西北方：三公里外有村庄。
他们沉默地前行。荒原上的风裹挟着铁锈味——五十年前这里曾是矮人的露天矿场，如今只剩下被酸雨腐蚀的机械残骸，像巨兽的骨架般支棱在地平线上。一只三尾沙蝎突然从废铁堆里窜出，尾针直刺伊芙琳后颈。
血月盟渊的剑光比蝎子更快。被斩成两段的虫尸还在抽搐，卡莱因已经甩去剑上紫血。伊芙琳的魔杖刚刚亮起蓝光，又缓缓熄灭。
第三只了。她皱眉，三星魔兽不该这么密集...
卡莱因用剑尖挑开蝎子头甲，露出嵌在神经节上的金属片——里界的科技编号清晰可见。
腐藤村的围墙上挂满风干的魔兽头颅。当卡莱因的猩红瞳孔在暮色中微微发亮时，守门的猎户差点用弩箭射穿他的斗篷。
半吸血鬼？老村长盯着他领口的四阶冒险者徽章，烟斗里的火星明灭不定，住一晚可以，但别靠近粮仓——上次来个血族商人，第二天所有存粮都长了霉斑。
伊芙琳的精灵耳朵在兜帽下动了动。
他们被安排在废弃的磨坊过夜。月光从破洞的屋顶漏进来，照在积灰的齿轮上。卡莱因擦拭着夜陨，剑身映出伊芙琳解开绷带的动作——她脚踝被毒藤划伤的地方正泛着不自然的青紫色。
别动。
他割破手掌，让一滴血落在伤口上。血族血液中的再生因子与毒素激烈对抗，冒出细小的黑烟。伊芙琳咬住嘴唇没出声，手指把裙角攥得发白。
为什么帮我？她突然问，你明明可以独自赶路更快。
卡莱因缠好新的绷带：你付得起佣金？
磨坊外传来孩童的嬉闹声。几个大胆的村童正在偷看，其中一个突然指着卡莱因惊呼：是吸血鬼！妈妈说过吸血鬼会吃小孩！
伊芙琳的指尖迸出几颗蓝色火星，孩子们尖叫着逃走了。
我父亲是祭司。她盯着掌心消散的魔法光点，圣歌森林最年轻的橡树语者，能听懂三千种植物的语言。
他们在穿越哭泣峡谷时遭遇了雷暴。
卡莱因用斗篷裹住两人，蹲在岩缝里躲避冰雹。伊芙琳的体温比常人低，呼吸间带着淡淡的蓝铃花香。当闪电照亮峡谷壁画时，她突然说起往事。
母亲总在月圆之夜带我去世界树根脉偷看天界。她的声音混在雨声里，父亲用精灵魔法把我们藏在树叶里，指给我看那些飞过的神使...直到那天战争之神阿兰德发现我们。
一道闪电劈在附近，岩壁上的古老符文短暂亮起。卡莱因看见她蓝色瞳孔深处泛起的金光。
他当着母亲的面把父亲钉在世界树上，用神火烧了三天三夜。伊芙琳的指甲抠进岩壁，然后强娶母亲为第七任妻子...第二年母亲就跳进了铸星池。
雨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分不清是不是眼泪。卡莱因想起永夜王庭那些总用异样眼光看他的亲戚，想起卡修斯骂他时扭曲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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