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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有人对十三岁的嬴政说,有一日他会对一个容颜俊美的男人辗转反侧、寤寐思服,少年秦王会嫌恶地拧一拧长眉,并毫不迟疑地令贴身侍卫蒙恬将冲到他面前胡咧咧的人给砍了!
若是有人对二十三岁的嬴政说,在未来某一日,他会对一个已逝的英俊男子痛心疾首,以至于在往后的漫长岁月里,他在每每读到对方的著作时,都会止不住地扼腕长叹,青年秦王连眉都不会蹙一下,贴身侍卫蒙毅就会先一步将这跑到大王面前胡言乱语的“贼人“给砍杀了!
可是仅仅过了四年,二十七岁的嬴政在读到《说难》、《孤愤》的锦绣文章,为著作者的才华所倾倒,发自真心地说出来“寡人得见此人与之游,死不恨矣”的慨叹时,又从心腹臣子李斯口中得知著作者恰恰是他的同门师兄弟、韩国公室子弟韩非时,意气风发的青年秦王为了得到这位荀子的得意弟子、当世法家集大成者的顶级法家大才,不惜派重兵进攻韩国,迫使韩王不得不派遣他并不喜欢的公子非前去咸阳担任救韩使者。
时至今日,嬴政还清楚地记得他当日在章台宫内初见韩非子的景象公子如玉,正如秦王政先前想象的一样,韩非此人的确不辜负他高贵的公室出身,不仅外表生的高大挺拔、容貌不俗,内里还才华横溢、盛了满腹的真知灼见。
仅仅一次会面,青年秦王就不可自拔地深深“爱”上了这位顶级大才,无他,秦国从不生产大才,只是六国大才的收容国罢了。
对于依靠法家治国的秦王政而言,他刻在骨子里对法家大才的渴求和鱼儿对清水的渴求是一模一样的。
他实在是太喜欢韩非的才华!太欣赏他的秉性!太认可他的法家思想了!可是这人却偏偏与他政治主张相违背,他要灭韩,韩非却非得存韩!二人谈不拢,为了磨一磨这人的性子,他将其打入囹圄,本是想要折断他的傲骨,让他能钻破牛角尖,为他所用的,奈何……当他后悔要将其放出来时,韩非就已经死在了牢狱中……
不偏不倚,韩公子非死在了青年秦王政最想要得到他、收服他、让他心甘情愿……来咸阳给他干活的时候!
以至于在始皇的世界里,纵使韩非已经整整身陨十二年了,每次他在看到韩非生前的著作时,都会控制不住地生出心痛、后悔的情绪,多年时光的打磨,也让他迟迟忘不掉韩非生前望向他时的那双充满忧郁、焦虑、痛苦情绪的漂亮眼睛。
可他今日看到了什么?
他求而不得、他狱中过世、他怀念多年的“白月光”正身形挺拔、俊颜含笑地站在国师府的屋檐下,一副等着迎接他的喜悦模样。
如此高兴、舒展、平和的笑容,韩非先生从来……都没有对他笑过。
从往事中挣脱出来的嬴政,看到眼前这如梦似幻的不真实情景,神情有些微的恍惚,心情也挺不是滋味的。
大半个时辰的交谈是不足以让赵岚将邯郸所有的事情都讲给“新儿子”听的,嬴政眼下虽然尚不知道此时空中韩非的过往,但只看他站的位置,也能察觉出来,窗外的韩非与自己的“国师姥爷”是极为亲近的。
这个想法刚在他心头上浮过,他就感觉到这身下乘坐着的铁车缓缓停止了下来。
当车身彻底静止那刻,两侧车门也被打开时,坐在副驾驶上的嬴政跟着自己母后从铁车内走出来,就看到站在府门前的韩非先一步迈着大长腿沿着几级台阶快步而下,径直……掠过他这位皇帝陛下,颇为惊喜地冲着他身侧的母后俯身笑道:
“非拜见太后娘娘,原以为昨夜宫宴后,要过些日子才能见娘娘,没曾想今早就又见到了。”
嬴政看见这一幕后,不禁目露困惑:于情于理,韩非先生不都应该先来给他行礼吗?为何看到自己母后这般亲近?
未等嬴政想明白这点儿,就瞧见紧随韩非而来的两位老人。
看到笑容和蔼、头发花白的老两口时,他也禁不住心生喜悦,身体的本能是不会造假的,他这具身体对眼前这对老夫妻是发自真心的尊敬和依恋的,连带着他这个异世之魂,在意识到面前所站的老两口是他从未有机会得见的“外大父”、“外大母”时,纵使时空不同,相同的血缘关系也让他出自本能地开口喊道:
“姥爷,姥姥。”
安锦秀笑着点头应了,而赵康平却忍不住抿紧了双唇,赵岚都能一眼看出自己儿子被顶替了,更遑论老赵这个一手把宝贝外孙给拉扯大的外祖父了。
瞥见母子俩身后的灰色汽车,他心中一叹,挥手将府门前停靠着的汽车给收进空间里,看到面前的“外孙”眼中一浮而过的惊诧之色,他更加确定面前的“外孙”已经不是他那个一手养大的宝贝政儿了……
思及闺女此刻匆匆回来的举动,心情复杂的老赵遂对着面前的始皇帝恭敬地俯身道:
“雨天寒冷,还请陛下和太后娘娘随老臣前往书房一叙。”
嬴政见此也明白对方识破他的真身了,可见这位外祖父也是和“他”分外亲密的,亲密到仅仅用一眼就能识破他这个“外来者”的灵魂了。
这个清醒又有些残酷的认知令始皇帝无意识地攥紧了修长的手指,赵岚此刻也拉着韩非走了过来,对父母道:
“阿父,阿母,我和陛下今日过来确实有事想要与你们说。”
韩非被拉过来后,注意力总算是能转移到皇帝陛下身上了,待看到对方狭长凤目中遮掩不住的阴鸷与冷漠时,他也不由怔住了。
在嬴政不作伪装后,安锦秀也看出“外孙”的不对劲儿了。
原本喜乐的接驾氛围骤然间变得古怪了起来。
赵岚自是不能让家人们都杵在府门外僵持的,她无奈地在心中轻叹一声,就一手拉着韩非,一手拽着突然生出别扭的“新儿子”,先一步抬脚往府门走去。
安锦秀看着三人相偕进府的背影,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良人,声音担忧地低声道:“老赵。”
赵康平抬手压下妻子的未尽之语,佯装平静道:
“秀,你先去阿父,阿母那里吧,莫让他们俩等着急了。”
安锦秀点了点头,如果“外孙”真莫名其妙地被人给换了,老父、婆母自然是不知道为好,否则如此刺激的事情,两个年逾九十,脑袋因为大脑萎缩已经开始渐渐变得糊涂了的老人怎么能够承受的了呢?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待夫妻俩进入府门后,安锦秀忧心忡忡地去了前院大厅里陪两位老人,而赵康平则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衣袍,径直往前院书房而去。
书房内。
韩非与嬴政正大眼对小眼的互相打量着。
在韩非看来,面前这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皇帝陛下看他的眼神着实是太过奇怪了,那种仿佛要把他整个人给打包带走、牢牢关起来的压迫感、觊觎感让韩非只觉得自己似乎被什么可怕的山林猛兽给盯上了一样,全身汗毛都止不住地立起来了,只想要往旁边的岚师妹身侧挪一挪、躲一躲、避一避。
可垂眸躲避骇人目光的韩非并未看到,随着他往身侧闪躲的小动作,对面那位始皇帝看他的眼神就变得更古怪了。
不得不说,此时书房内的景象着实有些奇特。
岚太后和韩非子同坐一张席上,坐于对面的始皇帝盯着二人看个不停,都快凭空看出一朵花来了。
无他,对于三十九岁的嬴政而言,对面出现的景象属实是太过超出皇帝陛下的认知了!
此时空中的韩非,早在二十岁刚出头就阴差阳错地被赵康平给拐到“大一统思想”上了,他本就聪慧灵透,才华横溢,高贵的出身与优渥的家境将他养的金玉其外,锦绣其中,从邯郸到咸阳,一路走来快三十年,在国师府的庇护下,韩非除了在新郑受过些气外,从未再遭受过旁的欺负。
他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不用争、不用抢,贵族应该享有的一切都被轻轻松松捧到他手边了,他自然不用如蔡泽、李斯、魏缭那般为了能早日在咸阳的新贵圈子中拼出头来,整日里在宦海中沉浮,在尔虞我诈的官场上勾心斗角,劳心劳神地将一颗心都快要操碎了。
虽然他没有官职,但却是大秦学宫的法学院院长,每日都和志同道合、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打交道,搞学术的人与搞政治的人相比,自然心思纯净多了,再加上韩非住在国师府里生活的事事顺心,整日里吃的好、穿的好、保养的好,心态也年轻,以至于他都到知天命的年纪了,愣是从外表上看着也不过刚过而立七、八年,同他的师弟李斯站一块时都快像是两代人了。
嬴政印象中那双“痛苦、煎熬、忧郁”的眼睛无论如何寻找都在对面之人的俊脸之上寻不出来,令始皇帝更加惊奇的则是此时空中的韩非子不仅摆脱了口吃之症,男女七岁都不同席了,母后一进门不仅自然而然地拉了他的手,此刻二人更是直接当着他的面跪坐在了一张坐席上。
[这,这……]
一道道惊雷接连降下来,无形中的“轰隆隆”巨响将始皇帝从头到脚“轰”的酥酥发麻的同时,也让他下意识想到了某种事情上,但理智又不敢令他往上想,以至于祖龙陛下此刻只敢端起面前案几上的瓷杯垂眸喝水,好让自己混乱的脑袋静一静。
老赵就是在这种尴尬的氛围中走入书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