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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泄了许久，林清玥才气喘吁吁地停下，凌乱的发丝贴在汗湿的额角，眼神却依旧怨毒如蛇。她看着满地的碎片，仿佛看到了自己支离破碎的骄傲。忽然，一个念头闪过她扭曲的心间。
“楚云河！”她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快意，“呵…楚师兄，我的好师兄！你为了这个‘低贱’的柳月娘，没少给我脸色看吧？如今呢？你心心念念、不惜与我生分也要护着的女人，成了你都高攀不起的存在！我倒要看看，你现在是何等表情！”
想到楚云河此刻可能的痛苦和悔恨，林清玥心中那被嫉妒啃噬的痛楚似乎得到了一丝扭曲的缓解。她理了理凌乱的衣襟，脸上挤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快步朝着楚云河所在的住处掠去。
楚云河的住处一片静谧，他已出关多时，相较于林清玥的歇斯底里，他的外表平静得近乎凝固，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
然而，这份平静之下，惊涛骇浪。 紫霄天宗新任宗主…帝月琬转世…柳月娘…
那个他曾真心怜惜、最后在林清玥的冷嘲热讽和家族若有若无的压力下，他选择闭关，甚至隐隐划清界限…竟然有着如此惊天动地的身份！
“呵…”一声极轻、极低的自嘲，从他紧抿的唇间逸出。
“楚师兄！楚师兄可在？” 林清玥那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和尖刻的声音，突兀地打破了楚云河住处的寂静。她人未至，声先到，语气里充满了迫不及待要欣赏对方狼狈的恶意。
听到声音，楚云河看向院门口那个带着扭曲笑容、准备欣赏他“痛苦”的林清玥，眼神平静无波，如同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林师妹，有事？”他的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起伏，听不出丝毫情绪。
这冰冷的平静，瞬间浇灭了林清玥心中那点扭曲燃烧的、期待看他痛苦挣扎的恶毒火焰。她满腔准备好的刻薄讥讽，仿佛被冻在了喉咙里，噎得她胸口发闷。
她脸上的幸灾乐祸僵住了，随即被一种更深的恼怒取代。
这不对！这和她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楚云河不该是这样！他应该痛苦，应该失魂落魄，应该像她一样被这惊天消息砸得方寸大乱！他怎么能如此平静？这平静让她感觉自己像个上蹿下跳、却无人理睬的小丑！
“有事？呵！”林清玥强行压下心中的不适，试图撕开楚云河那层冰冷的伪装，“楚师兄，你可真是好定力啊！外面都传疯了！那个你之前护着、舍不得让人说一句重话的柳月娘，那个低贱的外门弟子，摇身一变，成了紫霄天宗的宗主！帝月琬转世！九天皓月般的人物了！”
她刻意加重了“低贱”、“护着”、“九天皓月”这几个词，眼睛死死盯着楚云河的脸，企图从上面捕捉到一丝裂痕，一丝痛苦，一丝哪怕是最细微的悔恨。 然而，什么都没有。
楚云河只是静静地听着，眼神甚至没有一丝波动，仿佛她口中那个惊天动地的名字，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林清玥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烧得更旺。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嘲笑更让她难以忍受。
她声音愈发尖刻：“怎么？楚师兄这是被这消息震得魂魄出窍，连话都不会说了？还是说…你早就知道她的身份？故意瞒着我们所有人，想攀那泼天的富贵？结果呢？结果人家成了九天皓月，你楚云河算什么东西？”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要将自己在住处砸东西时的所有怨毒和嫉恨都倾泻出来，目标直指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楚云河。
“你为了她，不惜与我生分，不惜顶撞林家！你为她做了那么多，结果呢？她可还记得你楚云河半分？！她如今贵为紫霄宗主，帝月琬转世，身份何等尊贵？只怕我们见了她都要执晚辈礼！你那些自以为是的付出和守护，在她眼里，恐怕连个笑话都不如！是彻头彻尾的愚不可及！”
“愚不可及”四个字，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扎向楚云河最深的痛处。
就在林清玥以为终于要刺穿他那层冰冷外壳时，楚云河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地地抬起了眼帘。
“说完了？”楚云河的声音低沉，带着刺骨的寒意，“林清玥。” 他直接叫了她的名字，不再是“林师妹”。
这称呼上的变化，如同在两人之间划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我的事，与你何干？”他的语气平淡，带着疏离，“攀附与否，付出几何，是愚是智，皆是我楚云河一人之事，轮不到你来置喙。”
“至于你，”楚云河的声音更冷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弃，“与其在这里如同市井泼妇般撒泼，用你那点可怜又可笑的嫉妒心来揣测他人，不如看看你自己现在面目可憎的样子。你林家引以为傲的门第，你自以为是的优越天资，在帝月涴宗主——如今的柳月娘宗主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你……！”林清玥如遭重击，她指着楚云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楚云河的话，剖开了她所有虚假的骄傲，将她内心最不堪的嫉妒、自卑和恐惧赤裸裸地暴露出来。
她引以为傲的一切，在帝月琬这个名字面前，的确什么都不是。而楚云河，此刻看着她的眼神，比看陌生人还不如，充满了冰冷的厌弃。
巨大的羞辱和从未有过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她精心准备的嘲讽和幸灾乐祸，最终成了回旋镖，狠狠扎在了她自己心上。
“滚出去。”楚云河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从今往后，莫要再来。”
林清玥死死地盯着楚云河那冰冷的背影，嘴唇咬出了血丝，最终，她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消失在暮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