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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下的剑影
华灯初上，天海市的霓虹如星河流淌。
市中心“云上阙”高级公寓的顶层，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天际线。李悦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丝绸睡袍下摆轻摇，手里端着两杯刚调好的鸡尾酒。
“煜宸，你看这个。”
她把其中一杯递给沙发上的王煜宸，另一只手划开手机屏幕，将一条信息递到他面前。
王煜宸接过酒杯，琥珀色的液体中冰块轻碰杯壁。他目光落在屏幕上，瞳孔微缩。
【静海市万宝阁内幕消息：三日后，丙午年正月十五元宵专场，低级破镜丹三枚，保真。可助筑基初期修士轻松突破中期瓶颈，无副作用。起拍价八百灵石，价高者得。】
发信人署名“老鬼”，是李悦在修真黑市培养多年的线人。
“正月十五...三天后。”王煜宸放下酒杯，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膝盖，“悦儿，你觉得可信度多少？”
李悦靠着他坐下，发间清香萦绕：“老鬼跟了我五年，从没给过假消息。而且...”她调出另一条加密信息，“我让技术部查了万宝阁近三个月的物流数据，他们上个月确实从‘药王谷’进了一批幻心草，数量足够炼制五到六枚破镜丹。”
王煜宸沉吟片刻。他今年二十六岁，青岚宗内门弟子，筑基初期巅峰，卡在瓶颈已半年有余。李悦二十三岁，天海市李氏集团大小姐，同样是筑基初期，两人相识于三年前的一次秘境探险，相恋两年。
在外人看来，他们是典型的“仙凡配”——一个是修真大派弟子，一个是凡俗世家千金。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李悦所在的李家，祖上也曾是修真世家，只是近百年来人才凋零，才转为经商。李悦自幼修炼家传功法，天赋不输任何宗门弟子。
“你要去？”王煜宸看向李悦。
“当然。”李悦眼中闪着光，“不只为你，也为我自己。咱们卡在初期太久了。集团那几个老家伙，最近又开始蠢蠢欲动，想把我从执行总裁的位置上拉下来。我若突破到筑基中期，他们就不敢再动心思。”
她顿了顿，声音软下来：“而且...我想和你并肩走得更远。筑基寿两百，金丹寿五百...我不想百年之后，只剩你一个人。”
王煜宸握住了她的手：“傻瓜。”
二人十指相扣。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流如织，这个繁华的现代都市里，藏着不为人知的修真世界。
“那就去。”王煜宸做了决定，“不过万宝阁的拍卖没那么简单。静海市是沿海修真黑市，鱼龙混杂，咱们得准备周全。”
李悦笑了：“早就准备好了。”
她起身走向书房，按下墙上的隐藏按钮。一整面书柜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三米见方的密室。里面不是金银财宝，而是一排排法器、符箓、丹药，灵光流转，灵气充盈。
“父亲留给我的家底。”李悦有些得意，“虽然李家现在经商，但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可不少。”
王煜宸走进密室，目光扫过。三柄飞剑悬浮在剑架上，一青一红一紫；左侧柜子里整齐码放着各色玉瓶，标注着丹药名称；右侧则是成沓的符箓，从低级的火球符到高级的遁地符一应俱全。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台座上的一件软甲，银白色，薄如蝉翼，表面有流水般的纹路。
“这是...‘流云甲’？”王煜宸有些惊讶，“传闻中能抵御金丹初期修士全力一击的防御法宝？”
李悦点头：“爷爷当年在一处古修洞府所得，传给了我。这次去静海市，你穿上。”
“不行，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李悦瞪他，“你是我男人，你不穿谁穿？再说，你要是出了事，我要这软甲有什么用？”
王煜宸知道拗不过她，只得点头：“那就一起准备。我这儿也有些东西。”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戒指，神识探入。这是师尊赐予的储物戒，空间不大，但装着他在青岚宗多年积累的家当。
二人忙碌起来。李悦挑出三瓶“回元丹”、两瓶“解毒丹”、二十张各类攻击符箓。王煜宸则取出三张保命用的“剑遁符”，以及他压箱底的攻击法器——“青雷珠”三枚，每一枚都能释放相当于筑基中期修士全力一击的雷法。
“交通工具呢？”王煜宸问，“静海市离天海市一千二百里，御剑太耗灵力，而且容易暴露行踪。”
李悦眨眨眼：“这个我早就想好了。”
她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陈伯，把‘玄影’开到地下车库，加满灵能，我和王先生要出趟远门。”
半小时后，两人出现在地下车库。一辆通体哑光黑、线条流畅的SUV静静停在那里，看起来与市面上百万豪车无异，但王煜宸能感觉到车身上刻画的隐匿阵纹。
“李氏集团与‘天工坊’合作研发的灵能车，最高时速三百公里，续航两千里，内置防御法阵，能抵挡筑基后期修士三次攻击。”李悦拉开车门，“最重要的是，它烧的是灵石，不是汽油，环保。”
王煜宸失笑，坐进副驾驶。车内空间宽敞，操控台布满液晶屏，中央有一处凹槽，正是放置灵石的位置。
李悦坐上驾驶座，从储物盒里取出三枚中品灵石，嵌入凹槽。车内顿时亮起淡蓝色光芒，仪表盘上的符文依次点亮。
“坐稳了。”
车子无声滑出车库，汇入夜晚的车流。但一出市区，李悦便按下方向盘上的一个按钮，车身轻轻一震，速度骤增。窗外的景物化作流光，仪表盘显示时速迅速攀升到二百八十公里。
“自动驾驶模式已开启，预计四小时二十分到达静海市。”车载AI发出柔和的女性声音。
王煜宸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忽然有种奇妙的割裂感——一边是科技感十足的灵能车，一边是此行的修真目的。这就是现代修真界的模样，传统与科技交融，古老与新生并存。
李悦设定好路线，转过身来，从车载冰箱里取出两罐饮料：“说说计划。老鬼的消息里提到，万宝阁这次拍卖邀请了不少人，除了静海本地的修真家族，还有附近几个市的散修和小门派代表。”
“竞争会很激烈。”王煜宸接过饮料，“破镜丹虽然只是低级，但胜在无副作用。对于卡在瓶颈的筑基初期修士来说，这是最稳妥的突破方式。我估计，最终成交价可能会炒到两千灵石以上。”
“钱不是问题。”李悦说，“我调了五千万现金，按现在黑市汇率，大概能换两千五百灵石左右。加上咱们手头的积蓄，三千灵石应该拿得出来。”
她顿了顿：“我担心的是别的。”
“有人会动手抢？”王煜宸猜到了。
“嗯。”李悦神色凝重，“静海市那地方，名义上有城主府维持秩序，但实际上黑市横行，杀人夺宝的事三天两头发生。尤其是拍卖会结束，得主离开静海市的那段路...”
“历来是最危险的。”王煜宸接话，“所以咱们得做好两手准备。明面上正常竞拍，暗地里也要留后路。”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两张薄如蝉翼的面具：“‘千面’，青岚宗炼器堂出品，戴上后能改变容貌气息，金丹以下修士看不破。”
李悦接过一张，贴在脸上。面具迅速融化，与皮肤融为一体。几秒钟后，她变成了一个相貌普通、三十岁左右的女性，连眼神都变得沧桑了些。
“好东西！”李悦对着后视镜看了看，“那你呢？”
王煜宸戴上另一张，变成了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粗犷汉子：“拍卖时咱们用真容，离开时换装。分开走，约定在静海市外五十里的‘望海亭’汇合。”
“分开？”李悦皱眉。
“目标小，不容易被盯上。”王煜宸握住她的手，“而且我有剑遁符，真遇到危险，脱身不难。你开着玄影车，有防御法阵，一般人也拦不住。”
李悦知道这是最稳妥的安排，但还是忍不住担心：“那你答应我，一旦有事，立刻用传讯玉符联系我。李氏在静海市也有几家合作公司，必要时候可以求助。”
“好。”
二人又商议了诸多细节。车子在高速上飞驰，穿过隧道，越过桥梁，离天海市越来越远，离静海市越来越近。
凌晨两点，车子驶入静海市地界。
与天海市的现代化不同，静海市保留了许多古建筑。老城区青石板路，白墙黑瓦，檐角挂着一串串红灯笼。新城则是高楼大厦，霓虹闪烁。这种新旧交织的景象，正是静海市的特色——表面是旅游城市，暗里是修真黑市。
李悦将车开进一家五星酒店的地下停车场。这是李氏集团旗下的产业，安保严密。
“先休息，明天我去见老鬼，打听具体情报。”李悦刷卡进入顶楼套房，“你留在酒店，别露面。青岚宗内门弟子这个身份，在静海市太扎眼。”
王煜宸点头。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酒店位于新城，窗外是璀璨的夜景，但远处老城区一片昏暗，只有零星灯火，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他能感觉到，那座古城里，至少有十几道筑基期以上的气息。
“水很深啊。”他轻声说。
第二天一早，李悦换了身低调的灰色职业装，戴上墨镜，独自出门。王煜宸在房间打坐调息，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中午时分，李悦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情况有变。”她脱下外套，从包里取出一份资料，“老鬼说，万家这次拿出破镜丹，其实是个局。”
“局？”
“嗯。”李悦将资料摊开在桌上，“静海市有四大家族：赵、钱、孙、万。万家以万宝阁起家，表面做正经生意，暗地里却是静海市最大的黑市掌控者。最近半年，赵家不知从哪请来一位金丹客卿，势头压过万家。万家急需立威，重振声名。”
王煜宸很快明白过来：“所以这次拍卖破镜丹，是诱饵？他们要钓的是...”
“赵家那位天才，赵凌云。”李悦指着资料上的一张照片，“二十三岁，筑基初期，赵家百年不遇的天才，半年前从‘云岚宗’学艺归来。万家得到情报，赵凌云卡在瓶颈，急需破镜丹。他们料定赵家一定会来竞拍。”
“然后呢？在拍卖会上羞辱赵家？这不够立威吧。”
“当然不够。”李悦冷笑，“老鬼打听到，万家在破镜丹上做了手脚。那三枚丹药里，混入了一味‘噬灵散’，无色无味，服用后不会立刻发作，但三个月内灵力会逐渐消散，修为倒退。”
王煜宸倒吸一口凉气：“好歹毒！”
“更毒的在后面。”李悦继续说，“万家安排了一个散修，会在拍卖会上与赵家竞价，最终以高价拍下一枚。等赵家发现丹药有问题，只会以为是那个散修搞鬼。而万家则会‘主持公道’，帮赵家追回损失，既打击了赵家，又树立了威信。”
“一石二鸟。”王煜宸沉吟，“那另外两枚呢？”
“一枚会由万家的托拍走，做个样子。最后一枚...”李悦看向王煜宸，“老鬼说，万家家主万天雄的小儿子万子轩，也是筑基初期，这枚是给他准备的，当然不会做手脚。”
王煜宸闭上眼睛，快速思考。几秒钟后，他睁开眼：“我们的目标，就是那枚干净的破镜丹。”
“没错。”李悦点头，“但问题是，我们不知道哪一枚是干净的。三枚丹药外表一模一样，连药香都相同，除非当场用‘辨真术’查验，否则根本分不出来。”
辨真术是金丹期以上修士才能掌握的法术，他们俩都不会。
房间里陷入沉默。窗外传来城市的喧嚣，更显得室内寂静。
许久，王煜宸忽然问：“拍卖流程是怎样的？”
“按万宝阁的规矩，拍品会在拍卖前公开展示半个时辰，供买家查验。但只能看，不能碰，更不能用法术探测。”李悦说，“拍卖开始后，三枚依次竞价，成交后现场交割。”
“现场交割...”王煜宸若有所思，“也就是说，丹药离开展台，到买家手中的这段时间...”
李悦眼睛一亮：“你是说，调包？”
“不是调包，是标记。”王煜宸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点无色粉末，“‘追踪尘’，青岚宗用来标记妖兽的，无色无味，粘附性极强，只有用特定法诀才能看到荧光。”
“你想在展示时，标记那枚干净丹药？”
“对。”王煜宸说，“展示时，虽然不能碰，但我们可以靠近观察。只要在走过时，用灵力将追踪尘悄无声息地撒在目标丹药上。拍卖时，看哪一枚有荧光，就竞拍哪一枚。”
李悦想了想：“可行，但风险很大。展示区肯定有监控法阵，万一被发现...”
“所以需要配合。”王煜宸说，“你去制造一点小混乱，吸引守卫注意，哪怕只有三秒钟，也够了。”
二人又详细推演了各种可能。计划定下，接下来就是等待。
正月十五，元宵节。
静海市老城区张灯结彩，舞龙舞狮，游人如织。但在修真者眼中，今天最重要的不是节日，而是万宝阁的拍卖会。
傍晚时分，王煜宸和李悦来到万宝阁。这是一座五层古楼，飞檐斗拱，门前两座石狮，眼中嵌着夜明珠，熠熠生辉。虽然外表古旧，但内部装修极尽奢华，水晶吊灯，紫檀家具，处处透着富贵。
出示邀请函后，二人被引到三楼拍卖大厅。大厅内已坐了七八十人，大多遮掩了容貌，气氛凝重。王煜宸扫了一眼，筑基期占多数，有五六道气息深不可测，疑似筑基后期。还有几道隐晦的气息，让他心头一凛——是金丹期，虽然收敛了威压，但那种生命层次的压迫感掩饰不住。
他们选了靠后的位置坐下。李悦今天穿了一袭宝蓝色长裙，妆容精致，一副世家千金的模样。王煜宸则是简单的青衫，刻意收敛了气息，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筑基初期修士。
七点整，拍卖开始。
前十几件拍品都是法器、材料、丹药，竞价不算激烈。王煜宸和李悦都没有出手，他们在等。
终于，拍卖师——一个富态的中年修士，清了清嗓子：“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拍品，也是诸位期待已久的...低级破镜丹！”
全场瞬间安静。
三个侍女捧着一模一样的玉盒走上台。拍卖师打开盒盖，三枚碧绿丹药静静躺在红绸上，药香弥漫开来，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如诸位所见，三枚低级破镜丹，品质上乘。按规矩，展示半个时辰，诸位可上前查验，但请勿触碰，勿用法术探测。”
众人陆续上台。王煜宸和李悦也起身，混在人群中。
展台周围有四名守卫，都是筑基中期修为，目光如鹰。展台上方，悬挂着一面铜镜，镜面泛着微光，正是监控法阵的核心。
王煜宸靠近中间那枚丹药，假装仔细查看，实则暗中运转灵力，追踪尘从袖中滑落，化作无形粉末，飘向玉盒...
就在这时，左侧忽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个侍女不小心打翻了托盘，杯盏碎了一地。守卫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虽然只有一瞬，但足够了。
追踪尘悄无声息地落在中间那枚丹药上。
王煜宸神色不变，继续看了几眼，便与李悦退回座位。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成了。
半时辰后，展示结束，拍卖正式开始。
“第一枚破镜丹，起拍价八百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五十灵石！”
“九百！”
“一千！”
价格迅速攀升。王煜宸注意到，左侧包厢里，一个华服青年率先出价，应该就是赵家赵凌云。右侧包厢则始终沉默，那是万家的位置。
竞价到一千八百灵石时，一个黑袍散修加入：“两千！”
赵凌云冷笑：“两千一。”
“两千三！”
“两千五！”
最终，第一枚破镜丹以两千八百灵石的价格，被黑袍散修拍走。赵凌云脸色铁青，显然没想到会杀出这么一个程咬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