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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殿的狼藉尚未完全清理,鎏金铜鼎的纹路在残落的烛火下泛着冷光,源梦静缓步走出殿门,明黄色的龙袍下摆扫过阶前散落的碎玉残珠,晨光穿透紫禁城厚重的晨雾,落在宫墙琉璃瓦上,却驱不散皇城深处萦绕的肃杀之气。身后的文武百官垂首躬身,大气不敢出,方才那场逆贼扮臣、当庭辱君的闹剧,如同一块巨石砸在大明朝堂的池心,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人人心中都揣着惊惧与敬畏,既惧李青变幻莫测的伪装之术,更敬源梦静临危不乱、稳控大局的帝王威仪。
林默紧随在源梦静身侧,手中捧着刚整理好的戒严名册,低声禀报着各处动向:“陛下,锦衣卫已将京城九门尽数关闭,出入者必须核对腰牌与户籍,牟斌指挥使亲率南北镇抚司两千精锐,逐街逐户清查,上至王公府邸,下至贫民窟舍,无一遗漏;红袖统领的暗卫已潜入京城三十七处神秘势力疑似据点,布下天罗地网,但凡有陌生气息异动,即刻便能传讯;苏媚大人率领农桑监察司女官,分作十二队,查探京城所有药铺、客栈、别院,搜寻闵珪大人的踪迹,只是至今尚未有确切消息;东厂番役则监控朝中百官动向,杜绝流言散播,稳住六部事务。”
源梦静微微颔首,目光掠过宫门外疾驰而过的锦衣卫铁骑,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惊飞了檐角停留的麻雀。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暗藏的时空晶石,那是全证世界赐予的守护信物,能感知方圆十里内的时空能量波动,可方才在奉天殿,李青褪去伪装化作宫女逃窜时,这晶石竟毫无反应,足以见得赵彦辰留在他体内的时空隐匿术,已然达到了足以屏蔽高阶探测的境界。
“蓝莜,全域扫描的结果如何?”源梦静脚步微顿,轻声问道。
圆滚滚的机器猫从她袖中探出半个身子,头顶的雷达天线飞速旋转,电子音带着一丝凝重:“源梦静,京城全域能量扫描已完成三次,皇宫、官署、权贵府邸、军营、寺庙道观等重点区域均无异常时空波动,李青的生物特征与能量信号完全消失,就像从未在京城出现过一般。普通百姓的生物特征繁杂,无法逐一甄别,他化作最底层的宫女,混迹于市井百姓之中,等同于水滴融入大海,常规探测根本无法起效。”
野比子紧紧抱着如意锤,跟在源梦静身侧,小脸上满是愤愤不平,圆溜溜的眼睛瞪着市井方向,小奶音气呼呼的:“这个坏李青,太会躲了!藏在人群里,我们都找不到他!要是让我碰到,一锤子砸下去,肯定能把他砸现原形!”
源梦静弯腰揉了揉野比子的头顶,指尖传来孩童温热的体温,心中的焦躁稍稍平复。她深知,李青此番化作普通宫女逃窜,绝非单纯的藏身避祸,此人阴险狡诈,每一步都藏着祸心,之前占据锦衣卫、东厂、都察院,皆是为了掌控朝堂权力,如今权力要害皆被严防死守,他必然会转向最不起眼、却最易藏污纳垢、散播流言的地方,借着市井的鱼龙混杂,暗中联络神秘势力余孽,继续散播谣言动摇民心,甚至寻找机会再次渗透朝堂,为赵彦辰的时空舰队降临铺路。
寻常百姓家,锦衣卫搜查严格,难以久留;贫民窟舍,环境杂乱却易被留意;唯有那些三教九流汇聚、锦衣卫向来轻视、达官贵人常去流连的风月场所,才是最完美的藏身之地——那里昼夜笙歌,人来人往,女子云集,一个落难宫女的出现,非但不会引人怀疑,反而会被视作寻常的落难女子收留,且消息流通极快,朝堂内外的风吹草动,都能在第一时间传入耳中。
源梦静眸色微沉,心中已然有了猜测,却并未声张,只是沉声道:“传令下去,搜查范围扩大至京城所有青楼、赌坊、戏楼、茶馆,这些地方鱼龙混杂,最易藏匿奸邪,不得有半分疏漏。另外,暗卫不必打草惊蛇,只需暗中监控,一旦发现形迹可疑之人,立刻回报,切勿轻举妄动。”
“臣遵旨!”林默拱手领命,转身快步离去传旨,脚步声消失在宫道尽头。
与此同时,紫禁城西侧的宫墙根下,一道纤细的宫女身影贴着斑驳的青砖,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禁军与锦衣卫哨卡,如同鬼魅一般穿梭在巷弄之中。此人正是李青,他褪去了左都御史的伪装,化作最普通的宫女,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宫装,头上挽着最简单的发髻,脸上沾着些许尘土,看似柔弱不堪,眼底却藏着阴鸷与得意。
方才在奉天殿,他借着死士作乱的混乱逃窜,本以为会被暗卫紧追不舍,却没想到源梦静第一时间选择稳定朝堂、肃清余孽,反倒给了他绝佳的脱身机会。他一路贴着墙根潜行,听着身后越来越远的禁军喝问声,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源梦静以为封锁全城、逐户搜查就能找到他?实在是太过天真,他早已算准,朝堂权贵、官署府邸、皇宫禁域,皆是源梦静布防的重点,唯独那些风月烟花之地,是皇权与官威最不愿触及的角落,也是最安全的藏身之所。
李青自幼便深谙藏拙之道,更懂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道理,京城秦淮河畔的倚翠楼,是京城最负盛名的青楼,昼夜宾客盈门,三教九流、达官贵人、文人墨客齐聚于此,楼中女子数百人,个个身姿纤细,与宫女身形相仿,他化作柔弱宫女混入其中,就算是锦衣卫亲自搜查,也绝不会想到,祸乱朝堂的逆贼李青,会藏在这温柔乡、风月地之中。
他加快脚步,避开主干道上巡逻的锦衣卫,专挑偏僻的小巷穿行,京城的小巷纵横交错,如同蛛网一般,他借着对京城地形的暗中探查,七拐八绕,不过半个时辰,便已然远离了皇宫禁域,来到了京城最繁华的秦淮河畔。
此刻已是辰时,秦淮河畔已然热闹起来,河面画舫凌波,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岸边的青楼楼阁雕梁画栋,朱红的廊柱,鎏金的牌匾,挂着五颜六色的纱灯,即便白日,也透着奢靡旖旎的气息。往来之人络绎不绝,有身着锦袍的富家公子,有摇着折扇的文人墨客,有腰挎利刃的江湖侠客,也有穿梭其间的小贩杂役,人声鼎沸,喧嚣热闹,与紫禁城的肃穆死寂判若两个世界。
李青低着头,装作怯生生的模样,混在人群之中,朝着倚翠楼走去。倚翠楼位于秦淮河畔最核心的位置,楼高五层,飞檐翘角,楼前种着海棠与牡丹,花香四溢,门口站着两名身着粉裙的丫鬟,笑靥如花地招呼着往来宾客,老鸨柳四娘则倚在朱红廊柱上,一身绫罗绸缎,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眼波流转,精明而市侩。
李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戾气,故意放慢脚步,走到倚翠楼门口,便双腿一软,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缓缓瘫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一副受尽磨难、奄奄一息的模样。
“哎哟,这是哪里来的姑娘?怎么倒在我们楼门口了?”柳四娘眼尖,立刻发现了倒地的李青,快步走了过来,用绣帕捂着鼻子,上下打量着他,见他一身宫女服饰,虽然破旧,却也能看出是宫中之人,心中顿时起了收留的心思。
宫中落难的宫女,模样清秀,身姿纤细,稍加调教,便是楼里的摇钱树,更何况这姑娘看着柔弱,眉眼间却有几分清丽,若是养好了,必定能吸引不少宾客。
李青微微睁开眼,装作虚弱至极的样子,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妈妈……救我……我是宫中的宫女,昨夜宫中大乱,我趁乱逃了出来,无家可归,身无分文,实在走不动了……”
说着,他便垂下头,装作昏死过去,身体微微颤抖,将一个落难宫女的柔弱与无助演绎得淋漓尽致,没有半分破绽。
柳四娘见状,心中更是笃定,立刻招呼身边的丫鬟:“快,把这姑娘扶进楼里,找间偏房安顿下来,给她弄点热水和吃食,别在门口冻着了,影响我们倚翠楼的生意。”
两名丫鬟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扶起李青,他顺势将全身的重量靠在丫鬟身上,脚步虚浮,被搀扶着走进了倚翠楼。楼内更是奢靡至极,地面铺着云锦地毯,墙壁上挂着名人字画,一楼是大堂,摆着桌椅,已有不少宾客坐在其中,听着曲儿,喝着酒,丝竹之声婉转悠扬,香气氤氲,让人沉醉其中。
李青被扶到二楼西侧的一间偏房,房间虽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靠窗摆着一张木床,铺着软褥,桌上放着茶具,墙角摆着一盆兰花,清雅别致。丫鬟将他扶到床上躺下,端来热水和糕点,便转身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房门关上的瞬间,李青原本虚弱无力的模样瞬间消失,他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精光,翻身坐起,快速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观察着楼下的动静。锦衣卫的巡逻队伍刚刚从倚翠楼门口经过,只是随意扫了一眼楼内,并未有入内搜查的意思,显然,这些官差根本不会将风月场所当作逆贼藏匿的地点。
李青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狞笑,缓缓走到镜前,看着镜中那张清秀柔弱的宫女面容,抬手轻轻抚过,生物伪装术再次微调,将面容变得更加温婉无害,连身形都显得更加纤细,彻底抹去了属于李青的所有痕迹。从今往后,他便是倚翠楼里落难的宫女青儿,一个无依无靠、柔弱可欺的女子,任谁也不会将这个风月楼里的小丫鬟,与那个三番五次祸乱朝纲、险些颠覆大明的逆贼李青联系在一起。
他走到床边坐下,靠在软褥上,闭目思索着下一步的计划。如今他藏身倚翠楼,安全无虞,首要之事便是联络潜伏在京城的神秘势力余孽,让他们将闵珪转移到更隐秘的地方,绝不能被源梦静的人找到;其次,便是借着倚翠楼消息灵通的便利,收集朝堂动向,摸清源梦静的布防规律,伺机而动;最后,便是等待赵彦辰的时空舰队传来消息,一旦舰队抵达时空边缘,他便立刻引爆京城混乱,里应外合夺取鎏金铜鼎。
正思索间,房门被轻轻推开,柳四娘端着一碗燕窝粥走了进来,脸上堆着精明的笑意:“青儿姑娘,感觉好些了吗?快把这燕窝粥喝了,补补身子。”
李青立刻恢复柔弱的模样,微微起身,拱手道谢,声音细弱:“多谢妈妈收留,青儿无以为报,只能日后为妈妈做些粗活,报答救命之恩。”
柳四娘见他乖巧懂事,心中更是欢喜,坐在床边,拍了拍他的手,笑道:“傻孩子,说什么报答,我们倚翠楼就是你的家,你安心住下,平日里只需端茶送水、伺候宾客,做些轻巧活计,不必担心生计。只是如今京城不太平,宫中乱了一夜,你在楼里切莫随意出门,免得惹上麻烦,知道吗?”
李青心中暗喜,柳四娘的话正合他意,连忙点头应下:“青儿记住了,一切都听妈妈的安排。”
柳四娘见他乖巧,又叮嘱了几句,便转身离去,房门再次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李青一人。他端起燕窝粥,慢条斯理地喝着,心中盘算着,不出三日,他便能借着倚翠楼的宾客,将源梦静“僭越称帝、祸乱朝纲”的谣言散播到京城的每一个角落,让民心浮动,让百官不安,到时候,就算源梦静有通天本领,也难以稳住这大乱的局面。
而此时的皇宫之内,源梦静已然抵达都察院。都察院的书房内,闵珪被迷晕的痕迹还留在地上,朱笔滚落,奏折散落一地,一片狼藉。源梦静站在书房中央,看着地上的针孔痕迹,眸色冰冷。蓝莜从袖中跳出,扫描着地面与书桌,电子音响起:“源梦静,现场残留微量紫色迷药成分,与李青之前使用的迷药一致,无时空能量残留,闵珪被转移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踪迹无法追踪。”
林默站在一旁,面色凝重:“陛下,锦衣卫已清查都察院周边所有街巷,未见可疑人员,李青掳走闵珪,必定是想以此要挟,或是将他藏在隐秘之地,作为后手。如今全城戒严,搜查无果,臣担心,李青已然藏进了我们未曾留意的死角。”
源梦静缓缓点头,走到书桌前,捡起散落的弹劾奏折,奏折上闵珪的字迹刚劲有力,清正之气扑面而来。她沉声道:“李青的心思,朕早已看透,他擅长利用最不起眼的地方藏身,皇宫、官署、权贵府邸,皆是我们布防的重点,他绝不会自投罗网,唯有那些市井之中、鱼龙混杂的风月赌坊,才是他的藏身之所。林默,传令暗卫,重点监控秦淮河畔所有青楼楼阁,尤其是倚翠楼、凝香院、醉仙楼这三处最繁华的场所,暗中布控,切勿打草惊蛇。”
“臣遵旨!”林默立刻领命,转身传讯暗卫。
源梦静站在书房窗前,望着秦淮河畔的方向,晨光落在她的侧脸,勾勒出坚毅的轮廓。她知道,李青就藏在那片奢靡喧嚣的风月之地,如同一只藏在暗处的狡狐,伺机而动。但她不会给李青任何机会,这场猫鼠游戏,该到收网的时候了。
接下来的两日,京城依旧笼罩在戒严的肃杀之中,锦衣卫铁骑昼夜巡逻,东厂番役四处探查,农桑监察司女官逐户搜寻,可李青就像人间蒸发一般,毫无踪迹。而秦淮河畔的倚翠楼,依旧是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丝毫未受京城乱象的影响,宾客盈门,笙歌不断,李青伪装的青儿,已然在楼中站稳了脚跟。
他每日端茶送水,伺候宾客,乖巧懂事,沉默寡言,从不与人争执,也从不随意出门,将一个柔弱的小丫鬟扮演得惟妙惟肖。楼里的姑娘们都觉得这青儿姑娘温顺可怜,对她多有照顾,老鸨柳四娘更是对她信任有加,让她负责伺候二楼的贵宾雅间,接触的都是京城的达官贵人与文人墨客。
李青借着伺候宾客的机会,不动声色地收集着朝堂消息,听着宾客们议论宫中乱象、北镇抚司囚牢失守、都察院左都御史失踪、源梦静全城戒严搜查逆贼等消息,心中暗自得意。他时不时地故意在宾客之间,装作无意地散播几句宫中的流言,说源梦静一介女流称帝,惹怒上天,故而天降逆贼,搅乱朝堂,说锦衣卫、东厂滥杀无辜,搞得京城人心惶惶。
这些流言经由倚翠楼的宾客之口,快速散播到京城的各个角落,不过两日,京城百姓便开始议论纷纷,民心渐渐浮动,就连朝中部分官员,也开始心生疑虑,朝堂之上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李青坐在偏房的床边,听着窗外传来的流言蜚语,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他知道,源梦静已然开始焦头烂额,民心一旦乱了,朝堂便会不稳,到时候,他只需再添一把火,便能让大明江山彻底陷入混乱。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青儿姑娘,是我。”
李青眸色一冷,立刻起身打开房门,门外站着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正是神秘势力潜伏在京城的余孽首领。男子快速闪身进入房间,关上房门,单膝跪地:“主上,属下已按您的指令,将闵珪转移到了京城西郊的废弃别院,严加看守,无人知晓。另外,赵彦辰大人传来时空讯息,舰队已然跨越三个时空,距离大明时空仅剩一日路程,只需主上夺得鎏金铜鼎,打开时空通道,舰队便可即刻降临。”
李青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一把揪住男子的衣领,声音压低,带着极致的兴奋:“此话当真?舰队真的要到了?”
“千真万确,属下以性命担保。”男子沉声回道。
李青松开手,仰天大笑,却又立刻捂住嘴,压下笑声,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太好了,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只要赵彦辰的舰队降临,源梦静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抵挡不住时空舰队的攻击,大明江山、鎏金铜鼎、整个时空秩序,都将成为他们的囊中之物!
“传令下去,所有余孽今夜子时,集结于西郊别院,等候我的指令。”李青沉声道,“明日,我们便动手,夺取鎏金铜鼎,接应舰队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