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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福点头：“多谢裴大人。”
裴月清出了客房，将门阖好。
他面色消杀冷肃，转身来到后厨，从药柜中找出一副药草，手按在上面，柳眉紧蹙，又迟疑了。
李福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他自幼混迹江湖，人心险恶的事见得多了，对人对事一直杀伐决断，却从来没有如此犹豫过。
他耳畔回响起洛珑的话：双生子同父同母，遇到大是大非，都一样……
难道自己骨子里也是一个冷血弑杀，忘恩负义的人吗？
半个时辰后——
裴月清将一碗汤药端到客房。
他推门而入，坐在床榻边，将药端给李福：“喝了吧，然后睡一会，腿上就不疼了。”
李福双手端过来，眼中含泪：
“裴大人，我李福年过半百，一生孤苦，上半辈子得娘娘收留，身处绝境，又得到您的照拂，我真是三生有幸，今生无以回报，来世必定当牛做马来报答您。”
裴月清微微勾起唇角，嗓音低沉清晰：
“凡事都是因果，你养大王皇后一个孩子，又放生了她的另一个孩子，你虽然被养大的那个孩子害得残疾，却又被放生的那个孩子相救，或许，这就是因果之间的变幻莫测。”
李福的手在抖，裴月清按住他捧着碗的手，让碗不再抖动。
李福睁大眸子看着他，眼中惊异，嘴唇抖擞：
“你……你是……”
裴月清没有作声，只是阖了阖眸子。
李福眼中积满泪：“怪不得，从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长得和娘娘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娘娘她知道吗？
裴月清摇摇头：“他不知道，我也不想让她知道。”
“为什么？”
李福眼眸闪烁，忽然想起来，点点头说：“我真是老糊涂了，不能让娘娘知道当今皇帝是她的儿子，多亏裴大人了及时提醒，但是您的身份为什么不能告诉她？”
“我不想让内子知道这件事。”
裴月清看着他的眼睛说。
李福眨眨眸子点点头：“我明白了，可是，如果事成，您本来可以顺理成章登基。”
裴月清摇头：“内子不想再做皇后。”
“我明白了。”
李福叹了口气，缓缓将碗中的药喝光。
裴月清看着他，眼中清淡柔和。
他接过碗，轻声说：“你休息一会吧，我给你安排好行程，给你在南方买好田地宅院，你的晚年我来负责。”
李福躺在床榻上，缓缓合上眼，轻声说：“多谢您，裴大人，您真是好人……”
裴月清走出屋里，将门阖上。
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一个时辰后——
下人匆匆来到上房，对裴月清说：“裴大人，李掌柜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