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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月清沉吟半晌，轻声说：
“我是个弃婴，第一个养父是个行走江湖的游医，他从野狗的口中将我抢出来，当时我奄奄一息。”
洛珑一怔。
烛灯映照下，裴月清的脸庞比平日柔和很多，目光如皎月，漾起温软。
“我十二岁的时候，养父死了，我在一家铺子做小工，因为账目做得好，被一个商人买了，他看我能干，把自己的商铺交给我经营，几年后就是锦州最大的银号，后来他就收我为义子。”
“后来的事，就是别人都知道的。”
裴月清说得轻松，但是洛珑能感到平淡语句下的字字血泪，以前只以为他是个富商家的贵公子，不想有这样不为人知的过往。
“你弃商从文，是为了皇后吗？”洛珑问。
“嗯。”
他毫不掩饰。
洛珑觉得心中酸颤颤，转头轻声说：“裴月清，你这是何苦呢？”
裴月清看着她的神情，柔声说道：“你说这话的时候，倒像是皇后在安慰我。”
洛珑噤了声，裴月清的眼神却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我一直有个疑问。”
他的声音低缓：“皇帝给皇后招魂，若是没有成功，那此时，皇后的魂魄在哪里？”
洛珑心里怦怦直跳，她不知道裴月清是发问还是试探，若是自己的身份被他知道，他会如何对待自己？
“可以了，我去给你熬一副药，你喝了再睡。”
说罢，拉起被子轻轻掩上她的身子，洛珑抓紧被子：“我自己来。”
她看着裴月清出了书房，困意袭来。
她坚持着让自己清醒，结果还是昏睡了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被裴月清扶起来，靠在他身上，将一碗温热的药慢慢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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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便再次昏睡过去。
睡得出奇地安稳，像是沉溺在遍布幽兰和翠柏的深谷中，湿润清新，曲径幽深，隐秘，无人能触及……
翌日，清早。
洛珑缓缓睁开眸子，看到天光大亮，身上轻松自在，头脑也爽利了。
她转头看，裴月清走过来，坐在床榻边，拉过她的手腕扣在脉门上，不多时，点点头：
“好多了。”
洛珑赶紧抽回手：“我要穿衣服了，你先出去吧。”
裴月清点点头：“你昨晚出了很多汗，要擦擦身子。”
“让双喜帮我。”洛珑忙不迭地说。
裴月清转身去了外间，不多时，双喜端着水盆来了。
她刚收拾好，忽然听到外面有旁人说话，再细听，声音竟然像是宫里的太监，不禁眉心一蹙。
只听到太监说：
“裴大人，这里也没别人，我就不宣旨了，总之是您和王尚书的公子那件事闹得有点大，皇上得知您还责打了夫人，训斥您苛待发妻，无论如何也是皇上赐婚，您还是要多担待。”
洛珑听得莫名其妙，怎么责打市井流氓成了责打她了？
小红扶着她缓步出了内间，门口的太监正和裴月清说话，看到她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更佐证了昨日挨打的传言，连忙问候：
“裴夫人，您还还好吧？陛下让老奴来探望您。”
裴月清转头看向她：“门口风大，你赶紧进去。”
洛珑定了定神，对太监说道：
“孙公公，麻烦您回去告诉皇上，裴大人从未苛待过我，我和夫君琴瑟和谐，好得很，不用他瞎操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