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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再以救世主的姿态登场,让她不得不嫁给他。
“锦华苑的项目,是我……我想娶你。”
贺景廷终于承认,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澄澄,舒林四处投资、目光短浅。当时海达集团、鑫诚资本,裕达地产,无数双眼睛都在暗处盯着,不是我……也会是别人。”
“你的意思是,我还该感谢你?”舒澄只觉得荒谬,心口像被撕裂般疼痛,“感谢你费尽心机,为了娶我?”
“你知道的,我爱你,我想娶你。”他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一丝慌不择路的急切。
舒澄偏过头,避开男人直勾勾的目光。
她原以为他只是性格强势、占有欲疯狂,以为他只是爱的方式不对。
却没曾想他从最初开始,就连他们的婚姻,连她自以为是的“爱情”,也一并放在棋盘上算计、操控!
突然,一个更可怕的念头骤然闯入脑海,让她不寒而栗。
舒澄声音发抖:“那诺瓦医疗呢?”
多么相似的情节。
舒林投资亏了钱,得过上一次的好处,主意自然会再次打到她的婚姻上。
而那天晚上,在她最孤立无援、脆弱的时刻,贺景廷又一次恰到好处地出现在饭局。
又那么巧合地昏倒,露出满身为了她而受的、触目惊心的伤痕。
如今想来,正是那天在医院的惊心动魄与心疼泛滥,让她再次对他敞开心扉,重新接受了他的靠近。
舒澄指尖冰凉,不受控地轻颤。
这张曾让她无比眷恋、心疼的面孔,突然变得陌生而可怕。
“不是我。”
贺景廷读懂了她的眼神,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骤然褪尽,眸中闪过一丝慌乱。
舒澄喃喃低语:“真的么?”
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诺瓦医疗远在美国,如今已卷款消失,死无对证。
凭借云尚集团遍布全球、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想在其中动手脚并完美隐匿痕迹,对他而言并非难事。
她已经无法再轻易相信他的话。
“澄澄,再相信我一次。”
贺景廷的声音带着近乎哀求的嘶哑,看着她疏离戒备的眼神,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牢牢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指尖过电般发麻,连蜷紧都做不到,只有不受控地微微发颤。
剧痛之下,理智在崩溃的边缘游离。他恨不得将胸口剥开,用手伸进去攥住那剧痛的地方,直接暴戾地碾碎。
比不曾靠近更痛苦的,是就在快要触摸到幸福,甚至已经能感受到温暖的这一刻,从山巅摔落,粉身碎骨。
锥心蚀骨,不过如此。
可偏偏,这一切他无可辩驳。
细细密密的窒息感袭来,贺景廷强压下胸口剧烈的起伏,冷汗淋漓。
眼前一阵阵地发黑,他艰难地眨了眨眼,甚至快要看不清舒澄的脸。
刚刚给的药量还是太少了,又或者,对他来说这种药根本不足够。
不行……不行。
他清楚地明白,如果此刻真的倒下去,再一次用这副破败的身体来换取她的心软和妥协。
那么他们之间,就真的彻底完了。
贺景廷心下一狠,重重地咬下舌尖,刺痛和血腥一瞬冲上头顶,强拉回半分神志。
“诺瓦医疗的事,我也是那天晚上和美国分部开会时才知道。当时我正在回从云尚回御江公馆的路上,立刻掉头赶来饭店,但经过市中心堵车,才会晚到。”
“会议有视频存档,也有行车记录仪,随时可以让秘书调取。”他顿了顿,声音越来越沉,“澄澄,我……我不会舍得让你在饭桌上被……被他们刁难。”
听着男人苍白的词句,舒澄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试图压下翻涌的无力。
她从不怀疑贺景廷爱自己,可是他的爱也包括隐瞒、操控和不择手段。
晚到。
如果他不晚到,又如何给她一个脆弱时倚靠的肩膀呢?
舒澄不愿这样想,却可悲地发现,信任一旦崩塌,过往所有甜蜜都成了摇摇欲坠的空中楼阁。
最后一丝理智,让她不再回答。
而是轻声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澄澄……”
贺景廷上前一步,伸出手,却不敢触碰她。
舒澄无声地偏过头,用侧影对着他,是拒绝的姿态。
她没法再继续与他共进一场浪漫的晚餐,若无其事地迎接新一年的到来。她做不到。
贺景廷的指尖最终还是无力地垂落身侧,他深深地看着她,目光沉重、痛苦,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挣扎。
他沉默许久,只从喉间艰难地挤出一个字:“好。”
而后,亲手按下电梯,看着她走进去。
就在电梯门即将缓缓关上的那一刻,贺景廷忽然一把抵住了门。
舒澄怔了下,无措地抬眼。那双微红的瞳孔中,竟是盈着一层薄薄的泪水,满是令人心碎的无助和迷茫。
可此时,他不再是她在可以依靠的怀抱。
因为一切的源头,就是他。
“今晚别再想这些……澄澄,回去记得吃晚餐。”贺景廷艰难地开口,断断续续,“洗个热水澡……不要喝酒。”
“诺瓦医疗的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解释。”
舒澄低下头,轻眨的瞬间,泪珠滑落。
她柔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夜里冷,你回去吧。”
男人的手指缓缓松开,电梯门完全合上了。
舒澄呆呆地回到家,一开门,就闻见了扑面而来的香气。
客厅里明亮而温暖,餐桌上摆满了还温热的佳肴,芝士焗烤松叶蟹,法式龙虾海鲜汤,黑松露温泉蛋意面,香煎鹅肝……
最醒目的,还是中间那盘漂亮的惠灵顿牛排。
与其他印着餐厅logo的精致菜盘不同,独独这一道菜,是放在家里的圆盘里。
烤箱门还半敞着散温,厨房里飘来酥皮的焦香味。
这是贺景廷亲手做的。
瓷白的盘子角落,用酱汁画出新年的数字。
而沙发上,那件男士大衣静静搭着,没有被带走。
舒澄踱步至窗边,楼下停着的黑色卡宴已经驶离了。
她原本有些怕他一直守在楼下,此刻心中悬着的沉重,仿佛也随之稍稍减轻。
她回到客厅,将自己蜷缩在沙发上,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迹。
那些新婚时的画面浮现在脑海中,她懵懂的心动,她无助时的依赖与感激,她的全然信任,如今都成了一场笑话。
那本就是贺景廷步步为营、一手画下的牢笼。
不知过了多久,那满桌佳肴早就凉透,泛起冷腻的油星。
原本……他们该对坐在这里小酌,共度这忙里偷闲的温存时刻,或许,有些朦胧的暧昧正缺少一个挑明的时机。
然而,美好如镜花水月般破碎。
窗外,隐约传来迎接新年的欢呼,与烟花炸开的闷响。
一片喧闹中,舒澄将脸埋进膝盖,泪水无声地落下。
属于他们的新年,还未开始,似乎就已经结束了。
*
而另一边,卡宴刚驶出澜湾半岛,就急刹在了路边。
贺景廷来不及解开安全带,就重重地伏在方向盘上,脊背剧烈地耸动。
他不能留在那里,只会带来她更多压力,可担忧还是漫上心头——餐桌上提前醒好的红酒度数不低。
摸索出手机,给陈砚清发去一条短信:【麻烦你,让姜愿来澜湾半岛,舒澄情绪不好,不安全,有人陪。】
他眼前一片模糊,难受得有些混沌,措辞断断续续。
点下发送键,手机就再也拿不住,从颤抖的指尖滑落,摔进漆黑的驾驶座。
贺景廷止不住地闷咳,一声、一声,喉咙里发出暗哑、沉重的嘶鸣。
高领毛衣轻微的束缚也变得无比痛苦,手指揪紧领口,胡乱地抓挠。
大衣落在客厅沙发,身上没有药。
他下意识地打开副驾驶的储物柜摸索,里面却不再是注射器和药,取而代之的,是之前换上的她平时爱吃的零食和果汁。
大大小小的零食被翻落,掉在了地上。
望着那五颜六色的小袋,贺景廷涣散的瞳孔颤了颤,急促地重喘了两声,再也没法忍耐身体深处锥心的刺痛,左手攥拳,狠狠地锤进心口。
指骨深陷柔软,一下、一下地传出闷响。
他薄唇张了张,一口气猛地卡在喉咙里,吐不出,也再吸不进去。
贺景廷从不知道,原来一具肉.体能疼到这种地步,疼到失去知觉还在痉挛,疼到意识飘忽、无法呼吸,疼到每一根血管颤栗,疼到连昏过去都成奢望……
他再分不清时间的流逝,身子软软地往下栽,任安全带勒住悬在空中,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双眼湿淋淋地半阖,眸底完全失去了光泽,透着灰暗的死气。
浑身唯一的力气,只有抵在心口的那一处拳头,不停地往更深处碾压。
混混沌沌间,仿佛有东西在震动,车载显示屏也亮起来,是陈砚清回电。
“出什么事了,你今晚没有和舒澄在一起吗?”他急切地问,从那词句混乱的短信中察觉出一丝不对,“你也在澜湾半岛?我们过去要十几分钟。”
贺景廷混沌地轻颤,神志早已涣散。
他疼到了极点,只剩一丝无意识的呢喃溢出唇边:“疼……止疼……药……”
身体最后的本能渴求和自救。
那声音极轻,几乎被通话的电流声淹没。
陈砚清极力分辨出字音的瞬间,心尖一下子紧揪,认识这么多年,他还没有从贺景廷口中听到过一次这个字。
他慌了,连声问:“你怎么了,现在到底在哪里?!”
然而,电话那头再也没有了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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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最开始的雷,终于彻底引爆了。
再虐亿下,就可以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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