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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会不会是灾民？这几人大白天来的不像是放火的。衙役跟在身后，压低声音问，自从城南的菜宣扬开来后慕名而来的灾民都到城南来找活干。
流民用不着躲躲藏藏。孙伯宏冷笑一声，真是灾民，早就过来打听活计了。
孙伯宏这么一说衙役们都明白了，能当个衙役的人也没有傻子，瞬间领会到自家大人的意思。
话音刚落，树丛里窸窸窣窣传来动静。
几个人影猛地窜出来，撒腿就往城门方向跑。
站住！衙役大喝一声，但是没有人去追，都在原地瞅着那几个人跑。
周文人用手挡在额前避着阳光，眯着眼睛看着那尥蹶子直跑的人。“这跑的，真是不想让咱们追上呢。”
孙伯宏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跑得这么慌张，倒是印证了裴琛昨日的猜测。
一旁有正在干活的灾民就要去追，让孙伯宏给阻拦了，灾民们不解：大人，这些人鬼鬼祟祟的，怕不是什么好东西。咱们怎么不去追啊？
正因不是好东西，才要放长线钓大鱼。孙伯宏转身继续往前走，追到了又能如何？他们不过是探路的小喽啰，真正想搞事的人还藏在暗处。
灾民们恍然大悟，周文人带着人继续巡逻，孙伯宏赶紧去找裴琛商量对策。
城南这块肥肉，想来已经惹了不少人眼红。
地痞流氓也好，达官显贵也罢，既然敢伸手，那就别怪他让裴琛对他们不客气，他这里可是有 三皇子当靠山，裴老王爷坐镇的。
孙伯宏三步并作两步，赶到大棚门口时额上已见了汗，撩开帘子就钻了进去。
棚内暖意融融，一股清新的泥土混杂着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老鬼正弯扒拉着车老汉和董峰弄的新肥，裴琛在她身侧，手里拿着一本册子，她说着什么他记什么，车老汉和董峰不时的点头。
山土肥力好缺点就是有杂草的种子，长出来只能人工拔草了，而且山肥是有限的，月前老鬼就让车老汉和董峰研究沤新肥，新的沤肥也正在发酵中，这会儿老鬼整和车老汉董峰记录沤肥数据。
看着人都忙着呢，孙伯宏不好意思的清了清嗓子。
裴琛抬眼看来，目光平静无波，仿佛早已料到他会来。
倒是老鬼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虚土，眉梢一挑，“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的？”
“淮夷，让你说着了！”孙伯宏快步走到裴琛面前，压低了声音，脸上却带着一股子兴奋，“真有鬼鬼祟祟的家伙在田边探头探脑，被我撞个正着！”
他将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末了道：“我照你的吩咐，没让人追，把他们放跑了。”
裴琛听完，只淡淡“嗯”了一声。
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孙伯宏急了，“咱们现在怎么办？那些人肯定还会再来，城南这块地，明里暗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
“来便来。”记录的本子墨水干了后裴琛把本子合上，语气平淡，“不来，我们怎么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
“你的意思是……”孙伯宏眼睛一亮。
“引蛇出洞。”裴琛言简意赅。
老鬼在旁边听着，觉得这些读书人就是麻烦，弯弯绕绕忒多。在她看来，管他什么蛇，什么鬼，直接揪出来打一顿，打到服气，打到招供，不就什么都解决了？
但她没开口，只是抱着手臂看着自家相公。
她家相公长得好看，连算计人的时候都透着一股斯文劲儿，赏心悦目。
裴琛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侧头看了她一眼，眸中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他转向孙伯宏，继续道：“这些人不过是些探路的虾米，真正要防的，是他们背后的人。”
“清河县这潭水，有人想要看着它浑。”裴琛的指尖在册子边缘轻轻敲击，“朝堂现在皇位竞争激烈，清河县可以算是三皇子后方阵营，有想要三皇子倒霉的，清河县这滩浅水，游进来的王八会越来越多。”
夜里又起风，城南那片棚膜被吹得“哗啦哗啦”作响，像有人在黑暗里不断搓手。
巡逻队绕着棚区转了三圈，周文人的腿儿都细了。“你说淮夷说的情况能出现吗？”
孙伯宏眼下乌青，手里拎着灯笼，灯火被风撕扯，照得他脸忽明忽暗。
他咬着牙：“最好别出现，出现我就弄死他们！”
说完他抬眼看向棚区外那片荒地。
荒地上堆了些破筐烂席，像临时落脚的灾民棚子，这地方他白天走过很多次，不记得有破筐烂席，想了想周孙伯宏手指一勾，叫了两个衙役靠前。
两个衙役还没走到三丈，荒地里忽然传出一点细微的动静。
孙伯宏脚步顿住，心想：来了。
他偏头看周文人，像问“动不动”。
周文人却反而往后退半步，故意把自己藏在灯笼光外：“县令大人，您是官，您说了算。”
孙伯宏差点骂人。
白了周文人一眼后他还是抬手一挥：“围上，别惊动。”
衙役分散，脚步放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