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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钱子墨指着自己，第一想法就是老鬼想要他出钱。
“嫂夫人，你该不会是想让我自掏腰包吧？”他的钱包可管不了那么多灾民啊。
老鬼咧嘴一笑，对着众人一挥手。“走。”
城南。
大雪已将地面覆盖得严严实实，白茫茫一片。
灾民区那边与其他地方不同，这片荒废的空地上的雪已经没有了，空地上灾民衣衫褴褛的灾民三五成群，或蹲或站，聚拢在几处临时搭建的窝棚附近，脸上洋溢着难得的笑容，嘴里热热闹闹地讨论着暖棚里那茁壮成长的青菜。
一个老汉咧着嘴，眯着眼感慨道：“这青菜长得可真水灵，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早上县里的衙役让人摘一把菜，正是这老汉给摘的。
刚冒出来的菜有得地方长得稀疏有的地方长得浓密，老汉那会儿正在把浓密的菜苗拔下来移栽到稀疏的地方，衙役要菜老汉没舍得摘已经长成青菜，只给衙役摘了一把疏下来的菜苗，所以钱子墨看到的菜只是刚长出来的菜苗。
旁边一个妇人接过话茬，笑呵呵地说：“可不是嘛，咬一口脆生生的，带着股甜味，真是好吃得不得了。”
一个年轻小伙子舔了舔嘴唇，忍不住插嘴：“煮成汤更是香，喝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像是冬天里的一把火。”
另一个大娘拍着手，语气里满是满足：“好久没吃过这么新鲜的菜了，这日子总算有点盼头了。”就连边上一个半大的孩子也凑热闹，奶声奶气地嚷着：“娘，我还要吃那绿叶子，可甜哩！”
“夫人说还要教咱们种蘑菇呢！”窝在最角落里的一个孩童还记得老鬼之前说养蘑菇才挣钱的话，这会儿嘟着嘴巴念叨着。
人群越聚越拢，七嘴八舌地热议起来，你一言我一语，暖棚里那些绿油油的青菜是他们共同的宝贝。讨论声渐渐从青菜的长势转向了何时将它运到城里售卖。
一个中年汉子搓着手，略带兴奋地问道：“这菜长得这般好，拿到城里去，能卖个好价钱吧？”
立刻有人应声附和，声音里带着几分期待：“那肯定的，这么新鲜的菜，城里人肯定稀罕！就是不知道咱们种的够不够多，啥时候能开始卖。”
有人耐不住性子问了站在附近的衙役，衙役也不知道知府大人的安排，这话自己心里知道就行，对灾民不能这么说，免得生出不必要的误会。
衙役面上不动声色地对着询问的人摆摆手，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大人的事自有定夺，你们不必多问。”他顿了顿，又加重语气补充道：“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这些菜苗照料好，别让它们受了冻。”
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灾民听了这话，点了点头，低声嘀咕着：“也是，咱们管好自己手里的活计就成。”
衙役扫了众人一眼，见没人再追问，才微微松了口气，继续说道：“只要菜长得好，日子总会越来越有盼头的，你们只管用心干活便是。”他最后又沉声：“行了，别逗围在这儿了，那木头都运回来了，赶紧去劈柴去。”
灾民们也不敢再讨论了，四下散开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懂事的孩子也跟着去抱砍好的树枝去摞在半米高的柴火堆上，年纪小还不懂事的孩子们围在不远处的火堆旁疯跑。
这片空地上的雪已经被火堆烧化，软化的泥土被另一波男人们挖出来用在搭建屋子和种菜的暖棚上。
现在他们身上裹着厚实的棉衣，暖意十足，晚上还能靠着那烧得热乎乎的暖墙取暖，驱散一身的寒气。吃的是官府发放的救济粮，喝的是官府送来的防寒药汤，这个冬天过得竟比没受灾的时候还要舒坦几分。
还有那绿油油的青菜，那盼头更是让人心头热乎乎的，仿佛看到了春天的希望。每每想到那些嫩绿的叶子能换来银子，心里就美滋滋的。
老鬼推着裴琛带着知府一行人来到城南的时候就是看到眼前这幅热闹景象。
远处几个疯跑的孩子中，一个年纪最小、头发乱蓬蓬的男孩最先停下了脚步。他眯起眼睛，像猫儿似的弓着身子，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老鬼身上。
男孩眼睛一亮，喉咙里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脚底像是安了弹簧，噌地一下朝他娘的方向窜了出去。
“哎哟！”旁边一个抱着树枝的大娘被这动静惊到，扭头看见那孩子跌跌撞撞的模样，刚要张嘴喊他慢些。
“夫人！大人！”男孩仰着冻得通红的小脸，声音清脆又响亮，混着喜悦和几分紧张冲着他娘喊：“来了！来了！”
他一边喊，一边扭头朝后方的老鬼的方向，小手指着，急得连蹦带跳：“娘！快看！夫人来了！”
那妇人愣了一下，随即脸上也绽开了笑容，放下手中的树枝，拉着男孩快步朝老鬼这边赶来。
“夫人来了？”几个原本蹲在远处地上玩雪的孩童听到这喊声，纷纷从地上爬起来，好奇地朝老鬼的方向张望。
“真的假的？”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女孩揉了揉冻僵的耳朵，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但脚却不由自主地挪向了老鬼所在的方向。
“真的！是真的！”同伴们有了反应，声音更高了几分，几乎要跳起来，“我看见了！就是夫人！”
“娘，我没看错吧？”男孩小跑的跟着他娘说着话。
“没错没错。”妇人笑了，看着老鬼的眼神全是激动和感激。
这妇人正是签了卖身契给老鬼的李翠翠，看到老鬼来了忙拉着他儿子走了过去，到了老鬼跟前就给老鬼跪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