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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踏进府衙,知府便挥手示意下人,动作麻利地将裴老王爷及其随行官员引至宽敞的客房休息,特意叮嘱要备好软榻与茶水先让他们歇歇脚。
接着,他又低声吩咐随从快马加鞭去请城中最好的大夫,务必尽快赶到府衙为老王爷查看下身体。
随即知府转身命人去厨房准备酒菜,再单独做些清淡点的菜肴给老王爷,老爷子一路舟车劳顿又逢情绪大起大落胃口肯定不佳。
他虽然贵为皇子但对这位战功赫赫的老人家他是打心里尊敬。
安顿好裴老王爷一行人,知府又请盛长淮几人前往花厅稍作休息,跟盛长淮闲聊了几句,俩人都是聪明人都没有聊刚刚老王爷失态的事情。
喝了两口茶暖了暖身子随从禀告他大夫来了,知府又起身前往裴老王爷的房间。
花厅里,老鬼拖着椅子坐到盛长淮的身边,摸了摸盛长淮的手,问着他:“在外面那么久冷没冷着 ?”
盛长淮回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了下,低声笑道:“不冷,有你在,能冷到哪儿去。”他顿了顿,目光里带着几分戏谑与温情,接着说道:“你瞧瞧,厚实的羊皮靴子裹得我脚底暖烘烘的,狼皮护膝绑得严严实实,狐狸皮大氅披在身上跟个移动的火炉似的,还有你硬塞给我的那个热气腾腾的手炉,捂得我手心都出汗了。”
老鬼闻言,嗔怪道:“厚点穿着还不好?这大冬天的,风跟刀子似的,我可不能让你冻着。”
盛长淮轻笑出声,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低声道:“有你这番心意,我就是站在雪堆里,心窝子也是热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柔光,语气里满是安心与依赖,“你呀,总是把我照顾得这么周到,哪里还会有冷的时候。”
老鬼听了这话,嘴角咧开,另一只手伸出来在盛长淮帅气的脸上抹了一把:“可不能把我帅气的相公冻坏了,不然得心疼死我。”
盛长淮:“……”虚虚的往老鬼身后盛老爹的方向看去,见老爹在那喝着茶水没往他们这边看才收回视线。
嗔了一眼老鬼他略带警告意味地嗔了老鬼一眼,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手背,示意她收敛些。
两人依旧保持着背对盛老爹的姿态,凑得极近,压低了声音说笑着。老鬼指尖轻佻地划过盛长淮的脸颊,那揩油的动作做得极为隐蔽,带着几分调皮的得意。盛老爹坐在他们几步之外,全然不知身后的二人正背着他在做什么小动作。
“你说咱爹能不能认那位?”老鬼已经十分确定这个裴老王爷就是盛老爹的家人,就是不知道盛老爹会不会认他,老鬼有些好奇毕竟盛老爹之前说过不打算找家人的。
盛长淮摇了下头没说话,这件事儿还要看他爹的意愿,认不认的对他来说无所谓。
另一边,大夫检查完后说着:“这老人家身子骨还算硬朗,只是上了年纪,气血有些不足,再加上情绪激动这才有些不适。我开几副药调理调理,再好好休息几日便无大碍了。”
知府听罢,连忙拱手道谢:“有劳大夫了。”然后吩咐随从:“去跟大夫抓药,务必用最好的药材!”
随从带着大夫走了,房间只剩下知府和老王爷,知府这才郑重地躬身行礼,声音温润,带着恰到好处的热络与尊重。
“孙儿见过叔祖父。没想到是您亲自来送赈灾银,一路舟车劳顿,您老的身体得好好休养少休息会儿咱们便开饭。”
老王爷哪里坐得住,这会儿感觉身体好多了,连忙摆手。“三皇子不用多礼,快快带我去见那对父子。”
他现在满心满眼的都是盛老爹和盛长淮的身影,根本没心思休息,也没心思叙旧。
知府见裴老王爷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也不敢耽搁,连忙道:“叔祖父您别动了,孙儿这就派人去请盛家人。”说罢,便吩咐人去花厅请人。
裴老王爷当年由明德皇亲封,享尽一世尊荣的铁帽子异姓王,当今皇上都称呼老王爷一声叔父,知府身为皇子那声“叔祖父”唤的一点不过,老人家当的起。
老王爷在等待的时间一直都在想,满脑子混乱一会儿想到盛长淮残疾的模样心里就忍不住发痛,又想起自己那结发的老妻至死都念着孙儿更是悲痛,还有那苦命的儿媳自从丢了孩子日日以泪洗面哭到最后双眼流的都是血泪,他的孩儿他的孙儿啊他们老裴家究竟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才会落到家破人亡的下场啊。
就在老王爷胡思乱想眼眶都是泪水之际,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就见盛老爹推着盛长淮父子俩走了进来。
“草民参见老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盛老爹在得知这个老先生是位王爷后格外的恭敬,一进来就跪下行礼,他见过最大的官就是知府,突然的见到王爷整个人都拘谨紧张的不行,说话都有些发怯。
盛长淮身体不便只好在轮椅上给老王爷见礼。
“快,快起来。”见到人裴老王爷激动的起身,赶紧把人喊起来招呼的盛老爹和盛长淮上前来。“来,到这儿来,近点些。”
要不是现在腿软,老王爷早就冲过去把人抱住了,但他老人家还是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人被知府扶着坐到了床边。
盛老爹有些踌躇看了眼盛长淮,盛长淮微点了下头,盛老爹这才依言起身,推着盛长淮到了裴老王爷的身前。
裴老王爷的目光灼灼地盯着盛老爹那张饱经风霜的脸,那颗痣,那双眼,那面部轮廓就是他老裴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