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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意张了张嘴,露出一个仿佛被鱼刺卡了喉咙的表情。他努力了几次,还是没吐出来一个字,只讷讷地看向那张熟悉、但也有些微变化的脸。
简心似乎显得很疲惫,不知道是这套玩偶服太过闷热笨重,还是出于别的原因,他的脸色不太好,失了往日懒散的、漫不经心的神采,只眼瞳还在闪烁着光亮。他抿了下嘴,比傅意更先透露出一种不知所措,默默把玩偶熊的头套又套回了脑袋上,闷闷地说,
“我……还是戴着头套吧。”
他又变回了那只陌生的熊,呆呆地站在舞台上,像是以此就能封住满溢的情绪,也遮去了他的所有表情与反应。
“……好久不见,简心。”面对着熊的脑袋,而非简心的脸,傅意终于说出来一句正常的话,只是尾音发颤。
他总算开了口,大松一口气,抹了抹额头上不知什么时候渗出来的汗,倒没有生出立刻逃离现场的冲动,只是觉得舞台的灯光照得人发晕,于是神使鬼差冒出来一句,“我们能去台下坐着说么?”
“……”简心愣了愣,片刻后,声音才从头套里传出来,“好。”
算上暑假,他们有数月的时间没有见面,这期间线上也断了联络。自然没法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无痛回到过去相处时熟稔自在的状态。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两人都有点拘谨,傅意先迈步往台下走,他下了台阶,突然听到身后一声沉闷的动静,他忙回头,看见那只熊颇为狼狈地摔倒在地上,大概是玩偶服笨重,又被台阶绊了一下。
“你没事吧?”傅意不假思索地弯下腰,伸手去扶熊的胳膊,他抓到柔软的一团绒布,费了点力气才把套在玩偶服里的简心扶起来。那人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反过来握住傅意的手,低低地说,“……谢谢。”
傅意像牵着一个盲人,小心翼翼地带着熊来到台下的座席边上。
“脱掉吧。”傅意小声说,“这身玩偶服,应该没必要再穿了。很不方便吧?”
熊动作迟缓地坐下来,不知在坚持什么,明明看坐姿一副很难受的样子,他还是很坚决地吐出两个字,“不用。”
“……”傅意叹了口气,心情复杂地在简心旁边落座。一坐下,他才发觉自己的腰和背都僵硬得不行,有种酸痛感涌上来,他活动了下上半身,下意识向简心发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话说出口,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现在有更多疑问的应该是简心才对。但那人说出那句“好久不见”后就一直很安静,安静得甚至有点古怪。这会儿他只乖乖地回答傅意的问题,像个受审讯的犯人。
“帝国旅迹。”简心的声音很低弱,透着些底气不足的心虚似的,熊低垂着脑袋,闷闷地说,“你几天前注册了这个APP。”
傅意隐隐猜到些什么,这一旅游APP还是之前简心推荐给他的,他心跳漏了一拍,不可置信地问,“这APP难道是你家研发的?”
所以能看到他的注册信息?
因为这人不是原书的主要人物,平日里的作派也跟时戈他们大不相同,差点忘了简心也是个S Class了,奥瑟里昂出身,同样是有家族背景的。
傅意突然有点不是滋味,又听到熊的声音似乎更低弱了,脑袋也垂得更低,看得傅意脖子疼,“不是。是我在帝国旅迹上被大数据推送了:你可能认识的人。”
熊顿了顿,小声道,“你的头像和昵称,很好认。”
傅意讶然,他可不是那种每个平台都用同样头像昵称的人,起名起得花里胡哨的,毫无规律可言。
“真的假的?我又不是专用某一系列的头像……我都随便找的图片。”
熊沉默了一会儿,坚持自己的说法,“我能认出来。”
“……你是神婆吗?”
傅意无力道。
此时此刻简心的头顶仿佛有玄学光环在闪烁,跟什么超自然力量突然显灵似的。
“不是。”熊慢吞吞地说,语气认真,“只能认得出你。”
“……”
傅意张了张嘴,再找不出辩驳的话来。
“总之……我想那个新注册用户应该是你。”熊偷偷地瞄了一眼傅意,因为穿着玩偶服,实际上动作幅度大得十分明显,他吞吞吐吐地说,“所以,我通过……嗯,帝国旅迹的工作人员,查询到你的行程规划,目的地,出发时间……跟着你来到了威斯勒特。”
“……”傅意盯着他,带点咄咄逼问的意味,“工作人员,查询?能这么随便地泄露注册用户信息吗?”
“……”熊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似地,颓然下来,傅意都能感受到他的垂头丧气,熊闷闷地,破罐子破摔般地小声说,“开发帝国旅迹的公司,注册地在奥瑟里昂。所以……”
他没继续说下去,但傅意已经完全理解,合着还是S Class雄厚的家族背景发力了。怎么搞得简家跟奥瑟里昂地头蛇似的,势力范围内的公司都理所当然地要对他们家大开绿色通道。
傅意哼哼了一声,拉长了声调,“哦,是这样啊,简少。”
“……别这么叫我。”简心的声音里透出来了一丝明显的委屈,但又像是自知理亏,萎靡道,“我只是……太想见到你了。对不起。但你向我保证过,会原谅我的。”
等待的时间太久,所以实在无法忍耐。即使用上不入流的手段,也想要亲眼看到,触碰到,感受到,呼吸同一片空气,确认他的存在。
在游行的队列里,可以完完整整地绕威斯勒特一圈,所有的游客都在视野范围内。隔着飘落的彩带与矢车菊花瓣,一条条街道,一道道人影,一张张脸……他找到他。
那句话饱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沉甸甸的,砸在傅意心口,无端窜上来一股麻意,莫名感到发酸发涨。他咬了咬嘴唇,不禁生出一丝微小的悔意。简心确实通过不怎么合法的渠道拿到了他的行程,不声不响地追了过来。但实际上他也做了过分的事,不是吗?
如果他真的将简心视作朋友……却一声不响地突然消失,单方面切断所有联系,持续数月之久,那人会寒心,会怨怼,会对他心生不满,才是正常的反应。
简心却在这里跟他道歉。
傅意的眼神飘忽起来,他不自在地抿了抿唇,有一种混杂了焦虑、心虚以及不忍的微妙情绪在胸腔中翻滚,他别扭地说,“别说对不起……”,同时偷偷去瞄身边的熊。
玩偶熊的脑袋上是缝制的五官,拼成取悦孩子们的可爱的笑容。他见简心低垂着脑袋,一动不动,剧场内没有打开冷气,炽热的灯光照射着,连他都感到闷热,更何况穿着整套厚重玩偶服的简心。他心中一动,探身过去,自说自话地摘掉玩偶熊的头套,“取下来吧,多热啊……”
他突然噤了声,与猝不及防露出整张脸的简心对视上。那人一头粉发乱糟糟的,额角都是汗,脸色苍白,一双眼睛却红通通的,浓黑的睫上凝着亮晶晶的泪珠。
傅意顿时方寸大乱,无措起来,小心翼翼地,
“你……你怎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