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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晴朗的天,不知什么时候乌云万顷。
六月是多雨的时节,这本不算奇观,但与宋秋余互怼的男人一副感应到天兆的激动模样,他振臂高呼:“姑水娘娘显灵了。”
男人扑通跪下,神色似虔诚似癫狂:“请姑水娘娘驱除邪煞与异端,降下祥雨!”
邪煞指的是许云兰,异端自然是在说宋秋余。
其他信徒闻言纷纷跪下,跟着虔诚叩拜:“请姑水娘娘驱除邪煞与异端,降下祥雨!”
厚重的云堆之中闷雷声阵阵,好似游龙在低吼,还真有点天罚的意思。
于是,男人更为确信姑水娘娘显灵了,指着宋秋余一行人道:“他们惹怒了姑水娘娘,将他们抓起来投河祭神。”
众人下意识听他的话,起身朝着宋秋余他们走去。
章行聿才是天道之子,若真有异象那也只是为了保护他们,因此宋秋余底气十足:“我看谁敢!”
闪电一道道掠过宋秋余清隽的面庞,让他显现出几分圣洁与庄严。
信徒们不自觉停下脚步。
男人见状怒吼:“还愣着干什么?再不将他们祭神,姑水娘娘便会降下天罚!”
信徒们咬了咬牙,再次迈步上前时,一道惊雷劈下,削掉了半个房顶,瓦片哗啦啦落下,砸在众人头上。
客栈大半的屋檐都被掀飞了,站在楼梯口的宋秋余一众人却毫发无损。
客栈掌柜心有余悸地抬起眼,头顶之上的瓦片尚在,他与婆罗教的信徒挨得不算远,竟然幸免于难了,迸溅的瓦片也没落到他身上。
看着坍塌的屋檐,一时间掌柜也不知该庆幸,还是该难受。
县太爷头上的瓦片没了,人倒是没怎么受伤。
信徒们虽然没被雷击中,但被瓦片砸的头破血流,倒在地上惨叫连连。
从呆滞中回过神掌柜心疼道:“我的客栈。”
县太爷的脸被瓦片割破了皮,只觉得自己倒霉透顶,早知如此派几个衙役来,他何必亲自过来,纯找罪受!
【还挺黑色幽默。】
看着客栈的众生相,宋秋余忍不住做阅读理解。
【客栈掌柜这种为了谋取利益,跟着宣扬编造姑水娘娘的投机分子,损失了金钱。】
客栈掌柜看了看四处漏风的客栈:!
【县太爷这种不作为的官员,乌纱帽不保。】
头顶瓦片掀飞的县太爷:!!
【玄学分子被“玄学”迎头暴打。】
被“玄学暴打”最多的男人:!!!
【你别说,这要是写一篇辛辣讽刺的文章,搞不好还能获奖。】
【啧,这就是人性啊!】
【估摸着这些人都不觉得自己有错。】
方才还觉得自己损失惨重的掌柜,默默地别过脸了。
他年少时走南闯北,确实看出婆罗法师的把戏,不过是一些骗人的戏法罢了。
没有拆穿婆罗法师,一方面是担心被婆罗法师报复,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有家有业,实在没必要得罪婆罗法师这些心狠手辣之徒。
另一方面是为了……钱。
自有了姑水娘娘这个水神,每年都有百姓来姑水镇祭祀,客栈的生意也好了起来。若有投宿的客官问起来,他也会宣扬姑水娘娘的神通,想对方明年再来。
他确实不觉得自己有错,婆罗法师只为骗钱,就算偷了孩子,给够他银钱,他会将孩子还回来。
骗人的是婆罗法师,被骗的人又太过愚蠢,与他何干?
掌柜一直这样为自己开脱,心安理得地帮婆罗法师推波助澜。
县太爷亦是冷汗连连,颤巍巍摸了摸自己的乌纱帽。
十几年前他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少年郎,心怀江山社稷,觉得食君之禄,便要宵衣旰食,报效君上,报效朝廷。
但因卷入一场政斗,从京城下放到此地做了一名父母官,志气逐渐磨平,成了自己曾经最厌弃的无为官吏。
掌柜跟县太爷都因为宋秋余的话沉默了,男人却与之相反。
他捂着阵阵发晕的脑袋站起来,怒视着宋秋余:“尔等妖邪竟敢在此镇兴风作浪,天必收之!”
说着男人在掌心抹了一把血,念念道:“以我之血,恭迎水神,请姑水娘娘降下天雷,清除妖邪!”
原本乌云密布的天甚至有了一缕天光。
客栈内一片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宋秋余发出爆笑声:【这么中二的么,哈哈哈哈哈哈……】
男人的脸都黑了,他以为是自己的心不够虔诚,拿起一块碎瓦片,忍痛割破了掌心,声音更为坚定:“以我之血,恭迎水神。雷,起!”
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不过只是天空寂静,屋内倒是打起了雷,是宋秋余抱着肚子笑的打雷。
【爆笑如雷了家人们,哈哈哈哈哈哈。】
被宋秋余如此肆无忌惮的嘲笑,男人怒不可遏:“笑什么!有本事你召一道雷。”
典型的你行你上。
宋秋余当然不觉得自己行了,他又不是雷神,怎么能召出天雷?
但为了挖苦男人,宋秋余故意学他,用指甲装模作样在掌心划了一下,怪声怪气道:“以我之血……”
【不行,好中二啊,哈哈哈哈哈。】
男人额角上的青筋突了突。
宋秋余笑过后,掐着嗓子第二次尝试:“以我之血,恭迎……”
【哈哈哈哈,还是不行,脚趾都要抠地了。】
男人攥紧了双拳,从未对一个人起过如此浓烈的杀心
宋秋余第三次尝试:“以我之血,恭迎水神……”
【等等!】
【恭迎这两个字也太羞耻,太舔狗了吧?】
被宋秋余数次嘲笑挖苦的男人忍无可忍,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你到底行不行!”
其他人也都眼巴巴等着宋秋余召唤天雷。
客栈掌柜对宋秋余感官复杂,他走南闯北数十载,阅人无数,眼光不敢说毒辣,但识人断人的本事还是有一些。
便是被姑水娘娘的信徒包围,性命危难的时刻,宋秋余都未曾慌张,这种坐上观壁,揽控全局的淡然自若,让掌柜觉得他指定是有点子说法。
【行不行?】
【当然是不行了,我怎么可能召雷?】
客栈掌柜:……
同样能听到宋秋余心里话的男人露出得意之色,他就知道!
便是不行,宋秋余也要来一个霸气版本的。
“神君在此,水神速来。”宋秋余抬起左手,五指伏在掌心,展起两根手指,猛地抬高,喝道:“雷,起!”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惊雷骤起,声如龙吟,好似真请来了龙王爷。
别说男人怔住,宋秋余也惊了一下,没想到还真劈下一道雷。
见百姓望过来的目光惊惧交加,宋秋余把腰杆一挺,老神在在道:“没错,我便是龙十子,敖吒。”
这个时候宋秋余也不忘揶揄章行聿:“这位是我二哥,睚眦。”
“龙二子”看着宋秋余微微一笑。
宋秋余头皮顿时麻了,心道完蛋了。也怪他,明知道章行聿记仇,他还挑衅章行聿。
章行聿抓住宋秋余起天雷的左手,宋秋余以为他要当众打自己手心,眼皮直抽抽。
但章行聿只是摊开了他的掌心,宽大的袖袍盖住了宋秋余的左手。
忽然,宋秋余感觉手心一重,等章行聿的袖袍掠过,宋秋余左手出现了一个账本。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不过几个眨眼的工夫,从百姓的视角来看,那东西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此举坐实了宋秋余龙十子的身份,原本还信奉姑水娘娘的信徒,全都跪下来向宋秋余祈福。
前倨后恭,令人发笑。
宋秋余压根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低头飞快翻看了两页。
竟是婆罗法师拐卖少女儿童的账本。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问章行聿是怎么拿到这些账本,宋秋余合上账簿,以神君的口吻道:“县令可在?”
“在。”县太爷走了出来,思索片刻,还是撩袍跪到了地上:“神君有何吩咐?”
“此乃婆罗邪教贩卖少女稚童的账簿,亦是铁证。你身为一方父母官,任由邪教横行,鱼肉蒙骗百姓,致使无辜少女失踪,你可认罪?”
县太爷重重磕在地上:“下官认罪。”
他认罪了,打算跟他掰头一番的宋秋余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侧头看了一眼章行聿。
章行聿附在宋秋余耳边道:“让他找到失踪的人,将功赎过。”
宋秋余依葫芦画瓢:“看你认罪态度尚可,本神君饶你一命,但你必须将失踪之人尽数找到,将功赎罪。”
县太爷又重重磕了一下,地砖上沾着血迹:“是。”
宋秋余压低声音,又对众人威严道:“神界从未有姑水娘娘,若再有信徒叩拜这个邪神,天必诛之!”
信徒们身体一抖,忙磕头道不敢。
男人瘫坐在地上,神色痴痴呆呆的,好似傻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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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众人散去,客栈掌柜诚惶诚恐地将宋秋余他们付的投宿钱,如数奉还。
宋秋余没要那些银子,只是给了掌柜一句警告:“做生意还是要厚道,否则天雷无情。”
酒香也怕巷子深,做宣传引流可以,但不能像那些没底线的营销号一样吃人血馒头。
掌柜不知宋秋余是真神君,还是假神君,即便是假的,来历估计也是不凡的。
他不敢狡辩,战战兢兢地应道:“是是是,小人谨遵神君之命。”
宋秋余挥了挥手,让客栈老板出去了。
客房只剩下他们两人,宋秋余才问章行聿:“你怎么会有婆罗教的账本?”
章行聿笑吟吟地看着宋秋余:“因为我是龙二子。”
宋秋余:……
【章行聿果然记仇了!】
虽然章行聿真的很睚眦,但宋秋余不敢说实话,狡辩道:“情急之下,我只记得一个睚眦,并不是说兄长小心眼,睚眦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