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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铮然瞬间了然,上前揽住妻子的肩,看向两个心虚缩脖子的小家伙,无奈道:“又打架了?”
李摘月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嗯,在陛下那儿打的,被罚顶书站了半晌。”
苏铮然闻言,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伸手轻轻敲了敲两个小家伙的脑门,语气里满是宠溺的责备:“你们两个小淘气啊,不是答应过阿耶和阿娘要好好相处吗?”
小昭曜和小昭芸连忙把小脑袋埋得低低的,假装自己听不懂,一副“我们很乖,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苏铮然:……
呵!等他们长大些,他可不会手软了。
……
贞观二十二年的初春,暖意融融,长安城处处洋溢着生机。这一年,凌霄学院的学子们经过多年不懈的努力,终于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第一台实用型的蒸汽发动机制造成功了!
尽管这台初代机的体型极其庞大,几乎占满了一整个大屋,运行起来噪音轰鸣,效率低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但李摘月得知消息时,依然激动得几乎落泪。穿越到大唐二十多年,她从没想过真的能在有生之年看到蒸汽动力从理论走向现实!她亲自前往学院,观看了发动机的试运行,那锅炉喷出的蒸汽和活塞有节奏的往复运动,在她眼中简直是世界上最动听的乐章。
她请主要发明者李代南为这台划时代的机器命名,并命人将此事镌刻在石碑上,以昭示后人。她心中默默祈祷,只求在自己生命终结之前,能看到大唐的工业文明真正踏上征程,哪怕只是蹒跚起步阶段。
有了蒸汽发动机,李摘月首先想到的就是将其应用于铸币。改进后的蒸汽动力铸币机效率惊人,远超人力水力。李世民亲自前往参观,看着那巨大的机器在蒸汽驱动下,精准而快速地压铸出一枚枚光亮整齐的新银币,震撼得久久无语。他虽然见过水车、风车,也知晓一些简单的机械原理,但如此将热能转化为稳定机械动力的装置,完全超出了他以往的认知。震撼之余,这位雄才大略的帝王敏锐地意识到了燃料的战略重要性。
“柴米油盐,柴居首位,朕以往只道是民生根本,如今看来,更是强国之基啊!” 李世民感叹道。
大唐这些年发展迅猛,但对煤炭等燃料的开采利用,却常常因技术和人力限制而滞后。若非之前火药等技术的应用在一定程度上助力了矿山开采,燃料短缺恐怕早已成为制约发展的瓶颈。如今有了这“蒸汽机”,其对燃料的需求必然巨大,必须立刻、大力加强对煤炭资源勘探和开采的投入!
李摘月对此深表赞同。她的目光甚至放得更远,她梦想着建造能够远洋航行的钢铁巨舰,而蒸汽机正是实现这一梦想的关键动力核心。为此,她已经做了多年的材料、航海、造船技术等方面的储备和人才培养。只是不知道,在她的有生之年,能否看到装有蒸汽机的航船探索到传说中的美洲大陆,将那些高产作物带回大唐。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在人们满怀希望时投下阴影。贞观二十二年下半年,已经八十二岁高龄的太上皇李渊,再次病倒了。
八十二岁,在这个时代已是罕见的人瑞。作为结束乱世、开创大唐的开国皇帝,李渊的一生堪称传奇。虽然皇位传承过程中有过血腥与波折,但事实证明,他选择的继承者李世民,将大唐带向了前所未有的辉煌。从这个角度说,他的人生是圆满的。
李摘月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李渊之前也数次病重,但都挺了过来。年初的时候,他还能一手一个,将昭曜和昭芸抱起来转圈,笑声洪亮。
李摘月经常带着两个小家伙去大安宫,想让李渊精神能好些,
可这一次,似乎不同了。进入秋冬,李渊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到了年底,甚至连自己起身都做不到了。曾经魁梧的身躯变得瘦削佝偻,炯炯有神的双目也日渐浑浊。
进入腊月的第一天,长安城飘起了鹅毛般的大雪,天地间一片素白。宫里传来急报,太上皇病情急剧恶化。
李摘月心中一紧,与苏铮然一起,踏着初积的薄雪,匆匆赶到大安宫。殿外,已经聚集了许多人。李丽质、李治、李承乾等兄弟姐妹都已赶到,个个眼眶通红,神色悲戚。
李丽质一见到李摘月,便扑上来紧紧抱住她,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哭音:“斑龙……父皇和母后在里面……阿翁他……太医说……”
她哽咽着,几乎说不下去。
李摘月强忍着心中的酸涩,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
李治也红着眼眶走上前,低声道:“斑龙姐姐,太医说……阿耶这次,怕是……撑不过去了。”
李摘月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贫道……知晓了。”
殿内燃着充足的炭火,暖意融融,但此刻聚集在此的所有人,心中却如同殿外冰封的天地一般,寒冷而沉重。
李摘月在外间守候了片刻,李渊身边最信重的老内侍轻步走了出来,眼睛红肿,对她躬身低语:“真人,太上皇……想见您。”
李摘月心头一颤,对身旁的李丽质、李治、李承乾等人微微颔首,整理了一下衣襟,转身走进了内殿。
内殿里,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正守在病榻前。见到李摘月进来,两人都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痕。
长孙皇后声音哽咽,带着一丝祈求:“斑龙,太上皇叫你……你……你好好陪他说说话,哄哄他……”
话未说完,泪水又涌了出来。
李摘月点了点头,缓步走到病榻前。李渊躺在厚厚的锦被中,面色灰败,气息微弱,半阖着眼。听到脚步声,他努力地睁大了些眼睛,浑浊的目光落在李摘月脸上,费力地挤出了一丝笑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斑龙……来了……”
“阿翁。” 李摘月在榻边跪下,握住老人枯瘦的手,强颜欢笑道,“您……您现在饿吗?想吃什么,贫道让人去做。”
李渊缓缓地摇了摇头,动作微小:“老了……吃不下了……没滋味了……”
李摘月鼻子一酸,仍旧坚持道:“那就……待会儿再吃。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您得吃点,才有力气。”
李渊听了,嘴角又向上牵动了一下,发出几声低弱的气音,像是笑,又像是叹息:“哈哈……哈……朕现在……可成不了铁了……”
他喘了几口气,目光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他看着长大、总是与众不同、给他带来过许多惊讶和乐趣的孙女,用尽力气,声音稍微清晰了些:“斑龙……朕怕是要走了……朕……朕想问你……”
他顿了顿,眼中流露出一种近乎孩童般的期冀与忐忑,问出了一个让李摘月愣住的问题:“朕是个好皇帝吗?大唐……大唐的将来,可好?”
李摘月确实愣了一下。在这弥留之际,一生跌宕、看尽荣辱的太上皇,最想问的,不是身后事,不是子孙安排,竟是关乎自己一生的评价,和那已交付出去、却仍牵肠挂肚的江山未来。
这些让她想起了魏征临终前……这些人精啊,一个个心里都藏着什么啊!
她看着李渊那双浑浊却依然执着地望着自己的眼睛,心中涌起一阵复杂难言的情绪。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垂眸思索了一瞬,然后,从腰间那个从不离身、绣着简单云纹的荷包里,取出了那三枚油光锃亮的古旧铜钱。
她唇角努力向上勾起一个轻松的弧度,将铜钱在掌心掂了掂,如同往日无数次那般,用一种带着点俏皮、却又不失郑重的语气问道:“阿翁,要算一卦吗?老规矩,百贯一卦,不过这次记在阿耶账上!”
“……” 旁边的李世民闻言,猛地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女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都到了什么时候,还这么胡闹!
他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要不是看在老父病重的份上,真想当场把她拎出去好好教训一顿。
床榻上的李渊也被她这出乎意料的举动弄得一怔,随即,那布满皱纹的脸上,竟真的又绽开了一丝虚弱的、却极其灿烂的笑容。他喉咙里发出几声低低的、带着痰音的咳喘,然后,竟然轻轻点了点头,目光里甚至带上了几分纵容和趣味。
李摘月得到“客户”首肯,便不再看李世民快要喷火的眼神。她将三枚铜钱合在掌心,习惯性地上下晃动了几下,然后信手向上一抛,铜钱在空中划出几道短暂的弧线,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伸手一拢,将铜钱接住,然后,依照她那套永远不变的流程,一本正经地问道:“前程,还是姻缘?”
“噗……” 李渊忍不住又笑出了声,只是这笑声太过微弱,夹杂着更多的喘息。
李世民:……
长孙皇后在一旁看得又是心酸,又是无奈,只能默默垂泪,轻轻拉了拉李世民的衣袖,示意他稍安勿躁。
李世民却是气得牙痒痒,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带着浓浓的威胁:“斑、龙!”
李渊喘匀了气,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自然……是大唐的前程了。”
李摘月点了点头,没有再抛第二次,也没有去看掌中铜钱的正反,只是稳稳地握住那三枚铜钱,仿佛握住了某种无形的力量,然后抬眼,直视着李渊,脸上露出一个极其肯定、甚至带着几分自豪的笑容,声音清晰而有力:“大唐如初升之阳,光芒正盛,前途无量,必将越来越好,越来越强盛。”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带着点调侃,又带着无比的笃信,“阿翁,您就是不信阿耶的本事,难道还不信贫道这‘紫宸真人’的金口玉言吗?”
李渊听着她这番话,目光缓缓转向旁边一脸怒容却又强自忍耐的儿子李世民,见他正对着李摘月横眉怒目,恨不得立刻把她揪出去的样子,不由得又是一阵低笑,他费力地点了点头,声音虽弱,却带着释然:“朕……自然是信斑龙的。”
他喘息了几下,积蓄了些力气,然后目光转向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用眼神示意他们靠近些。等两人凑到床边,李渊才缓缓道:“皇帝,皇后……你们先出去一下。朕……还有些话,想单独与斑龙说。”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对视一眼,眼中都充满了担忧和不解。
但看着李渊坚持的眼神,他们不敢违逆,只得起身。
长孙皇后红着眼眶,再次为李渊掖了掖被角,李世民则狠狠瞪了李摘月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你给我老实点”,然后才扶着妻子,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内殿,将空间留给了这一老一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