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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人们吓得连连叩头,赌咒发誓绝无二心。
一旁的心腹幕僚硬着头皮上前劝慰:“郡王息怒,千万保重贵体啊!您这般动怒,若是传到长安,被陛下知晓,恐怕……”
“哼!”李泰怒气未消,“本王不怕!有本事就让阿耶派人把我押回长安去治罪!”
这话自然是气话。但说着说着,他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异样的亮光,猛地揪住幕僚的衣襟,急切地问道:“你说,如今雉奴已经当了太子,本王若是……若是病重,向阿耶上书苦苦哀求,说思念阿耶,病中渴望一见……阿耶会不会心软,允我回长安?”
幕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想法问得哑口无言,面露难色,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事,谁说得准呢?
李泰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已然打定了主意,要好好利用“病情”向父皇卖惨,争取回京的机会。只能说,他运气实在不佳。若是在李摘月的养生册子送到之前,他写这样一封情真意切、描述自己如何被头痛眩晕折磨、如何思念父母兄弟的信,或许还能博得李世民不少怜惜,增加回京的筹码。
然而,偏偏他的信晚了一步。当李世民收到李泰诉说自己“时常头晕目眩、心悸气短、夜不能寐”等症状的求情信时,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就闪过了李摘月那本册子里描述的、关于“风疾”或“富贵病”的种种症状。两相对照,竟然有七八分相似!
这一下,李泰信中所述病情的可信度,在李世民心中便大打折扣。皇帝虽然仍旧心疼儿子,但也不免怀疑他照着册子上的症状来编,只为博取同情,伺机回京?
再加上如今长安正值储位初定、新旧交替的关键时期,需要的是稳定,容不得半点混乱。李承乾让位给李治,李泰心中必然不服,若是让他回来,以他的性子,怕是要生出不少事端。思虑再三,李世民终究没有同意李泰回京的请求,只是派了两名太医,携带大量珍贵药材和赏赐,前往东莱为李泰诊治,并传达皇帝的慰问与叮嘱。
可以想见,李泰收到这份“厚赏”时,脸上会是怎样一种强颜欢笑、心中又是如何的失望与愤恨。
而李摘月则从太医口中,确切得知李泰确实有较为明显的头痛之症,甚至近期还出现过一次轻微的中风情况,结合其他症状,与她所了解的高血压并发症颇为相似。
拿到这份“病例”,李摘月立刻又去找了李世民,将李泰的情况详细说明,并再次郑重提醒:“阿耶,您看,李泰年纪轻轻,便有如此症状。您平日也需万分注意,切莫步了他的后尘啊!”
李世民听得万分无语,忍不住辩驳:“朕与青雀岂能一样?他那是自小养尊处优、体态肥胖所致的‘富贵病’!朕虽然这些年也丰腴了些,但腰身还是有的,骑射功夫也未全然放下,怎么会得他那病?再者,斑龙你怎地如此相信青雀信中所言?朕这个当老子的,都要存几分疑呢!”
李摘月见他依旧是一副“我与旁人不同”的不在意模样,知道再多说也是浪费口舌。
她眼珠一转,决定换个策略——去找能管得住他的人。
于是,当天晚上,李世民处理完政务,照例前往立政殿探望长孙皇后,准备享受片刻温馨时,却被妻子一脸严肃地拉住,开始了关于“养生之道”以及“青雀的病给我们的警示”的长篇探讨……
李世民:……
望着妻子忧心忡忡、循循善诱的脸庞,他彻底没了脾气。
……
李承乾虽已受封楚王,但他未来的去处,仍是悬而未决的议题。他与李泰不同,李泰是因过错被贬出京,而他是“让贤”功臣,无过且有功。若是将他像普通藩王一样打发到封地去,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恐怕又会引来一番争议。
就在朝臣们为此争论不休时,忽然有消息传出,说楚王李承乾本人似乎有意效仿李摘月,出家修道!
这消息一出,朝堂再次震动。大臣们面面相觑,虽然太上皇认了道祖李耳为祖宗,道家算是“自家人”,但皇帝接连将两个嫡亲孩子都送去修道,这像话吗?
况且,楚王身份特殊,他若出家,影响远比公主出家要大得多。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李摘月,眼神中带着七分怀疑、三分控诉,一定是李摘月影响了楚王!
面对百官那仿佛看“带坏好孩子”的罪魁祸首般的眼神,李摘月嘴角微抽,随即脸上绽开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朗声道:“阿弥陀佛!诸位同僚,尔等是否想岔了?这远离红尘、出家修行之事,又不是只有贫道所在的‘道门’一处选择。世间还有佛门广大,亦可容身啊。”
百官瞪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御座上的李世民已经扶住额头,开始觉得头疼。
一旁的李承乾侧过身,以袖掩面,不忍心看了。
新任太子李治,则是赶紧低下头,用力抿紧了嘴唇。
短暂的沉默后,太极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不少官员终于回过味来,看向李摘月的眼神如同看一个“祸水”,越发警惕。
她这是要把楚王往和尚庙里推啊!这、这成何体统!堂堂嫡长子、前太子、现楚王,跑去当和尚?比当道士还要惊世骇俗!
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聚焦到李承乾身上。
李承乾适时地“虚弱”地轻咳一声,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与悲悯交织的苦笑,缓缓开口道:“若本王出家为僧,能令诸位安心,不再为朝廷、为父皇、为新太子烦忧,那么……本王愿意就此剃度,遁入空门。从此青灯古佛,了此残生,唯愿日日诵经,为大唐国祚祈福,为父皇母后、兄弟姐妹祝祷平安。”
他这番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殉道般的决绝。
满身写着:我不喜欢,若是你们强逼的话,我只能遂你们的愿了!
“胡闹!”李世民当即拍案而起,怒道,“朕看谁敢让朕的儿子去当和尚!”
文武百官:……
陛下,您要看清楚,这事也不是我们威逼的啊!是紫宸真人说的!您对我们发脾气做什么!
李治也立刻出列,情真意切地表态:“长兄万万不可!您若真想清修,大可效仿斑龙姐姐,在长安近郊择一风水宝地,修建一座清静道观。如此,父皇母后思念时,随时可去探望,兄弟姐妹也能常相聚首。您若是执意出家为僧……那雉奴这个太子,宁可不当!长兄您德才兼备,心怀天下,比雉奴更适合这个位置!”
百官们被这父子兄弟三人一番唱作俱佳的表演弄得晕头转向,再次将目光投向始作俑者李摘月。
李摘月则是理直气壮,昂首道:“贫道方才所言,不过是为自证清白!诸位同僚怀疑是贫道蛊惑楚王修道,贫道才指出另有佛门一路可选,以证贫道绝无诱导兄长之私心!至于楚王最终如何抉择,自有陛下与楚王自行定夺!”
百官们:……
最终,在李摘月的搅和下,在李承乾“悲情”的渲染下,在李治“以退为进”的配合下,再加上李世民“坚决反对儿子当和尚”的底线……原本争论不休的百官,被绕得晕头转向,半推半就地,竟然觉得让楚王李承乾在长安附近、皇帝眼皮子底下“修道”,似乎成了一个可以接受的、甚至颇为“圆满”的解决方案。至少,比他去当和尚强太多了!
于是,事情就这么“顺利”地定了下来。李承乾为自己选了一个道号,直接借用了他东宫的书斋之名——半闲。
从此,人们可以称呼他为楚王,亦可尊称一声“半闲真人”或“半闲道长”。
李世民也即刻下旨,命工部在皇城东边风景秀丽之处,为楚王李承乾督建一座规模宏大、环境清幽的道观,供其“修行”之用。
至此,李承乾这事,总算以一种略带戏剧性却又各方都能勉强接受的方式,暂时告一段落。
……
贞观二十年的下半年,朝野的关注点逐渐从储君易位,转向了更为实际的国家大政。其中一项重中之重,便是酝酿已久的货币改革。李世民将此重任交给了新太子李治,既是对他能力的考验,也是为他积累威望、熟悉国政铺路。
时光匆匆,转眼已至十月中旬,深秋时节。
这一日,天色灰蒙蒙的,淅淅沥沥地飘着冰冷的秋雨。李世民刚刚结束早朝,回到两仪殿,还未来得及换下朝服,便见张阿难神色慌张地疾步而入,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陛下!陛下!鹿安宫急报,懿安公主……她要生了!”
“什么?”李世民手中的外袍掉落在地,满脸惊惶。
这不对啊,按照时间,还有一个月才分娩,怎么早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