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唐鸡飞狗跳日常(基建)

第21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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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 一道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诏书从宫中发出:中书令长孙无忌,功高德劭,辅佐朕躬多年, 今以其年事渐高,宜加尊崇,特进拜为太尉,仍知门下省事,赐帛千匹,黄金百镒, 以示优宠……

末尾轻描淡写地提及,原中书令一职,由某位资历深厚、但威望与实权远不及长孙无忌的老臣接任。

这道旨意,表面上看, 是皇帝对元老重臣无与伦比的恩宠与拔擢。太尉, 乃三公之首, 正一品, 地位尊崇无比, 堪称人臣极致, 厚赏更是彰显皇恩浩荡。

然而,但凡在朝堂上浸润过些时日的官员,都嗅出了其中截然不同的味道。中书令,总领中书省, 掌管制令决策, 起草诏敕,是真正的“大宰相”,是帝国行政中枢的核心。而太尉,虽位极人臣, 却多是荣誉虚衔,尤其在太平年月,并无多少实际兵权或行政职权,更像是被高高供起来的“吉祥物”。

这分明是明升暗降。

而且长孙无忌虽说比年纪大些,但是比起朝野的其他老臣,仍然年轻。

诏书一出,朝野哗然,暗流汹涌。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各级官衙,无不议论纷纷,猜测着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举背后的深意。

是功高震主,鸟尽弓藏?可长孙皇后尚在,太子地位看似稳固,皇帝为何急于此时动手?

是君臣之间生了难以弥合的嫌隙?可前几日大朝,陛下对长孙无忌还言笑晏晏,未见异样。

还是……与近来隐隐流传的储位不稳传闻有关?

各种猜测,莫衷一是。

长孙无忌本人接到旨意时,更是茫然不知所措。反复回想自己近日言行,检讨是否哪里触怒了陛下,最终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晋王府,难道是因为长孙氏近来与晋王府走动稍勤,引起了陛下对“结党”的猜忌,陛下为了维护太子地位,故而拿自己开刀,杀鸡儆猴?

他心中忐忑不安,求见李世民,想要问个明白,表表忠心,同时后悔没有早听长孙皇后的劝诫,然而,李世民却以“身体不适”或“政务繁忙”为由,数次婉拒了他的求见,只让内侍传话,让他安心荣养,朝廷仍需他这样的老臣坐镇云云。这种回避的态度,更让长孙无忌感到事情不简单,心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虽然赏赐丰厚,但这些金银丝帛,又如何能抚平一位权臣骤然失去权柄核心的失落、疑惑与惊惧。长孙无忌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闭门谢客,终日郁郁。

李世民听说后,又加了赏赐,并且派太医去长孙府探望,以示关怀。然而,这种隔靴搔痒的“恩宠”,反而让长孙无忌更加确信,陛下是在用怀柔手段安抚他,实则心意已决。他心中的苦闷,无处诉说。

……

李丽质来到鹿安宫探望李摘月,与她说起这事。

李摘月倚在软榻上,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葡萄,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日天气:“不过是从中书令换成了太尉,依旧是位极人臣,荣耀加身。昭阳何必过于忧虑?”

李丽质皱眉:“中书令是实权……太尉如今更多是尊号!舅舅正值壮年,雄心未已,骤然被架空,心里怎能好受?父皇至少该让他明白为何如此啊!”

李摘月将葡萄放入口中,细细品味着酸甜,才缓缓道:“好了,莫要过于担心。总之,长孙家根基深厚,与国同休,不会有事的。说不定过段时间,他就想通了,放下朝堂纷扰,享受一下含饴弄孙、颐养天年的清福,反倒乐得自在。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李丽质:……

这安慰听着怎么不对劲。

待李丽质带着满腹郁闷离开后,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看书的苏铮然放下书卷,走到李摘月身边,扶着她慢慢在院中踱步消食。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妻子平静的侧脸上。

李摘月察觉到他的注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苏铮然唇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肯定地说道:“斑龙,你早就知道会如此,对吗?”

李摘月眨了眨眼,佯装迷惑:“知道什么?我又不是能掐会算。”

苏铮然见她不肯承认,也不追问,只是换了个方式,低声问道:“长孙司徒被撤去中书令,是因为……储位即将变动吗?”

他虽不直接参与核心决策,但身为驸马都尉,又常在宫中走动,对近来的风声和帝后、太子、晋王之间的微妙气氛,并非毫无所觉。

李摘月脚步微微一顿,挑了挑眉,侧头看他:“还有呢?”

苏铮然笑了笑,声音压得更低,“赵国公或许不自知,但身为国舅,又是权倾朝野的重臣,在储君健康状况堪忧、朝局敏感的时刻,非但不知避嫌,反而与另一位成年皇子过往从密,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错处’。陛下此举,未必是疑他,或许,恰恰是为了保全他。”

李摘月听着他清晰的分析,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又慢慢走了一段,刚转过回廊,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孙芳绿居住的院落里走出来,脸上带着些许疲色,院中隐约传来婴儿响亮的啼哭声,中气十足。

正是池子陵。

池子陵见到他们,停下脚步,缓步上前,恭敬地拱手行礼。

李摘月看了看他来的方向,问道:“去看过石竹了?”

孙石竹,是孙芳绿不久前产下的女儿。名字是孙芳绿自己取的,石竹是一味草药,性坚韧,耐寒耐旱,生命力顽强。

池子陵点了点头,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初为人父的温柔与疼惜,但很快又掩去,语气尽量平静:“刚去看过,那孩子……很好,就是……似乎有些爱哭。不过倒也机灵,哭一阵,见无人过分理会,自己慢慢也就停了。”

李摘月闻言,面上露出几分无奈,叹了口气:“石竹平日并不爱哭闹,是个很安静的孩子。今日哭得这般厉害,怕是见到生人,觉得不舒服、害怕了,这才放声大哭。”

池子陵呆滞,“可……可孙娘子说孩子爱哭的。”

李摘月:“不过不想你担忧的推脱说辞,你见哪家婴儿,不怕人的?”

池子陵愣住,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与自责。

一旁的苏铮然终于忍不住,掩唇轻咳一声,低笑道:“子陵,莫要全信,斑龙这是故意诳你的。”

池子陵愕然看向李摘月,对上她那双清澈坦然、毫无愧色的眼眸,一时语塞,只能无奈地苦笑摇头。

李摘月轻哼一声,将话题拉了回来,神色也认真了些:“如今你与阿绿,到底是如何打算的?还坚持你之前那些想法?就这样……若即若离地过一辈子?”

池子陵嘴角抿紧,沉默片刻,再次向李摘月深深一躬,声音艰涩却坚定:“真人恕罪。下官感念真人的好意,但……鄙人深知自己心性,此生恐怕……无法以同等炽热纯粹之心,回馈孙娘子对鄙人的情意。与其将来彼此怨怼,不若……保持距离。”

李摘月有些头疼地按了按眉心:“你们现在这样,孩子都有了,却关系不明,到底算是有关系,还是没关系?”

她实在有些看不懂这两人,一个看似洒脱实则用情至深,一个看似温润实则心防重重。

池子陵低声道:“方才,我已与孙娘子言明,石竹日后一应生活所需,乃至将来出嫁的嫁妆,皆由我全力承担,绝不让她母女受半分委屈。”

李摘月看着他固执的模样,知道再劝也是无用,只得长长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们自己的事,终究要你们自己解决。贫道也不便再多插手。只是……”

她提醒道,“这些日子,你尽量避着些阿白。他可是一门心思想要揍你一顿,憋了好久了。”

池子陵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再次拱手:“多谢真人提醒,下官……省得。”

李摘月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嘱咐道:“你最近且将身体养好,御史台上下也需整肃精神。过不了多久,怕是有一场不小的‘热闹’可看,届时,咱们御史台更要稳住阵脚,谨言慎行。”

池子陵闻言,抬头看向李摘月,但他没有多问,只是郑重地点头:“下官谨记真人教诲。”

待池子陵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尽头,苏铮然才低声问道:“斑龙所指的‘热闹’,可是与长孙无忌去职有关?”

李摘月轻轻“嗯”了一声。

……

又过了数日,待朝中因长孙无忌去职引发的波澜稍稍平复,一场更加震撼的朝会到来了。

这一日,太子李承乾罕见地穿戴整齐全套储君朝服,虽需内侍搀扶,但神情肃穆,缓缓步入太极殿。他的出现,本就引得百官侧目,而当他在御阶之前,推开内侍的搀扶,艰难却坚定地跪下,双手高举一份奏疏时,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儿臣承乾,惶恐叩首,冒死上奏……” 李承乾的声音因久病而略显沙哑,却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他条分缕析,言辞恳切,陈述自己因“足疾沉疴,久治不愈,羸弱之躯,不堪劳顿”,“上不能分君父之忧勤,下不能安黎庶之仰望”,“辜负陛下厚望,深愧列祖列宗”,更因自己之故,“致使圣心忧劳”,甚至可能埋下“兄弟阋墙”的隐患……

字字句句,皆是自责,皆是愧疚,皆是痛心疾首的自我否定。说到动情处,他声泪俱下,以头触地,表示允许他辞去皇太子之位,另择贤能,以安社稷,以慰天下。

满殿文武,从宰相到郎官,无一不被这突如其来的、前所未有的“太子请辞”场面所震撼。

许多人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些与东宫亲近或秉持正统观念的老臣,更是急得面色通红,出列高呼“太子殿下三思!”

“储君乃国本,岂可轻言废弃!”

“殿下虽有微恙,安心调养便是,万不可出此动摇国本之言啊!”

……

被撤去中书令的长孙无忌电光火石间,瞬间想通了其中的缘由,他的中书令被撤,怕是与易储有关。

陛下是在为太子的退位、为新太子的顺利册立铺路、扫清障碍!而自己这个权势过盛的外戚兼首辅,就成了第一个需要被“调整”的对象!

想通了这一点,长孙无忌心中涌起的,并非释然,有被至亲“算计”利用的悲凉,有对自身处境的后知后觉,也有对朝局即将巨变的凛然,同时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李治,见其同样面色悲痛,红着眼,微微抿紧唇角,就不知新太子是不是他了。

然而,更多的官员则是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与复杂的思量之中。太子所言,虽令人心酸,但何尝不是一部分实情?他的健康状况,的确是朝野皆知的一大隐忧。

如今他主动提出,此番动作,不知陛下是否知晓,是早有默契,还是猝不及防?

池子陵眸光不动声色地看向李摘月,想起之前李摘月让他做好准备,说朝中会发生大事,看来就是此事了。

御座之上的李世民,早已是泪流满面。他看着阶下那个曾经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长子,如今病骨支离,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声泪俱下地请求废弃自己的储君之位……巨大的悲痛、怜惜、愧疚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数次想要开口打断,让承乾起来,话却哽在喉头,化作更汹涌的泪水。

李承乾却是铁了心,不管旁人如何劝说、如何惊愕,他只是反复叩首,坚持己见,将那奏疏中的理由,清晰而沉痛地陈述。

他提及自己连日常朝会都难以坚持,如何能学习处理繁重国事?提及父皇为他忧心,屡次抱病前往寺庙道观祈福,身为人子,情何以堪?提及为了避免可能的兄弟相争、朝局动荡,他主动退让,乃是身为储君应为社稷承担的责任……

这半个多时辰,对于太极殿内的每一个人而言,都极其漫长而煎熬。劝谏声、哭泣声、皇帝压抑的哽咽声、太子悲怆的陈情声交织在一起。

最终,当李承乾几乎力竭,伏地不起时,李世民仿佛也用尽了全身力气,他缓缓抬起手,示意殿内安静。

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无数道目光聚焦在皇帝身上,等待着他的裁决。

李世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虽还有泪光,却已多了几分帝王的决断与沉重。他深吸一口气,那声音仿佛穿越了千山万水,带着无尽的疲惫与痛楚,却又异常清晰地宣布:“太子承乾……忠孝纯深,仁德明达。然天不假年,沉疴难起,自陈恳切,屡请让贤……朕虽心如刀割,然念其至诚,体其苦心,更虑及江山社稷之重,天下苍生之望……今,准太子承乾所请,罢其储君之位……”

话音落下,太极殿内是真正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仿佛被冻结了。

所有人,无论先前持何种态度,此刻都被这真正的、来自皇帝的“废储”旨意所震慑。

轻松吗?或许有人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觉得悬着的石头落地。

惶恐吗?更多的是一种对未知变局的茫然与不安。

唏嘘吗?那是必然的,看着曾经光芒万丈的太子,以这样一种近乎悲壮的方式退出政治舞台中心,谁能不感慨命运弄人?

然而,李世民的宣告并未结束。他略作停顿,目光投向同样眼眶通红、强忍泪水的李治,继续用那沉重而缓慢的语调,一字一句地宣布:“……晋王李治,仁孝聪慧,德才兼备,深肖朕躬,可为宗庙社稷之主。着即册封为皇太子,入主东宫,以固国本,以安天下。”

新的储君,就这样,在前太子悲情退场的烟尘尚未落定之时,就被公布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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