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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铮然嘴角再次狠狠一抽。这话说的……他若是真出了事,除非变成鬼魂回来,否则确实没机会看到。可这“珍惜”的方式,也未免太别致了些!
他知道李摘月只是在开玩笑,缓解心中因朝局动荡带来的烦闷。他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在怀中,低声叹道:“放心,为夫定会努力长命百岁,绝不给你‘嚎丧’的机会。”
李摘月靠在他温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脸上的玩笑之色渐渐淡去。她掀起车帘一角,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依旧带着冬日萧瑟气息的街景,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了然:“看来……这两年,是没什么安生日子可过了。”
太子李承乾的病,已然成了无解的死局。即便李世民出于父子之情、出于维护嫡长继承制的正统性,坚持力保太子,但朝野上下日益高涨的质疑与不安,身为帝王,他不可能永远无视。
储君之位,牵一发而动全身。就看她的皇爹,接下来要如何权衡,如何落子了。
……
正如李摘月所料,魏王李泰在元正大朝会后“不计前嫌”、主动邀请紫宸真人夫妇和晋王夫妇赴宴的消息,很快就在长安的权贵圈层中传开。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在太子病重、储位飘摇之际,魏王意图拉拢这两位举足轻重的弟弟妹妹,尤其是李摘月。
许多人感慨魏王真是能屈能伸,居然能与李摘月重归于好。
也有人觉得,李摘月与李泰毕竟是同父同母的嫡亲兄妹,打断骨头连着筋,往日那些争执在巨大的共同利益面前,或许真的可以一笑泯恩仇。更有甚者认为,若李泰真有登临大宝之日,这些过往的小小摩擦,根本不足为虑,李摘月自然知道该如何选择。
然而,所有人的猜测和观望,都被初六那场宴会上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乱了。
宴会进行到一半,宾主看似言笑晏晏之际,宁国公苏铮然毫无征兆地脸色煞白,以袖掩口,剧烈咳嗽起来,随即指缝间竟渗出了刺目的鲜血!他身形摇晃,几乎坐立不稳,吓得周围侍宴的仆役和宾客魂飞魄散!
宴席之上,宾客吐血!这还了得?
整个魏王府顿时乱作一团。原本融洽的宴会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戛然而止。众人惊慌失措,有人忙乱着搀扶苏铮然,有人急着去唤大夫,更多人则是惊疑不定地看着宴席上的酒菜,怀疑是不是食物出了问题,导致中毒。
李摘月当场的脸色,据目击者描述,“极为难看”,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甚至没有多看主位上同样脸色骤变的李泰一眼,只匆匆交代了几句,便亲自扶着“虚弱”的苏铮然,在一众侍卫的护卫下,迅速离开了魏王府。
消息传出,长安哗然。
听到消息的百姓表示,自家男人都吐血了,脸色不难看,难道还要喜笑颜开吗?
宫中的李世民听闻此事,也是大吃一惊,连忙派出太医院最好的太医前往鹿安宫诊治,并严令彻查魏王府宴席的饮食。尉迟恭更是吓得魂不附体,火急火燎地冲上门去探望自己的宝贝小舅子。
经过太医详细诊察,以及后续对魏王府食材、菜谱的核查,最后确定苏铮然并无大碍,只是因为饭食相克造成吐血,魏王府宴席并无不妥,这才让大家松了一口气,至少排除了“投毒”、“陷害”等最恶劣的可能性,也让李泰洗脱了“谋害妹夫”的嫌疑。
然而,李泰本人的脸色,却比锅底还黑。在他看来,这根本就是李摘月与苏铮然联手上演的一出好戏!什么“食物相克”,什么“旧疾复发”,偏偏就在他试图拉拢的宴会上发作?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李摘月这分明是用最极端、最不留情面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她压根就没打算与他和解,更遑论站队支持!
而对李摘月颇为了解的不少人心中也门清,李摘月压根不打算与魏王和解。
但无论如何,经此一事,所有人都看明白了,鹿安宫这份举足轻重的助力,魏王李泰是注定拉拢不到了。
是的,在许多人眼中,鹿安宫及其主人李摘月,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成长为一个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庞然大物。
李摘月身份众多,不仅仅是当今陛下与长孙皇后的女儿,还是紫宸真人、晏王、懿安公主……她的影响力渗透在多个层面,其夫君苏铮然是皇帝倚重的能臣,背后站着尉迟恭一系的武将力量,她自身与皇帝非同寻常的信任关系,使得她的意见往往能直达天听。
其次,她是清河崔氏家主崔静玄的师妹,关系匪浅,她创办的学院如今已是大唐培养实用人才的重镇,众多皇亲国戚、勋贵子弟皆曾或正在其中求学。“传道授业”之恩不亚于父母恩情。更遑论其弟子如李盈等人,亦开始展露头角。
民间声望更不同提,“半仙”之名深入民心,多次献策,研制无数利民之物,惠及百姓,享有极高的民间声誉,以及药王孙思邈及其子嗣也与鹿安宫关系亲密。
这样一个集皇权恩宠、朝堂影响、士林清望、民间声誉于一体的存在,无论将来谁坐上那张龙椅,都必须慎重对待,要么极力拉拢,要么小心防备,绝不可能视而不见。
就在朝野上下的注意力大多被愈演愈烈的储位之争所吸引时,李摘月却并未过多卷入其中。她有自己关注和推动的事情。
贞观二十年,大唐的“贞观之治”已步入鼎盛时期。漕运四通八达,岭南的珍珠象牙、蜀地的锦绣绫罗、西域的香料珠宝……天下奇珍汇聚长安,大宗商业贸易日益频繁,规模空前。
大宗交易日甚一日。可货币仍以铜币为主,每贯重六斤有余,十万贯的铜钱堆积如山,便需百辆马车装载,不仅运输成本高昂,途中盗匪觊觎更是常事。
前段时间,有波斯客商订了千匹蜀锦,作价十五万贯,他雇了五十多辆马车拉了一天才将所有钱付齐。场面堪称壮观,却也暴露了现行货币体系在支撑大规模商业活动时的严重弊端。
李摘月觉得现在天时地利已到,她有意推行更为轻便高效的货币体系,以促进经济进一步腾飞。她的设想是循序渐进,先以信誉良好的银币作为基础,逐步建立新的货币信用,待条件成熟,再适时推出便于大宗交易的纸币。
得益于这些年她在冶炼、机械方面的持续投入和学院的研究积累,铸造高质量、防伪性强的银币在技术上已成为可能。同时她也给凌霄学院的学子下了命令,让他们研究出一台蒸汽造币机,即使无法做到全机械,半机械也可以,半年内如果没进展,无论男女,都要受罚,同时所需的钱币就有他们手搓来完成了。
凌霄学院的学子:……
山长成亲后,怎么越来越不当人了,
……
正月十六,上元佳节的热闹喧嚣刚刚散去,宫中各处悬挂的精致彩灯尚未完全撤下,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残留着节日的余韵。
李摘月带着两个做工考究的木匣,来到了两仪殿。她目光扫过殿前廊下,注意到那里只悬挂着太子李承乾进献的几盏宫灯,而李泰、李治等人所送的,则不见踪影。这细微的布置,无疑是李世民在用一种无声却坚定的方式,向所有臣工宣告,无论太子病情如何,他依旧是最重视、最属意的储君,他的地位不容置疑。
李摘月心中暗暗唏嘘,收起目光,迈步进入殿内。
李世民正在批阅奏章,见她进来,还带着东西,有些奇怪。上元节刚过,不需要此时再送贺礼。
李摘月也不多言,将两个木匣轻轻放在御案之上,依次打开。
左侧匣中,铺着深色丝绒,上面整齐排列着数枚银光闪闪的圆形钱币。钱币直径约一寸有余,边缘呈精密的齿轮状,防伪且便于抓握保护。正面清晰铸有“贞观银币”四个端庄的楷体字,背面则浮雕着一条虽不甚精细却威猛十足的银龙,龙身下方刻有“一两”字样,标示其重量和价值。
右侧匣中,则是同样形制、但颜色金黄的圆币,正是“贞观金币”,亦标注“一两”。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卷轴,展开后,里面是数张设计精美、带有复杂花纹和编号的纸质凭证,这是李摘月设置的大唐银券,毕竟这种东西也可以循序渐进推行,在此之前肯定要实验一番的。
李世民放下朱笔,入手沉甸甸,质感极佳,银光流转。他仔细端详着上面的文字和图案,又拿起金币对比,目光中带着询问看向李摘月。
李摘月:“如今大唐国力兴盛,百姓富足,一些较大的商贾交易,动辄成千上万贯,不管是运输还是交易,都十分不便,若换做银币,一枚银币抵一贯,金币亦然,一金币可做十银币。”
她又拿起那卷“大唐银券”,解释道:“此乃‘大唐银券’,以朝廷信誉为担保,限量发行,作为辅助。券面有独特编号与密押防伪,每半年更换版式。商贾可凭此券,至指定官署,随时兑换等值的银币或铜钱。既能减少金银携带之累,又可逐步树立朝廷货币信用。”
李世民陷入深思。
李摘月目光扫过案上的奏疏,轻声道:“阿耶,如今太子染疾,朝野人心浮动。若推行银币与银券,一来可整肃货币乱象,让商户安心经营,国库税收自会充盈,二来可借改革凝聚朝臣心力,转移纷争焦点,毕竟,这天下的根本,终究是百姓富足、社稷安稳啊。”
至于储位之争什么的,不宜操之过急,船到桥头自然直。
李世民握着银币的手指微微收紧,眸中先是闪过清明,随即迸发出亮色。“好!好一个‘百姓富足、社稷安稳’!斑龙不愧是朕的好女儿!”
他看着看着面前身姿挺拔、目光清亮的女儿,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骄傲与欣慰,转念又想起太子之疾,诸子争宠,不由得发出一声带着无限遗憾与感慨的叹息,“唉……若是斑龙你为男儿身……朕如今,也不会如此头疼,如此为难啊!”
此言一出,殿内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摘月:……
她脸上的平静表情瞬间凝固,额角似乎有青筋隐隐跳动,一双清亮的眸子无语地看向自家皇帝爹。
她最近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坏事吗?还是不小心挖了李家的祖坟?
要这样害她?
这人是不是觉得现在的朝局还不够乱,储位之争的火还不够旺?非要再给她拉一波仇恨。
李摘月在心中疯狂吐槽,面上却只能强作镇定,“陛下……说笑了。”
喊爹太坑了,大家的关系还是生疏一些比较好。